25、【微德赫】你好像有点聪明过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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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地威胁完，陌生的少年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他的步伐如此平静而笃定，似乎是算定了身后的赫敏会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立在原地，半天不敢动弹一般。
赫敏不敢想象，居然会有这样一个人视霍格沃茨的权威为无物，自由地出入，自由地施压，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可那少年却对她了如指掌。
银色的独角兽在她的脑海里烙下了深深的影子，如果不是站在对立的阵营里与他见面，她或许会由衷地钦慕这个少年，他几乎和自己一样年轻，却已然到达了一个她望也望不见的高度。
而这样可怕的少年，是哈利的敌人。
一股掺冰的冷水缓缓流进了她的血液里，像毒蛇滑过四肢，理智一点点回归了她的大脑。当她终于迈动有些僵硬的腿走过廊道的转角，意外看见了马尔福时，她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你怎么会在这里。”赫敏甚至不需要观察马尔福的神情便能猜到，刚才她与神秘少年的对话，马尔福定是分毫不差地听走了。那少年冷静而肃杀，像极了运筹帷幄的棋手，绝不可能在计划之外有任何的疏忽遗漏。因此，马尔福是被默许在此旁听的。
他和神秘的少年若有如此渊源，那么，他极有可能也是哈利的敌人。
赫敏缓缓地站直了身体，看向马尔福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的警惕。
直到这一刻，她才好好地把目光落在了马尔福身上。
马尔福看着她，微微皱着眉头，浅灰色的眸子在廊道的幽暗映衬下如同被藻类占据的池塘，有些发黑，淡金色的发丝不经意间从耳后漏出几缕，荡在眼前，搅起阵阵涟漪。
晦暗的光从他挺直的鼻梁边滑下去，爽利地分割开光与暗的边界，也模糊了他沉思的神情，不知为何竟使他显出几分苦恼和温柔。
此时，赫敏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明白，为什么马尔福会成为霍格沃茨月夜樱花打卡的隐秘热门榜一了。
可这些美好掩盖不了他眼里那份说不明的幽暗意味，赫敏恍恍惚惚地感觉到，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背后的影子里似乎也藏着一个巨大的深渊，旋转着将所有的光明与希望吸走搅碎，从渊口透出来的风声里混杂着血沫和黑暗。
“他对你说了什么。”马尔福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疲倦，可这句话却让赫敏愣住了。
他什么也不知道吗？
她忍不住审视了马尔福一番，可少年的眼睛清澈如琉璃，不像是说谎。
“无可奉告。”赫敏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是庆幸多点还是失望多点，她更不明白自己的心里为什么会萦绕着几分难言的失望。
可不能被少年的外表欺骗了呀，赫敏悄悄地攥起拳头，在心里警告着自己，指甲嵌入掌心，如同迷你的烙铁，要说外表，刚才那个神秘的少年难道输给马尔福分毫了吗？可她不知道为什么，马尔福身上的气息并不给她危险和疏离之感，他懒洋洋的，带几分厌世的神情，却好像在安抚着她，告诉她他是与自己站在一起的。
让赫敏没想到的是，马尔福听了她的话，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晦涩的光在他的眉心聚拢又瞬间散开，像是燃至生命尽头的星辰，他说道：“他答应要给你什么，让你去监视波特？”
赫敏倏地愣住了。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无数飞行的冰晶般的碎片，如同清晨沾满了露水的蜘蛛网。在那张大网里，她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运转，在每一个节点上分析着胜负与可能。
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盘踞在网眼中央的事实最为清晰：马尔福与那神秘少年有着极深的联系。
她的眼前出现了两条被迷雾掩盖起来的路，她必须选择一条，而选择哪一条取决于她如何看待马尔福的身份，他可能是神秘少年的同谋，也可能是与她一样的“受害者”。
但不知为何赫敏注视着马尔福的眼睛，却觉得这两条路的终点，都是谬误。
最终她昂起头，吐字清晰而坚定有力地说道：“如果你认得他，那么请告诉他吧。无论他许诺什么，他都错了，那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马尔福极轻极浅地笑了一下，仿佛是觉得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幼稚可笑，接着他平静而笃定地说道：“所以你拒绝了他。”
赫敏忽然觉得很奇怪，他们两个说起神秘的少年，语气熟稔自然得像已经与那人认识了很久，可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你希望我拒绝他么？”赫敏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马尔福的判断，而是留心观察着他的反应。
听了赫敏的话后，马尔福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是你们的事，于我而言，谈不上什么希望不希望。”
赫敏看见眼前的迷雾似乎被一团不知名的光慢慢照亮了，她循着那抹微光，谨慎地说出了内心的推断：“原来如此，你欺骗了我们。”
马尔福抬起眼睛望向她，令赫敏有些惊异的是，马尔福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更没有她预想会看见的紧张与害怕，他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可她没有刹住嘴边的话：“早在入学前，你就已经认识哈利了。”
马尔福并没有被揭穿后的羞恼或惊慌，相反，他拍了拍掌，掌声清寂，如同水面上缓缓推开的涟漪。他的瞳孔里是一片空荡荡的灰色天空，像是龙卷风席卷后的草原。他带几分挪揄地说道：“不愧是本届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小女巫，格兰芬多能分到你这样的学生，也真是有幸了。”
赫敏当他不走心的夸赞为耳旁风，迅速从刚才的推断里找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可哈利已经不记得你了。”
“那又如何。”马尔福略收了收玩世不恭的态度，面无表情地说道。
“既然你曾经认得他，”赫敏毫不客气地步步紧逼道，“你知道他过去经历的事情。”
她终于还是说到了马尔福最害怕的地方。
马尔福的脸色有点变了，像是乌云缓缓堆积在灰色的天空下，他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也许是因为萧瑟的草原之上，游荡着一只嗜血的怪兽。
“刚才那个人，便是过去的主角吗？”赫敏忽然意识到，是她放出了那只游荡的野兽，于是有些不忍，也有些越界太多的恐惧，可她不愿放过这一次宝贵的机会，她离真相那么近，哪怕前进一步都将伤害到真相的主人，她也不想退让了，“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要他必须忘记你？”
马尔福挺直的背近乎微不可察地坍塌了下来，他缓缓地靠在了墙上，眼睛依然谨慎而深沉地注视着赫敏，嘴上却是慢悠悠地说道：“格兰杰小姐，必须？你恐怕太自信了点。我不过他人生里一介小小的过客，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记住我呢？”
字字轻描淡写，字字椎心泣血。
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潮水般向马尔福涌来，他用力支撑了一下酸涩沉重的眼皮，面前赫敏的容貌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为了与她过招，马尔福不惜以自己最害怕的设想为武器，回绝赫敏的质问，亦穿透他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但赫敏没有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连马尔福自己也没有察觉，在他说完那句话后，他的瞳孔吃痛般收缩，眼里浅浅的灰色光芒漏水般全部流失了，浓重的哀愁和悔恨成了他眼底最沉重的底色。
她仿佛望见了一场足以贯穿地狱人间的瓢泼大雨，在铺天盖地的黑色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跪在刺骨的冰寒中，从他的眼角缓缓渗出鲜血般的泪水。
那个总是傲慢懒散的少爷在时光的无情碾压下化为旧日的尘土，在往事穷追不舍的侵蚀下试着将满地碎片拼凑起记忆里的温情与骄傲。
赫敏与马尔福平日里不过泛泛之交，可这个眼神让赫敏的心狠狠一抽搐，她什么也不想问了，她宁愿这天晚上她什么也没有问过。
她心疼这个少年，无关立场，不论罪恶。
赫敏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起来：“总有一天，他会想起你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话一出口，她和马尔福都愣住了。
马尔福的目光冷了几分，像一截在雪地里慢慢熄灭的烛。末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苦涩地摇摇头，转过了身。
幽暗的微光在他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少年的睫毛笼在暗处，微微颤动着，仿若一只面对暴风雨而犹疑不前的蝶。
但赫敏没有留意到马尔福的异样，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无法自拔：“刚才那人，倒是有几分像哈利呢。”
马尔福的肩膀猛地沉了一下，他侧头看了眼赫敏，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格兰杰小姐，你好像有点聪明过头了。”
光影摇曳在他的眼角，沉甸甸的。
赫敏呆了一下，刚一定神，马尔福却已经消失在转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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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下一次了，麦考夫，”马尔福在回休息室的路上看见了麦考夫，他并不意外，而是扬起下巴，略微有几分不耐烦地说道，“我不是给你跑腿的。”
麦考夫含笑着点点头，可语气里毫不掩饰地含有哄孩子般的意味：“你当然不是。”
马尔福一时气结，可又不知从何反驳他，对上麦考夫，他好像总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僵持了片刻，他只好自顾自地换了话题：“她很聪明，麦考夫，你我都轻敌了。”
“聪明……”麦考夫用一根手指抚摸着嘴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可不要告诉我，德拉科，如今的你已经对付不了一个小孩子了。”
“如果你愿意看见的话，”马尔福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是一个小孩子。”
“哦，乖。”麦考夫伸手揉了揉马尔福的头发，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微德赫】你好像有点聪明过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