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晨曦》西芹妹妹

30、番外二 米亚的游戏

　　摘自第十章《米亚的造访》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我想起来了，同学聚餐的时候有人曾提起过她。霍亚楠也算是富二代里的清流，虽然父亲是江北市的商业大亨，但他的这位独女却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拿到很多设计大奖，然后留学归来，成为了室内设计界的一颗新星。我和云生还曾经看过她的个展，作品很有自己的思想和品味。没想到竟然会是她！
　　大家可能只会看到米亚光鲜的外表，却不知道她一路走来是怎样练就的这一身坚硬外壳。

　　从米亚懂事后就知道自己只有爸爸，她从未见过妈妈，“妈妈”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冰冷的词汇。再大一点，她和爸爸吵着闹着，别的小朋友都是妈妈生的，大家都说她是爸爸生的怪物，后来爸爸就拿着一张海报指给她，说上边那个最漂亮的女明星就是她的妈妈，米亚高兴地跳着跑出去拿给小朋友们看，小朋友们更是嘲笑她是个爸爸生的谎话精。童年生活里，她就是个孤独的孩子。
　　上小学的那段时间是爸爸事业的上升期，爸爸每天都忙碌着，米亚也每天忙着去赶一个接一个的兴趣班，有时候父女两个几天也见不着面，可是米亚再也没有和爸爸抱怨过，因为她不想一个人待在空空的房间里，而在这样的兴趣班上，也没有人会觉得她格格不入。
　　米亚上中学的时候，爸爸的事业已初具规模，终于有了些空余时间，可是此时的米亚已经离开家远渡重洋，到陌生的国度开启了留学生活。
　　十三年后归国时，她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几乎拿遍了设计界比赛的各类奖项，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个重要的标签“江北市商业大亨的独女”。
　　认识叶子澜是一次偶然的机会，那是在归国的飞机上，他很绅士地帮助身边的每一个旅客放着行李，引起了米亚的注意。过了不久，她租住的公寓隔壁搬来了一位新邻居，没想到正是叶子澜，再次的相遇让米亚有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觉。叶子澜最开始对她并没有很热情，每次碰见也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或一句简单的问候。他们的关系能进一步其实是从突然停电那次开始的，叶子澜过来敲门说是搬过来比较匆忙，也没有什么应急设备，是否方便过来蹭个亮，因为有个方案要赶。想到自己在国外曾经也遇到过类似的境遇，米亚很能理解，她只是有些尴尬，因为她只有一个烛台，那是她在国外多年的孤独生活里养成的习惯，睡前饮一杯红酒才能入眠。
　　两个人在餐桌的两边相对而坐，叶子澜低着头开始专注于手里的企划案，米亚也修改着手中的设计稿，谁也没有说话。烛光在那里轻轻静静地摇曳着，米亚的心中突然涌动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盼着故障不要太快修好，就这样有个人静静地陪伴在身旁也挺好的。
　　一个小时后，故障被排除了，叶子澜没有再逗留，微笑地说了声“打扰了”就离开了，米亚像平时一样喝了红酒，却迟迟不能入睡。她回味着刚才那短暂而暧昧的时光，就像荡漾在舌尖的那种甘甜，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第二天下班后，米亚就收到了叶子澜的答谢礼——他亲手下厨做的几样小菜，虽然手艺平平，但是却让米亚回忆起很小的时候和父亲相依为命的日子，她回国的消息其实还没有告诉他，因为父亲一直就催促她赶快回国帮自己打理生意，而且也在向她催婚。可是这一刻，米亚似乎顾不得许多，收拾好一些衣物后，打了个车匆匆向家里赶去。
　　回到家，米亚才知道她的担心有些多余，她和父亲提出想自己打拼一段时间再回来，父亲没有反对，甚至自己在外面租了一套公寓他也欣然接受了，父亲对米亚说只要能待在国内，待在自己的身边就好。
　　米亚在家里陪了父亲一晚，第二天就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再见到叶子澜时，她觉得彼此之间似乎亲近了许多。后来她听说了叶子澜的身世，原来在他的世界里也不曾有过母爱，米亚觉得就像是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多年来练就的一身坚硬就这样变得柔软下来，她放下所有戒备，把一颗心都捧了出来，米亚慰藉着叶子澜，同时也被疗愈着。
　　一个秋日的午后，他们手挽着手正漫步在公寓附近的一条林荫路上，突然一条中型犬向叶子澜冲过来，那条狗像个孩子似的扒在他的怀里，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叶子澜有些慌乱，一边扒拉着狗，一边念叨着：“谁家的狗呢，一定是认错人了。”狗的脖子上还拴着绳子，看得出应该是从主人的手里挣脱开跑过来的。不远处一个高高瘦瘦的姑娘看到了这一幕，脸上先是掠过一丝诧异，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小跑过来拉起她的狗。她低着头，没有看叶子澜一眼，但声音却是颤抖的，丢下一句“不好意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倒是那条狗却还在频频地回头。米亚都看在了眼里。
　　回去之后，米亚没有多问，叶子澜也没有解释什么，就像是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叶子澜和她闲聊着其他的事情，米亚却从他的微笑里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往日的虚假。
　　两天之后，叶子澜像是从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了一般，没有任何征兆地离开了。业主说他的房子是一天前退的，押金也没要，公司那边也说他的辞职信是一天前收到的，只说是家里有急事。米亚有些疑惑，叶子澜的父母已经不在世了，他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会是什么样的急事让他就这样离开呢？一遍一遍的电话，一条一条的信息，都没有人应答。米亚突然想到了那天牵着狗的那个女孩，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那条林荫路边守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傍晚时等到了那个姑娘，原来她是叶子澜正在交往的女朋友，而叶子澜也远不是米亚所了解的叶子澜。
　　他其实从小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父母都还健在，只是从未走出过他们生活的那个村子。与姑娘是在大学期间认识的，他们已经交往了四年多。有一天，叶子澜突然告诉姑娘说，老板要他到外地出差几个月，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再见面时就是在那条林荫路上。
　　米亚回到家中，径直走到浴室里，把花洒开到了最大，让自己完全冲刷在一片冰冷之下，只感觉到一颗心也变得冰凉。米亚走出了浴室，重新换好一身衣服，挑了一支最艳丽的口红，向着如墨的夜色里冲去。
　　在一家名为暗夜的酒吧的包间里，米亚见到了叶子澜。他的身边围着五六个穿着艳丽的女郎，叶子澜已喝的微醺。米亚快步走向前，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甩在桌上：
　　“这个男人现在的时间我买了。”
　　女郎们很知趣地拿着钱退了出去，包间里只剩下了两个对峙的人。
　　米亚扫视着那些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又盯着眼前这个颓丧醉酒的男人，想到自己竟然曾经为这个带着面具的虚伪男人倾心过，一时间觉得有些可笑。
　　叶子澜看着米亚，笑着挑衅道：“怎么，想买我的时间，这点钱可不够哦。”
　　“现在看来，你也不过是一个钻进钱眼里的骗子而已。”米亚并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消失，而是冷冷地丢出一句。
　　叶子澜突然一阵狂笑后说道：
　　“钻进钱眼里？你懂个屁！你们怎么能理解从小山村里走出来有多么不易，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打拼到现在有多难，现在有捷径能成功，我为什么不走？”
　　“我当初创业失败走投无路，要不是你爸赏识我，收留我，我也走不到今天这步。现在我的上司给我钱让我接近他女儿，又给我钱让我离开，这天大的好事我怎么能错过。”
　　米亚听着觉得难以置信，脑子里嗡嗡的，说不上来从心里涌到嗓子眼的那种感觉是什么，像是有什么抵在胸口，难受得要命。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游戏。
　　米亚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绝望地质问道：
　　“你没有尊严吗？”
　　叶子澜撇着嘴轻笑：
　　“尊严？呵呵，尊严在钱面前，算个屁啊？”随后便是一阵狂妄而放肆的笑声。
　　米亚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肮脏和不堪，她一刻也不想停留，转身离去。
　　那一刻，米亚再也不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所谓的真情，爱情不过是等价交换的筹码而已。一切都是交易，一切都是游戏，她也将变成这场游戏里唯一的玩家。

　　“在相爱的博弈里踏几重荆棘
　　才对你演过的戏嗤之以鼻
　　你亲手毁灭过去碾碎一颗心
　　诞生于背叛的灵彻底苏醒”
　　——出自刘惜君、杨墨依《不可控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