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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火龙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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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魔药课下课后，斯内普叫住了哈利和马尔福，他收拾着桌上的药剂和课本，不紧不慢地问到。
两人诧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堂堂斯内普教授，竟然还会关心他们的期末考试？
“我是说，”斯内普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他们的疑惑，略抬了一下眼皮，说，“一学期已经过完了，对于自己的魔药师考核的课题，有什么想法吗？”
两人同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哈利尤其心虚，魔药师初试之后的一两周里，他们俩热情高涨，每天上课见面都讨论可能的论题，可前沿魔药学离他们的生活的确太远，讨论来讨论去，也只是机械单调的重复罢了。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事一股脑向他们涌过来，比如哈利准备着寒假出席的黑魔法防御峰会，还有马尔福要参加的变形术B级资格证考试，这看起来虚无缥缈、毫无方向感和目标感的魔药师课题，就被他们抛出忙碌的生活了。
不过，公正地说，马尔福的确比哈利对此事更上心一些。
“这么说，毫无进展。”斯内普斩钉截铁地宣判了他们的死刑。两个少年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无意干涉你们的选择，”斯内普斟酌着说道，他的目光里铺满幽幽沉淀的墨色，如同醇厚的黑咖，“但既然选择了开始，就要尽全力走下去。要是到四五年级才出成果，你们和其他人没有半点区别。”
“不过，我听你父亲说，你有在学麻瓜的知识？”斯内普话锋一转，看向了马尔福。
哈利暗地里松了口气，但也有几缕落寞在心底悄然缠绕。
马尔福却是脸色一白。他可以在哈利面前坦然自若地谈论学习化学的心得体会，言语间颇有几分得意，可在永远捍卫纯血荣耀的卢修斯那儿，这显然是一种无法被原谅的对血脉的忤逆。
“我绝没有……”马尔福已经能猜想到父亲对斯内普说起自己时的愤怒，他可以凭借身在学校对父亲连续寄来的那几封言辞越来越严厉的信视而不见，却到底无法回避担任他魔药课教授的教父。
“不用解释了，”斯内普微抬了一下手，马尔福感觉自己浑身一紧，可斯内普却接着说，“能广泛学习不同的知识体系，接受不同的观点，是必要的。”
马尔福和哈利简直大吃一惊，可没等斯内普的话说完，门忽然被推开了。哈利和马尔福立刻回头想逃离斯内普持续低气压的压迫。
“哈……”罗恩的脑袋刚探进来，又一下子缩了回去。两个少年面面相觑，哈利冲马尔福拼命挤眼睛，最终，马尔福有点尴尬地顺从他的意思说道：“他好像找你有事。”哈利刚想接话，只听斯内普冷飕飕地发话了：“进来说吧。”
室内的空气似乎冻结了，斯内普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躲在门后的罗恩显然也听见了，他极度不情愿地蹭进了教室，声音一下子变得像蚊子叫了：“那个，哈利，海格，呃，找你有事。”
“很急！”罗恩见斯内普不悦地皱起眉头，赶紧补充道。
哈利起初觉得没什么，但对上罗恩充满恐惧和惊慌的眼和惨白的面孔后，他心里咯噔一声。不正常，太不正常了，即便是在斯内普面前，罗恩也不应该害怕成这样。莫非……
哈利的脸也刷的一下变白了。他的这一反常变化自然没有逃过马尔福和斯内普的眼睛。斯内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个少年之间流动，罗恩紧张地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哈利冻结在原地，心急如焚可又无计可施。
半晌，斯内普站了起来，他这一突然的动作几乎又让两个少年吓了一跳，斯内普淡淡地扫过他们，说：“既然如此，那让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罗恩几乎发出了呻吟般的叫声：“不……”斯内普眯起眼睛看向他，罗恩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求助般地看向哈利，没想哈利仍然木木地站在原地，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搞砸了，这全是你的错。哈利的灵魂似乎分成了两半，他的自我浮在半空中，冷酷而漠然地对自己宣判道。你在几星期前就得知了海格得到了一个火龙蛋，按你对海格性格的了解，你不可能不知道他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可这么多天以来你选择了对此事置之不理，选择了逃避责任。你甚至在早上再次收到海格的邀请的今天，仍然满心里全是自己的事情，而让罗恩与赫敏去做本该由你做的事。
这是你的自私，你的冷漠，你应承担的苦果。
如果今后海格可以选择的话，一定不会再选你分享他的信任。
马尔福看着哈利越来越惨白的脸和摇摇晃晃的脚步，似乎想过来扶他一把，却被倚在门框边冷冷打量着他们的斯内普叫住了：“你也一起来，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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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没有要求哈利和罗恩坦白，事实上，离禁林还有一二百米距离时，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那个傻大个养了一个什么东西，火龙？”斯内普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大火，嘴角泛着冷冷的笑意，可眼里是赤裸裸的冰霜和愤怒。那目光落在哈利和罗恩身上时，近乎手术刀一般，将他们一丝一缕地剥开。
“等会儿再解决你们的问题。现在马上给我回城堡通知其他教授！”斯内普撂下了这句话，拔出了魔杖。
可他的手臂忽然被哈利抓住了，哈利不知是哪来的力气，生生地拉住了斯内普，他的声音微弱如游丝，可眼里是排山倒海般的悲伤和绝望，如同溺水的人拼了命要抓住那水上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教授，那是我的错，请你……”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说道：“让我来。”
斯内普第一反应是甩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强的少年，让他来？他才几岁？有什么能力面对一条狂躁的火龙？可哈利死死地抓住他，逼迫他低头看向了他的眼睛，原本明亮的松绿色变得阴沉发黑，仿佛有一个无休止旋转的黑洞，裹挟着腥风血雨，将一切光明和希望撕扯成破败的棉絮。
他怔怔地卸下了力气，看着哈利。他的心魔已经挣脱了用理智搭建起来的囚笼，斯内普已经感觉到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汹涌的魔力在他的筋脉上如蛮牛般横冲直撞。他不敢想象如果他退后一步，将会释放出怎样的魔鬼，也许毁灭一切，也许毁灭那少年自己。
可他明白这心魔来源何处，这世上太多的悔恨，皆由于不肯退后一步。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缓步后退，哈利用烧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暗赤色像极了鲜血凝固前的那一种不甘与怨恨。他却只是侧头吩咐马尔福、赫敏和罗恩说：“快去找校长，记得，不要回头看。”
聪明如马尔福，已经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斯内普话音刚落，他便死死咬住担忧与恐惧，头也不回地跑远了。他的心在胸腔里不要命地往外撞，模糊了眼前的道路，生生将他逼出泪来。
“不行！我们不能抛下哈利！”罗恩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急得立刻冲向了哈利。斯内普一把扯住了他，眼中的墨色沉得像要滴下来：“你不要命了吗！”
罗恩被他扯得一连回退三步，堪堪擦过了哈利突然爆发出的巨大能量波。他后怕地退后，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这一刻起，他面前的哈利，已不再是他可以并肩的存在。
最后的霞光沉入地底，远处的城堡散发着一排排暖黄色的光，像人行道一般排布在宽阔寂寥的黑夜中，仿佛给这世界布下遗忘的网。
只可惜，站在这网里的生灵，仍有人选择了倔强地自缚。
哈利仰头看向狂躁的火龙，那上古的生灵尚未拥有日后能威慑千万巫师的巨大身躯，可眼中的威严已如出一辙，漫天的火焰如雨飘落，盛大而绝美。海格徒劳地把一桶桶水倒入火海，罗恩和赫敏边哭边拼命挥舞着魔杖大喊“清水如泉”，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气吗？不是不会恐惧，而是背负着恐惧向前奔跑，哪怕前进已是徒劳。
哈利轻轻地叹了口气，手中的魔杖开始散发淡淡的蓝光。终于有一天，他也要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吗？手握远不及对手的实力，把自己的灵魂推上了命运的赌桌。
他挥手把魔杖尖凝聚起来的巨大蓝色魔法球丢向了火龙，那水球如同一轮圆月，在漆黑的密林里散化出一片动荡的银色乱波，以纯净的水元素打造而成的刀锋带着刺骨的寒冷，如同晶莹的闪电击中了火龙舞动的身躯。
忙碌救火的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仰头看向那轮冰蓝色的月亮，它如同神明降下了救赎，那寒冷的美沉沉浮浮，最终泯灭成了一片不纯粹的淡漠。那是赫敏和罗恩未曾设想的境界，在极致的魔法对决中，没有人们耳熟能详的咒语，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魔杖挥舞，有的，只有至高至纯的掌控。
所谓魔法，便是被上天赋予了操纵元素的资格。
“可是，哈利才一年级啊……”罗恩喃喃道。
他们都以为，有这样的魔力加持，哈利可以说是稳操胜券。
金属般质感的嘶叫声扯破了暗夜，火焰般的利爪踏破带着锋芒的水雾，那庞然大物昂起头，宣泄被冒犯的愤怒。
“怎么会！”罗恩大吃一惊，然后立即被赫敏扑倒在地，火焰擦着他们的衣角堪堪掠过，斯内普皱起了眉头，似乎想上前，罗恩惊恐万状地回头，却看见了哈利冒着黑气的眼睛。
“我，不允许！”哈利紧握双拳，方才那一段远超出他魔力所负荷的施展已经将他的魔力悉数抽空，杀戮之心将他的自我意识冲得支离破碎，他唯有狠狠地咬住自己已鲜血淋漓的下唇，方能拼命维持住岌岌可危的理智，不让自己沦为嗜血的禽兽。
可罗恩与赫敏与死神的那一秒擦肩和斯内普那轻微的一步，如同一根淬满了毒液的针砸入他的灵魂，仿若午夜梦回，恶魔的钟声将他带回记忆中不敢涉足的所在。
炽热的白光刹时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一瞬间让人分不清这是黑夜还是白昼，在场的所有人都出现了短暂的失明，树木被连根拔起，卷入燃烧的白洞中，而光芒的中央，赫然是痛苦挣扎的少年。
斯内普在那致命的光芒触及罗恩和赫敏的前一秒塑造出了牢固的障壁，将进入魔力暴走的哈利死死困于其中。他的额角滑过一滴冷汗，脸庞像是被一瞬间抽走了生命力一样变得惨白，却不忘死死盯着罗恩和赫敏，低吼道：“不想死就赶紧滚！”
火焰，燃烧起来了啊。在邓布利多陪同下急匆匆赶来的马尔福大老远就看见了那利剑般冲天的白光，那耀眼的金白覆盖了他瞳孔里所有的事物，午夜梦回，那梦魇夺走的，又何止哈利一人的心呢？
那铂金发丝的少年垂下眼眸，身边传来了一声极低的，苍老的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