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归》倒春寒_

20、第 20 章 逢归

　　陆织言回到客厅时，余慕楠已经调整好了情绪，犹剩一双眼眶红着。
　　他没问，他知道过去的一段日子，她过的不容易，她有委屈、落泪的权力。
　　"我去工作室了。"余慕楠在穿鞋。
　　"我送你。"陆织言说。
　　她没应，思索了几秒，回："好。"
　　车内两人一时无言，是陆织言率先开口："工作室来新人了吗?"
　　"嗯，今天是程懿，还有你世交家的孙女来工作室。"她边回忆边道，"叫什么念来着?"
　　"宋念。"他答。
　　"哦，对。"余慕楠点点头，"挺聪明的小姑娘。"
　　"她不是才中学？"陆织言疑惑。
　　"是，但是她硬要求的。我就让她来做个测试，应试也居然不错，比程懿还高了2分。"
　　陆织言有些惊讶："那么厉害啊?"
　　"小程懿受了不小的刺激，回去把《心理类型》看了三四遍。"余慕楠笑道。
　　"程懿才比你小几岁啊？"陆织言瞥她一眼。
　　"也是小孩啊。"她笑答。他没再说话。
　　停好车后，陆织言率先下了车，径直向前走，没管余慕楠。
　　余慕楠：？
　　他瞥她一眼，没应。
　　她赶忙加快脚步，追上陆织言，有些好笑："多大人了你？"
　　余慕楠叹了口气，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喊他："慢点走。"
　　她一愣。
　　陆织言这才放缓脚步，低下头看了眼紧紧攥着他衣角的手，唇角微扬，左手握住了余慕楠的手腕。
　　他却没有丝毫拘束，大方又轻松，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又轻柔地扣着她的腕部，让人感到踏实。
　　一切都刚刚好。
　　她忽然生出了种，想要和他牵手的感觉。
　　于是余慕楠小心翼翼地挣脱开他的手，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她忽然听见身侧低低的一声笑。
　　带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的如释重负。
　　两个人牵着手走到楼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大家回头望着门的方向，有些感动，有些惊喜，不约而同地鼓起掌。
　　"各位新朋友、老朋友，大家好，我是陆织言。"
　　他开口，声音与同初春刚融化的雪水，清冽又充满希冀，"我回来了。"
　　余慕楠环视一周，大家脸上都带着明媚的笑容，有些甚至流下了眼泪。
　　那束阳光终于照进了他们的心房，他们的生活重回天光大亮。
　　掌声不绝于耳，陆织言礼貌地朝每个人笑着。余慕楠附在他耳边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回来？"
　　陆织言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她一下。
　　余慕楠一努嘴，心中却很高兴，对他说："你去忙吧，我要开始搬砖咯。"
　　"嗯。"他点头，目送着余慕楠走进办公室。
　　陆织言下楼。
　　夏天的阳光罕见地温和，没有那么毒辣，洒在他身上，他那颗冷冰冰的心逐渐融化。
　　他甚至听见了自己心脏滴滴答答。
　　余慕楠对他来说，也是太阳。
　　·
　　傍晚，陆织言给陆惑打了电话。
　　他在与女朋友一同旅游，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惬意："怎么了啊，小老弟?"
　　"去你的。"陆织言笑骂，"有正事。"
　　"我知道。人家余慕楠等了你那么久，你都不给人家一个正式的表白吗？"他调侃道。
　　"在考虑。"陆织言一愣，"我没什么经验，所以来问问你。"
　　"要我说，你就把蜡烛在广场摆一圈，然后手持九十九朵玫瑰出现，对她深情告白。"陆惑闭上眼，沉浸在自己身想象中。
　　陆织言有些无语。
　　"您先玩吧，我要想点正常法子。"他挂断电话。他打开外卖APP，想看看有什么不错的花店，订一束花送给她。
　　陆织言又打开电脑，翻出文档，开始思索表白应该说的话。
　　就连称呼他都思考了近三分钟。
　　慕楠太奇怪，小鱼太普通，最终他还是决定叫楠楠。
　　一个带有两人共同回忆的称呼。
　　陆织言又似乎想起什么，走到阳台拔打电话。
　　日暮时分，橙色铺满一整片天。粉与紫晕染开来，尤为浪漫，煽动着众多年轻人的心。
　　他们还年轻，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面对挚爱可以放下一切，去找寻乌托邦，奔跑在逐梦的道路上。
　　而这条漫漫长路，他们希望彼此在身旁。
　　"楠楠，晚上想吃什么?"电话接通，他问。
　　"我这边还在忙，估计要吃夜宵了。"她的声音尽管仍然欢欣，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分疲惫，"好想吃炒年糕啊。"
　　陆织言低笑了声："好，那你先忙。"
　　他看了看手表，又问了问余慕楠："多少人加班?"
　　"我们组大概七个吧，你不用担心。"余慕楠回。
　　"好。"他回。
　　陆织言翻着外卖软件，想找一家韩国料理，他驱车前往："十份炒年糕，谢谢。"
　　"好嘞，您先歇。"老板招呼着他。
　　他提着十份炒年糕，去了工作室。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陆织言，对余慕楠说："余姐，你男朋友来了。"
　　余慕楠抬头，看见门外的陆织言，惊喜地一笑,眉眼间的阴云也瞬间消散，同时不忘回头说："不是男朋友！"
　　她把门打开，问道："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陆织言把炒年糕放到桌上。
　　"买的什么啊?"她的笑容仍然灿烂，去拆保餐盒。"你想吃的。"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余慕楠。
　　余慕楠的笑意收不住，轻轻地扯了扯陆织言的衣袖，撒娇道："你可真好呀。"
　　陆织言一偏头，有些害羞，不自禁地一笑。
　　"大家先歇，来吃饭啦！"余慕楠冲屋内喊，旋即回头问，"你吃过了吗?"
　　陆织言笑着摇头。
　　"那快来一起！"余慕楠拉着陆织言的衣袖，让他沿桌而坐。
　　大家温馨地吃过饭，又开始忙碌，余慕楠回想起方才陆织言那一笑，不自觉嘴角上扬。
　　·
　　陆织言在加急联系花店，他反复挑选，总觉得差点意思。他又另外定制了对戒，也在紧锣密鼓地雕刻中。
　　他想给余慕楠一个盛大又隆重的告白仪式。
　　·
　　"今天早点下班，我有点事不能接你，在家做好吃的等你。"陆织言冲余慕楠喊。
　　余慕楠点头，恋恋不舍地走进工作室。
　　陆织言前往花店取花，他知道余慕楠素日喜欢百合，他便以九枝百合作为主花，粉色洋桔梗作为配花，周边搭配粉色满天星，花香浓郁又不失雅致。
　　戒指也已制作完毕，他定制的戒指合起来是一条鱼尾，拆开便是两个戒指，余慕楠的刻着"ZY",陆织言的刻着"MN"。
　　他在入狱前的戒指，余慕楠还给了他，当时她问："陆织言，你为什么要戴在右手的食指上？"
　　陆织言愣了愣，看向余慕楠，她正不怀好意地笑着。
　　他便猜到几分，偏过头轻咳一声，耳朵染上绯红。
　　如今，他可以告诉余慕楠。右手食指戴戒指的含义是期待着她，期待她能发现自己的心意。
　　晚上，陆织言换好西装，等待余慕楠回家。
　　他斟酌着字字句句，那些烂熟于心的话语，想立刻从心中倾诉，想把埋藏多年的秘密告诉她。
　　余慕楠准时到了家，还拎着一盒蛋糕，她打开灯，有些疑惑地喊了一句："陆织言?"
　　下一秒，他从房间中走出，将捧花由身后拿到胸前，冲她温柔一笑："欢迎回家。"
　　余慕楠深吸一口气，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她接过陆织言的花，鼻子一酸。
　　"楠楠。"陆织言站在她面前，"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特别优秀的人，我也是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准备告白。但我想告诉你，楠楠，我欣赏你分析时的沉着冷静，也心疼你颤抖着落泪的模样。"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给你五湖四海，为你只手遮天。但是我愿意用我这一生去兑现那些我对你许下的诺言。"
　　"余慕楠，我喜欢你。"
　　"以后等这件事，换我来吧。我愿意等你，就算是一辈子也愿意。"
　　语毕，陆织言后撤一步，单膝下跪，把口袋里的红丝绒盒子打开，伸到余慕楠面前，他抬起头，对上她早已哭花了妆的脸。
　　"我总是让你掉眼泪的话，我会难过的。"他温和地笑着，"楠楠，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余慕楠早已经泪流满面，只顾点着头，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陆绍言的声音也有些抖，他问:"答应我了?"
　　余慕楠用力点头。
　　于是,那枚鱼尾戒指戴在了余慕楠右手的无名指上。
　　这场告白对余慕楠来说，是从未预料到的。
　　她从未想过，有一场告白会如同求婚一样隆重。
　　她真切地感受到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