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德哈】守护神灵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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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马尔福庄园。
无孔不入的蝉鸣声似乎侵入不了这座被森森绿意环卫的古老庄园，锦簇的花团里也没有昆虫的影子。寂寞的喷泉在宽敞空荡的内厅发出汩汩的声音，精致的雕花围栏上爬着一只一动不动的壁虎。
路过的旅人总是好奇地向这座气派的大庄园里张望，试图一探其内部的豪华和主人的尊贵非凡，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从哪个角度往里看，视线总会被一丛丛植物巧妙地挡住。如果他们中间有人有耐心围绕这座庄园转一圈，便会惊恐地发现它根本没有入口。
马尔福庄园拒绝麻瓜的窥视。
而事实上，马尔福庄园的内部完全能满足所有好奇的偷窥者的期待。银绿色调的柔软地毯精心掩盖起大理石的冷硬，出自名设计师之手的华贵家具摆放得恰到好处，壁炉里永远燃着一堆没有温度的火。
“这里的环境，好归好，似乎有点压抑了。”在他们的童年，哈利第一次来到马尔福庄园的时候，曾这样感叹道。
马尔福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生于此，长于此，他童年时几乎所有的玩伴，都来自这样一个庄园。他平日里最常见的娱乐活动便是待在祖先们的画像厅里，听那些智慧的老人分享曾经的故事。
这是他习以为常的生活，直到哈利的到来。
第一次见到他与祖先们的互动之后，哈利若有所思地说：“这便是魔法世界的家教吗？真是聪明的做法。”马尔福没有听懂哈利的话，只是从那以后，画像厅的常客里又多了一个虚心求学的男孩，甚至还认真地带着纸笔。
可那个让他短暂窥见到自己生活的狭小与局限的男孩，已经杳无音讯5年了。卢修斯和纳西莎都对这个名字缄默不语，好像他们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又好像这个名字根本就是一个禁忌，他们都对此避之不及。
“明天，哈利会到对角巷。”因此，在卢修斯忽然重新提起哈利之前，马尔福几乎以为自己再也不可能见到哈利了。
可他仍是不明白卢修斯的意思，事实上，在那件事之后，他一直没有搞懂卢修斯对此的态度到底是怎样。
最终他只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是。”
卢修斯看了他一眼，嘴角掠过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去见他吧。”
马尔福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原以为再次听到哈利的消息，自己会欣喜若狂乃至喜极而泣，可他没有，甚至他此刻的内心，远远用不上喜悦来形容。
在他的内心深处，锁着一间小小的阁楼。浮尘一样飞扬在昏黄阳光里的昼夜，每一次的日升月落，都刻满了哈利的名字。阁楼里堆满了泛黄的日记，字里行间，长长短短的，铺陈的都是少年懵懂的情愫。
最初的两年里，他常常把自己关在这个阁楼里，不吃不喝，不动不弹，不知道今夕何夕，不知道时间飞逝。
当他终于步履蹒跚地走出阁楼，站在肆意的扬尘中驻足回望，他心里清楚这可能便是永别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踏进阁楼。
他不敢。
支离破碎的心已经勉勉强强地修补好，而在阁楼里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心碎的疼痛。
可是今天他忽然被告知，哈利正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11岁小巫师应该走的路上，而他可以在这条路上顺理成章地与他重逢。
这是五年前的他们谁也不敢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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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马尔福梦游般走进对角巷焦糖色的正午阳光里，被七月火辣辣的热量烤了个正着，才终于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他现在，是准备去见哈利耶。
久别重逢，他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岁月的隔阂？要准备点什么礼物吗？马尔福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忽然后悔出门太匆忙。
旁边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拉着父亲的衣角走进了他面前的店里，兴奋地喊着：“猫头鹰！”
父亲被拖曳着前行，无奈地应道：“好啦好啦，别急呀。”
他如梦初醒，买一只猫头鹰送给哈利似乎也不错。
于是，马尔福按照自己的口味选中了店里最大的一只雕鸮，它的羽毛漆黑发亮，目光锐利而威严，雄踞于屋内最高的架子上，仿若君王。
马尔福对它非常满意，一定很配哈利的头发，他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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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好像还不知道哈利在哪呢。
马尔福举着两只巨大的冰淇淋球站在人来人往的对角巷里，茫然地四处张望。
这一张望，却是让他看见斯内普的身影了。
但马尔福并不很想看见这个男人，这会让他一向引以为傲的交际能力如同碰壁一般不知如何施展。
其实，斯内普从来都不是他的教父。这是一个骗局，自始至终，只是为了骗哈利一个人。
因此，哈利在他的生活里消失之后，斯内普也顺理成章地从马尔福庄园消失了。
可他张了张嘴，鬼使神差一般止住了快要说出口的话，转而叫了一声：“教父！”
斯内普看见了他，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似乎是惊讶他的称呼。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马尔福看见斯内普向他走来了。
“哈利已经不记得你了。”斯内普走到马尔福面前，开门见山道。马尔福看见他黑色的瞳孔里有淡淡的烟雾，没有任何多余的感情。
“不记得……”马尔福仿佛听见内心禁忌的阁楼轰然洞开，往昔的回忆带着千钧的重量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上，他听不懂一般怔怔地看着斯内普，嘴上却是迅速驳斥道，“你是什么意思。”
在哈利不在的地方，两个人也懒得继续伪装。
“卢修斯没有告诉我你会来，”斯内普皱起眉头，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看他，好像他是一个大麻烦，“我们约定过，要你退出他的生活，除非他想起你，或是你们自然地重逢。你不应该来这里。”
“这就是自然的重逢。”马尔福这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卢修斯和纳西莎从不在他面前说起哈利，心里微微地刺痛，有一种强烈的背叛感，他不服气地说道。
斯内普瞥了眼他手里提着的大笼子，薄薄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我看未必。”
马尔福顿时有一种被轻视了的感觉，他也不管不顾起来，脖子一横说道：“随你怎么看，我已经来了，谁也别想阻止我去见他！”
斯内普拧着眉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正打算说些什么时，一个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
“教授！我好了，咦，这位是？”一个男孩抱着一摞书从后面跑了上来，惊讶地看着正和斯内普对峙的马尔福。
马尔福忽然觉得时间停滞了。
哈利。
焦糖色的阳光变成了流动的液体，均匀地涂抹在他周身，仿佛为他笼罩了一层蜜色的光环。墨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和大朵大朵的浮云，时光飞快地在他眼里流逝，过去的江山倒塌为废墟尘土，孕育出千万朵怒放的玫瑰。
斯内普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马尔福捕捉到了这个异常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迅速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微笑着跟哈利打招呼：“你就是波特吧？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
说出“波特”两字时，他委实别扭了好一会儿，舌头因为这个陌生的称呼扭捏着不愿意顺从他的意思，可他知道这是必要的。
既然哈利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他不介意装作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他不介意一切从头开始，只要哈利还活着，这便已经足够。
尘封的阁楼不必化为尘埃，而是足以成为甜蜜的开端。
“你好。”哈利微微有点困惑地与他握手。
斯内普又哼了一声。
马尔福斜了眼斯内普，忽然有了主意。他马上把手中的大笼子向哈利晃了晃，“热情”地说：“哎呀，你还不认识我，其实，斯内普教授是我的教父。他之前就跟我说了，想要给你买一只猫头鹰做生日礼物，结果嘛……你知道的，他这个人就是不会说话，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哈利被他自来熟的一连串话唬住了，怔怔地把目光转向了斯内普。
斯内普的脖子好像中了石化咒，非常僵硬地动了动，极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嗯”来。马尔福站在哈利背后，冲他得意地坏笑。
“也好，”让马尔福始料未及的是，斯内普忽然极其自然地开口了，语气闲淡地好像他确实是马尔福的教父一般，“你就陪哈利去买猫头鹰，费用回来找我报销。正好我有事去古灵阁一趟，我会在药店等你们。”
末了，他好像看不见马尔福下巴都快要掉下来的惊愕样儿，又补充了一句：“哈利没怎么来过对角巷，德拉科，你要带着他点。”
这下，连哈利也震惊地扭过头瞪着斯内普。
斯内普很少很少会喊他的名字。
他脸上的神情平淡里带几分浅浅的笑意，有长辈的威严和宠溺。
可是认识斯内普那么久的马尔福怎么可能相信他真的会是一个正常的长辈呢？真是麻了，马尔福僵硬地转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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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充分发挥了他在“上流社会”里锻炼出的交际能力。
“其实，我原本想要一只猫。”哈利也慢慢对马尔福熟悉了起来，在前往咿啦猫头鹰商店的路上，他告诉马尔福。
马尔福没忍住看了眼哈利猫眼石般绿莹莹的眼睛，及时止住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你的眼睛就像一只猫。
“可是，”哈利看看马尔福提着的巨大雕鸮，挠挠头，“我现在觉得猫头鹰也不错。”
“巫师世界的小孩子大多都用猫头鹰。”马尔福赞同道。
他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实际上他一直在心里费劲地想着法子：该怎样才能说服哈利跟他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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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挑了一只浑身雪白的雪鸮。
“她真漂亮。”马尔福违心地夸赞道。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雕鸮，他怎么就忘了，哈利一直以来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呀，他懊恼地想。
“你也这么认为吗？”哈利惊喜地看他，“我在想要给她取个什么名字！对了，你给你的猫头鹰取了什么名字？”
“大黑。”马尔福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根本没有想过要给这只猫头鹰取名字，他原本就不是为自己买的。
“叫海德薇如何？”不等哈利对他草率的命名作出反应，马尔福忽然灵光一闪。
“那个西里西亚的女伯爵？”让马尔福惊讶的是，哈利竟然对魔法史极为熟悉，迅速从脑海中找出了海德薇的来源，他认真想了想，点点头，“好！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喜欢吗，海德薇？”哈利摸摸海德薇的羽毛，眯起眼笑了起来。
更像一只猫了，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懒猫，马尔福默默地想。
哈利或许永远不会知道，马尔福选择这个名字，不是因为那个德国的圣人，而是它的神话含义。
在传说里，海德薇的意思是，守护神灵的孩子。
马尔福很清楚，虽然他们过去曾经形影不离，是彼此最信任的伙伴，但此刻的他们，比狭路相逢的陌生人近不了多少。更何况，一旦他们走进霍格沃茨，将是彼此最大的对手。
他已经没有资格，做那个站在哈利身后的人了。
当他在漫长的五年里费尽心思想要挖掘到一点哈利消息却四处碰壁时，他没有哭；当他被斯内普告知哈利已经忘了他时，他没有哭。可此刻他感到一股强烈的心酸，如同全世界的潮水，都冰冷地拍在了他的身上，将他心中的火无情地浇灭，让他看清了面前灰色的真相——
他爱的这个男孩，将要独自走上最终的战场。
此刻他再望向哈利墨绿的眼睛，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在那个恰到好处的暖融融的微笑里，掩盖了太多的孤独和决绝，像是藏在海面下的冰，隐晦却坚强。
他忘了他，他也不愿再信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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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机会，”他喃喃道，“我可以做你的守护者，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这是你的誓言吗？”马尔福兀自出神，没有注意到斯内普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背后，目光深邃幽沉。
马尔福没有下意识地避开他，发了一下呆，然后缓慢但坚定地点了点头：“是。”不知为何，他没有反感斯内普听到他的“真情流露”，此时此刻的斯内普身上的气息不再拒人千里，有些陌生，但让他潜意识里觉得，那是一种可以信任的气息。
斯内普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小群白鸽从他们面前呼啦啦地飞过，它们的翅膀拍打着炽热的空气，叫声像是零星的雪掉落在这个被暑气蒸烤的巷子里。
“会很艰难吧？”马尔福呆呆地看着白鸽飞过，突然无厘头地冒出一句。
斯内普看了他一眼，荡漾的浮光在他暗沉沉的眸子里缓缓推开，不知有几分悲戚，几分怜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德哈】守护神灵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