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牢不可破的信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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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你不紧张吗？”
今天是本届学院杯的冠军赛，而且对手是格兰芬多们的“宿敌”斯莱特林，再加上在上一次比赛中他们已经输给了蛇院一次。
（“要我说，这真是奇耻大辱，”伍德攥着拳头，双目似在喷火，“不过，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哈利。”他看见哈利正站在他身边后，赶紧补充了一句。“没事，”哈利冷静地安抚他，“这一次，我会拿下比赛。”）。
因此早餐的时候，就连一向欢乐脱线的双子兄弟都很紧张。只有哈利好像没事人似的，按往常惯有的顺序吃着早餐。罗恩半是羡慕，半是惊讶地问道。
“是有点，”哈利手稳稳地在面包片上涂上他最喜欢的草莓酱，坦然地回答道，“可是有什么值得紧张的呢？我们已经为此付出足够了，有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
确实付出足够多了……哈利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伍德的惊人热情硬生生地把每次训练都企图找理由蒙混过去的哈利死死地压在了球场里，有一段时间，哈利甚至有点不适应在陆地上行走的感觉了。
“虽然你这么说……”乔治摊摊手。
“可是……”弗雷德紧接而上。
“我们还是很紧张啊！”两人异口同声道。
“适度紧张有利于发挥。”哈利面不改色道。
“说的那么简单……”乔治翻了个白眼，假装被击中，捂着胸口往后倒，弗雷德适时伸出手接住了他。
罗恩按照习惯递给了他们一个鄙夷的眼神。
时隔两月，又是熟悉的入场。哈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能如此坦然地走上这片茵茵的草地，再一次面对心里逐渐沸腾起来的热血，再看向对面一头金发的少年向他举起的挑衅的中指里，也有了隐隐的想要回应的欲望。
握把，蹬地，升空，滑翔，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即便在他有时初学飞行，最为刻苦练习的日子里，他也从没有与扫帚有过如此熟练的配合，像是已经相识了多年的老友，不需言语，只凭心意相通。
这是一个笼罩着寒雾的早晨，带着丝丝冷气的雾气粘稠地包裹着他们握住扫帚的手指，纠缠在他们的指缝间，像是冷汗浸透。
从哈利下方滑过的马尔福甩了甩手，嫌弃地抱怨道：“这是什么鬼天气。”哈利在心里很想附和他，可是他想起自己的誓言，集中了精力，瞪大眼睛注视着雾气笼罩的球场。
在这样的天气里，一切都显得朦胧而遥远了，包括队员们奋力的厮杀，旁边观众席上排山倒海的呼声，偶尔响起的裁判尖利的哨声，都在厚重的雾气面前被缠绕得模糊得若隐若现，仿佛不真实。只有偶尔从耳边划过的风声提醒着他，他此战的对手仍在同他相似的高度盘旋。
哈利从来没有在霍格沃茨见过这么大的雾，甚至让他怀疑，这并不是自然之力所能及的。
整整两个小时，他们在空中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撞，什么也没有发现，赛程如同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哈利的心头也涌上了一股不好的念头，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比赛不知被谁叫停了。
哈利慢慢地落回地面，走向队员们。“刚刚是谁叫停了比赛？”哈利抬头看满脸迷惑的安吉丽娜，心想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搞不清楚情况。
“是邓布利多教授，”伍德从麦格教授那边走过来，神色凝重地说，“魁地奇比赛是不可以因为天气状况停止的，我们稍作休整，我预感，这将是艰难漫长的一战。”
他抬头望向雾蒙蒙的天空，现在，连魁地奇球框都已经看不见了，他只好把目光转向了哈利：“哈利，我们只能拜托你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得不得分，几乎全靠天算，只有你才能结束比赛。”
哈利只是凝视着面前穿不透的浓雾，一手攥着藏在袍下的魔杖，指节用力，微微发白，侧头无意间与对面的马尔福对视的一瞬间，他恍然发现，面前那个一向骄傲轻狂的少年此刻眼里萦绕着谨慎、怀疑和警惕，而他按在袍下的手，竟也与自己一样，把魔杖攥得紧紧的。
在哈利未曾参与的年岁，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到底也是独自走过了腥风血雨，在漫长而无望的苦役里，练就了崭新的内核，即便是包裹在张扬不羁的外表下，也不减其光芒。
当他们再次升上天空的时候，哈利和马尔福侧身擦过，迅速交换了意见。
“依我看，已经出事了。”马尔福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
“能看出来，”哈利近乎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目光偏向禁林，禁忌的树木喷吐着粘稠的冷雾，犹如远古的巨兽张开了獠牙毕露的巨口，只是这巨口上沾满了口水，让哈利感到一阵恶心，“看那边。”
马尔福微移了一下目光，眼里闪过清锐的光，如同含着一柄薄薄的剑。“尽快结束比赛！”他垂眼说道，轻且坚定，近乎命令。
哈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于雾中挣扎着的他们每一个人而言，这场战役，注定是一次漫无尽头的苦旅。倒是游走球们在伸手不见五指中找到了它们最佳的战场。在果冻般凝固住的雾中，甚至连声音都被死死封锁了，只有当嗖嗖的风声逼近耳畔，他们才动作如木偶般迟缓僵硬地做出闪躲，往往千钧一发。
此刻，沉在浓雾中的观众席上也并不安宁。
“这么大的雾，教授们怎么还不叫停比赛？”赫敏不安地踮着脚跟，徒劳地张望着。
“从原则上来说，魁地奇比赛是不会因为天气原因中止的，”罗恩的眼里也满是不安，“可是哈利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的，”海格粗声粗气地回应，用他的大手拍了拍罗恩的肩，罗恩打了个趔趄，“有教授们在场，哈利不会怎么样的。”
另一边，从头至尾都在安静观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比赛的教授们中间，窃窃私语声其实从未停止。在他们看似平静无澜的脸上，也有暗流在涌动。
“校长，”麦格教授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还是认为，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应该停止比赛。”
邓布利多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同样压着声音回答道：“米勒娃，相信我们的球员。你我都知道这雾来自哪里，为了我们最后的目标，现在，切不可自乱阵脚。”
“我不认为停止拿学生们的安全开玩笑就是自乱阵脚。”麦格教授的脸上仍是镇定自若，可话语里已有了几分怒气。
邓布利多刚想说什么，雾中忽然响起了惊呼，不等他们有所反应，一红一绿两个模糊的身影已经在他们眼前穿梭了三四个回合了。
邓布利多忽然伸手握住了麦格教授的手腕，她的手指已因过分用力而泛起了青白。他盯着浓雾里的学生们，沉声说：“相信我们的学生，你再给我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仍然没有结果，你可以结束比赛。”
“校长，我先行一步。”一直沉默的斯内普这时候站起来欠了欠身，沉声说。
邓布利多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麦格教授紧紧盯着斯内普消失在浓雾里，朝着浓雾的方向。
留意这一幕的不仅她一个人。
马尔福也许没有想到，看似全身心投入激烈的比赛的哈利或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在意比赛，相反，他甚至还抽出了时间，瞥了眼融入雾气的斯内普的身影。
哈利其实能猜到会有这么一刻，教授们看似平静而悠闲地观看着比赛，但绝不可能对眼前来路可疑的雾真正无动于衷。只是……
他微眯了一下眼睛，给自己下令：不能再耗下去了。
哈利陡然增速，几乎是不要命地往底下的大雾俯冲了下去，他不知道自己离地面还有多远，会不会撞上去，只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冲破层层迷雾的感觉并不美妙，而是令他心慌，甚至产生了一种怪异的错觉：底下的雾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他正飞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深渊里。
看到他疾风般身影的队员们都张大嘴巴为他喝彩，他们以为哈利终于展现出了他的真实水平，可只有哈利通过扫帚柄上传来的震颤和他自己手心里不知不觉蒙上的冷汗明白，他太冒险了，近乎到了自己的极限。
几乎是瞬间被超过的马尔福惊骇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下意识地用目光去找看台上的教授们，他不明白那短短几秒钟前哈利的心里经历了什么，他只是凭着感觉，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可浓雾阻隔了他的视线，他还没有看见教授们，底下忽然传来了欢呼声。他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去关注比赛的输赢，缓缓降落之后，他便四处去寻找哈利的身影。
果不其然，哈利已经脱离了渐渐围过来的人群，从更衣室溜走了。
“德拉……”弗林特拍拍他的肩，刚想开口，马尔福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有事，别烦我。”说完他便扯下队袍匆匆离去，留下弗林特瞪着双眼，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牢不可破的信任（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