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麦考夫·波特（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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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倒流回几小时之前的医务室。
麦考夫离开，哈利再次陷入昏迷之后，邓布利多独自在医务室坐到了日上三竿。这个老人似乎已经在漂泊的岁月里看惯了日月交替、悲欢离合，幽蓝的月光滑过他苍老的容颜，一如山泉静静地流过粗粝的岩壁。他似乎什么也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很多东西。
在医务室的门终于被推开的一刻，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赫敏和罗恩一醒来便直奔医务室，正好撞见了一脸温和而不失严肃的邓布利多。
看着赫敏和罗恩目瞪口呆的样子，邓布利多微笑了起来，一夜的疲惫在他的身上消失得了无踪迹，他抬起一只手，安抚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想问，有些东西，确实到了告诉你们的时候了。”
听了邓布利多意味深长的话，赫敏和罗恩完全没法平静下来，他们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哈利，又把目光移回了邓布利多身上。
“教授，哈利怎么样了？”
邓布利多没有马上回应他们的问题：“我不知道要从哪里对你们说起，我猜哈利从未对你们提起过，他有一个哥哥？”
“什么！”果不其然，赫敏和罗恩齐声惊呼起来，他们瞪向哈利，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是……最新修订的《魔法史》上没有写哈利有其他兄弟姐妹啊……”赫敏小心翼翼地质疑道。
邓布利多了然一笑，没有人看出他的笑里压抑着的无奈与悲凉。《魔法史》上未写出的，又何止麦考夫和欧若丝两人呢？与当年有关的真相，都被魔法部谨慎地隐去了。那些秘密太过骇人听闻，一旦流出，人们所恐惧的，或许不再只是伏地魔一人，而哈利和他那不为大众所熟知的哥哥，或许也将面临不那么通坦的前途……
他们宁愿把哈利包装成万众瞩目的救世主，好像他天生自带光环，至恶的黑魔法在的面前也将黯然失色，让他在年少之时就背负起巫师界的希望，也不愿把那些沉重而血淋淋的往事与代价撕开给众人看。
但作为被历史“遗忘”的麦考夫和欧若丝，过得又何尝比哈利容易呢？
他们一个在11岁就被迫戴上了精心伪装好的假面，单枪匹马闯入人心难料的政坛，翻云覆雨间褪去了一个少年应有的全部的天真与轻狂；另一个流落阴影中的世界，忘记了曾经的世界与生活，无人知她长大之后的模样，更无人愿猜测归来之时，她将站在谁的对面，与谁携手，她的剑锋必然如冰凛冽，只是不知将指向何方。
但邓布利多不愿多说，他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在手上轻轻捻了捻，低声叹了口气，把它推到罗恩和赫敏面前，随后十指交叠，安详地说道：“麦考夫·波特，比哈利大4岁，现任内阁秘书长。你们不知道他很正常，麦考夫与哈利不一样，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混迹政坛，哈利遭遇伏地魔的时候，他并不在场。”
“内阁……天哪……他还那么年轻，”赫敏拿起资料，看着满满当当的荣誉记录，当她把目光移向照片上那个与哈利有些相似但更为成熟冷淡的少年时，她难掩吃惊地捂住了嘴，“原来是他！他竟然是哈利的哥哥！”
“你会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罗恩一脸怀疑地靠过来，随即脸色大变，“嚯！居然是他！”
“这么说，你们已经见过麦考夫了？”邓布利多笑道，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要是说这么长时间里麦考夫都没有与赫敏和罗恩，哈利最接近的两个伙伴有所接触，他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呃……这个……”赫敏和罗恩目光有些躲闪，最后是赫敏小心地开口了：“其实……我们是告诉过哈利的。”她看了眼罗恩，又看了眼邓布利多，好像不知道接下去的话要如何去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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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麦考夫可以称得上是罗恩和赫敏第一次在书本和人们的讲述之外，窥见了哈利“大难不死的男孩”光环与伤痕背后滔天的黑暗。对于成长在麻瓜世界的赫敏，这是她望见真实的巫师世界的窗口，霍格沃茨不过是暴风雨中的温室，身处其间的他们其实从未遭遇真正的苦难。
当她再次看见哈利的时候，她看见的便不仅仅只是他温和缱绻的微笑，有时有些怪异的情绪波动，而是积郁在眼底的沉沉的哀伤，那些痛苦的责任和望不断的长路。
“如果你愿意做我置于哈利身边的人，替我留心他的一举一动，”那个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的少年近乎居高临下地对她说，“我可以教你如何凌驾于他之上，成为比他优秀的人。”
“不好意思，我对你说的不感兴趣。”赫敏毫不畏惧地抬头冷冷直视面前不知来处的少年。
“是吗，”少年没有显出一丝惊讶，反是扬眉一笑，“可就算你骗得了我，你也瞒不住镜中的你自己啊。”
“你是谁。”赫敏感到自己的心似乎悬停了一秒，她的手摸向了魔杖，可冷汗让她甚至无法坚定地握住杖尖。
“我是谁不重要，”少年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和几乎满溢出来的紧张，“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你最想要的东西。”
“你凭什么这么说。”赫敏简直要笑出声来，即使是纵观七个年级，哈利依然可以算得上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她早已说服自己承认，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不仅仅是年华的鸿沟。
可她心里的恐惧和惊慌一寸寸放大，如同黑色的海水漫过了她的胸襟。
在这所学院里，还从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个来自麻瓜世界的女孩那么执着地想要变强。
“凭什么？”少年却冷冷地笑了。接着他拔出了魔杖，在空气中轻轻敲击了一下，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看清楚了，女孩。”
眩目的银光自黑暗中喷薄而出，凝聚成了独角兽的模样，那高贵的生灵扬起修长优美的脖颈，抬起轻灵的四蹄向前跳跃着奔跑，一路洒下点点荧光，如同破碎的星辰化为溪水流淌。
跑至尽头时，那独角兽却忽然停住了，像是有生命一般驻足回望，接着，它微微弯下前膝，像是对他们致以一个高贵而神秘的生灵的最高敬意。
她能感到一种光晕慢慢地落到了他们身上，如同初春时悄悄飘落在新草上的白雪，带着甜甜的凉意。她忽然感到目光明亮了几分，大脑清晰了许多，几乎能洞察整个世界的秘密。
守护神，可又不完全是守护神。赫敏长久凝望着独角兽消失后留下的发着微光的足迹，陷入了沉思。恍然间她偏过头，发现少年的眼中如同有盛大的花火，将一片暗沉沉的绿色点燃为钻石的华光，投向独角兽的目光清澈而明亮。
“那是什么……”赫敏近乎无意识地喃喃着，话一出口，她猛地清醒了过来，眼前的这个少年，也许是对哈利心怀叵测的敌人。她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
“你只需明白，在这个魔法世界里，还有太多你未曾涉足的领域，有你无法企及的力量和荣耀，而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少年的目光重又变得冷静而深邃，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赫敏身上，可赫敏觉得其实他并没有真的在看自己，“我听闻你是霍格沃茨这一届最出色的小女巫，那么，你也是时候，决定自己要为谁效忠了。”
“你……”赫敏一阵气恼，可没等她把话说完，少年不容置喙地打断了她：“分院的时候，分院帽是不是对你说过，拉文克劳于你而言，或许是更合适的选择？”
赫敏不说话了，心中的恐惧化为水纹，一圈一圈地荡漾开来，她似乎感到自己被彻彻底底地看透了。她不禁惊恐地怀疑，如果连霍格沃茨都留不下秘密，魔法世界，究竟存不存在一块安全的领域。
“别让格兰芬多的鲁莽蒙蔽了你的双眼，女孩，”少年带几分警告地说道，“跟随哈利的话，你的道路尽头，只有死亡。而有些人，你承担不了与之为敌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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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大概明白了，”邓布利多笑了起来，“哈利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但是没有告诉你们，是吗？”
不仅如此，赫敏沉默地点点头，心想，他还说那是他是死对头呢。
“哈利说他是幕后的主使者。”罗恩却没有只是在心里，冒冒失失地说道。
邓布利多听了，丝毫没有惊讶，而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确实像，”赫敏不知道邓布利多在笑什么，终于忍不住有些气恼地说道，“他甚至对我说，要选择好为谁效忠呢。”
“而且，他凭什么看不起格兰芬多？”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邓布利多又笑了：“哦，相信我，格兰杰小姐，麦考夫倒不会说看不起哪个学院，他看不起几乎所有东西。”
赫敏似乎想说话，可邓布利多举起一只手阻止了她，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变得低沉：“刚才，是麦考夫救了哈利。”
“哇！他能对抗神秘人？”罗恩崇拜地叫道。
“这里没有人能肯定地说自己能对抗伏地魔，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挤挤眼睛，罗恩却打了个寒战，“不过，伏地魔面对麦考夫时有所顾虑，这倒是真的。我敢说，要是麦考夫并不是哈利的哥哥，伏地魔会很希望他加入自己的队伍。”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话……”罗恩求助般地看向赫敏。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他，然后他斟酌的说道：“哈利有很复杂的过去，而对此，我只能言至于此，剩下的，只能待他自己愿意时再说与你们听。而我想对你们说的是，希望你们记住，不要轻易在他面前提起他的家庭和过去。”
罗恩和赫敏对视一眼。
“你们都已经见过哈利魔力暴走了，”邓布利多十指交叠，微微皱起眉头，“我必须承认的是，这样的事，在哈利身上，不说常有，但至少不是一件会出人意料的事。”
“嘶……”罗恩忍不住漏出一丝惊呼。“在魔法界，这种情况多见吗？”赫敏一开口，马上暴露了她对魔法世界的无知。罗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多见？哈利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
看见赫敏一头雾水的样子，罗恩激动地给她解释：“魔力暴走是巫师魔力最初觉醒的年纪里最危险的事，一旦出现魔力暴走，都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反噬，轻则留下魔力损伤，影响终生的魔法使用，而很大比例的人，都在魔力暴走中失去了魔力，沦为哑炮！”
“哦，对不起，教授。”罗恩瞥见邓布利多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韦斯莱先生说的很好，不过，我要补充一点就是，其实还有一些小巫师，魔力暴走后失去了自我意识，或沦为嗜血的狂兽，或变得胆小如鼠，总之，圣芒戈有专门的分院收管这些在魔力蜕变中被遗弃的孩子。哈利，也曾差点成为其中之一。”
赫敏和罗恩都呆呆地看着邓布利多，好像完全没有力气去消化他说的话。
“他曾经失去很多，未来，也必将继续失去，”邓布利多直白地说道，目光忽而变得锐利，“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认同麦考夫的观点，若是你们选择做他的朋友，必须看得清面前是一条怎样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的终点，极有可能是死亡。”
“他很纠结，”邓布利多把目光移向静静躺在床上的哈利，月光流过少年安静的睫毛，漫过了他平日里的疏离与乖张，，“他不想你们成为他必须失去的那个，不希望你们来承担他宿命的代价，可他也不想自己亲手把你们推开，你们知道，在阴影里受过太多寒冷的人，有时也很难说服自己离开触手可及的火光。”
“我理解，”赫敏立刻接上，她好像已经就此思虑了千万次，此刻开口已不必消耗她分毫的勇气和决心，“他失去过那么多，所以就让我们成为他为数不多的得到吧。”
那一刻赫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万圣节夜晚，哈利用魔杖指着巨怪却迟迟发不出咒语，咬着牙冷汗直流，手也颤抖得不复平日镇定的样子。那时她以为他是实力不足的不自信，抑或是撞见从未见过的怪物时的恐惧，现在想来，却是与自身的不确定性抗争的痛苦。而最后一刻他手腕微微下压，眼底闪过的一丝阴郁与决绝，是想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了吧？
既然他曾对自己报以万劫不复的勇气……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看着面前的女孩熠熠闪光的眼，仿佛看见了她如铁的决心，可他只是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目光羽毛般飘落在有鸟栖息鸣叫的窗台上，喃喃道：“如此，甚好。”
可他的神情与语气，怎么也算不得好。
罗恩看看赫敏，又看看邓布利多，茫然地张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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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刚才，邓布利多教授……”邓布利多走后，赫敏和罗恩继续留在医务室里，直到哈利醒来，可哈利真的醒来时，两人却又有几分慌乱和不自然。
“你们已经知道我的哥哥了。”哈利皱一下眉头，帮他们说了出来。
“没，哦哦，对对对。”罗恩语无伦次地说道。
哈利微皱着眉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瞒住他们，可时至今日，他仍不知道要以怎样的态度对旁人谈起他这个兄长。
最终他装作不在意，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好慌张的，他是我的哥哥，你们迟早都会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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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考夫走到城堡的大门口，不出意外在那里遇见了静静等待着他的马尔福。
马尔福的肩上停着他那只巨大的雕鸮，几乎融入了夜晚的墨汁里，唯有他那头流着淡金的头发向寂静宣示着他的存在。
看见麦考夫后，他站直了身子，缓缓地抬起了目光。
他浅灰色的眸子里滑过了剑一样的清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麦考夫停下了脚步，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秒，没有在目光里加入任何的情绪。
两人擦肩而过。
好像谁也不是为对方特意来的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麦考夫·波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