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归》倒春寒_

19、第 19 章 逢归

　　"你是我的新室友吗？"余慕楠余光瞥见行李箱。
　　"你介意吗?"陆织言挑眉。
　　余慕楠抿嘴，摇了摇头："就是……我作息可能不太健康。
　　他嗤笑："没事,我比你更不健康。"
　　"好。"余慕楠微微笑道，"那东边的屋子是你的。"
　　陆织言起身，拉着行李箱，准备回房间。
　　余慕楠准备去洗漱。
　　他脚步停了下，喊道："楠楠。"
　　她回应："嗯?"
　　"以后，多多关照了。"
　　"好。"
　　余慕楠仅锁上房门，心跳这才平复了些。
　　这一整晚的一桩桩事情都如梦一般接踵而至，使她惊喜又惊讶，心情像乘上了过山车。
　　陆织言终于回到她身边。
　　她盼了一千多天的神明，终于重新焕发了光芒。
　　余慕楠小声深呼吸着，想要抑制住激动的心情。
　　此时的陆织言连上耳机，点开了第一条语音。
　　"织言哥，今天是你入狱的第六十一天。"
　　"我今天好累,你快回来吧。"
　　"我今天被人表白了，可是我不喜欢他。有点烦。"
　　"今天加入架子鼓社团了。原来你也会打架子鼓呀。"
　　"那首叫《蜂鸟》的歌，我也会了。比你的改编还多了两个花。但今天我左臂好痛哦。"
　　"程懿是你弟弟啊，他也好棒的。"
　　"我有个想法，但还不能告诉你，等到我完成之后，你就知道了。"
　　每条语音都简单地叙述着今天的琐碎，语调中没有感情，只是接下来这条语音，险些让他冲出房门去抱抱余慕楠。
　　"陆织言，我好想你啊，你不是说好陪着我长大的吗？你不是要一直保护我吗？你个混蛋，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虽然她在极力隐忍，但声音还是带着颤意，不难听出她的情绪低落。
　　遇到了什么事呢？小姑娘。
　　陆织言刚想继续听，余慕楠发来信息。
　　楠楠：织言哥，你今天去看我演出了对不对?
　　陆织言：嗯，很棒。
　　余慕楠长舒了口气。
　　所有的恶意、荒诞、冷漠，终于在这一年的五月落下帷幕。
　　往后看，他们的路坦坦荡荡。
　　月光洒满大道，穿破隐晦与邪恶，把希望重新归还到他们的身边。
　　他们有光明的未来。
　　·
　　第二天下午，余慕楠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门，家中静悄悄，不知道陆织言是出门还是没醒。
　　她有些没缓过神，站在客厅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陆织言推门，看了眼余慕楠，问："醒了?"
　　"嗯。"她挠挠手臂，还带着些鼻音，"去曲姨那儿了?"
　　"对。和她聊了会儿，她让我带了面给你。"他答。
　　余慕楠这才发现他手中的餐盒。
　　陆织言把面放到桌上，说:"去洗漱，坨了就不好吃了。"
　　"好。"
　　余慕楠刷过牙后走出卫生间，看着桌上打包回来的面和菜，忽然鼻子一酸。
　　陆织言唤地："来尝尝，这次是金汤鸡丝面。"
　　她坐定，动筷，面条温软，口感细腻，汤底浓郁，味道与之前并无两样。
　　可她分明吃出了些不同.。
　　陆织言在厨房中擦餐具，忽然开口："楠楠,曲姨和我说了她住院的事。"
　　"真的多亏了你。"陆织言冲她一笑。
　　余慕楠愣了愣，低声道："没事的。"
　　"谢谢你,楠楠。"他郑重地说。
　　"不止这件事，谢谢你记着我，谢谢你愿意等我谢谢你帮我，谢谢你接受我。"
　　他转过身盯着她，眼底映着璀璨的光。
　　余慕楠忽然鼻子一酸："等你这么久，我成长了很多，你也变了，陆织言。"
　　"嗯，我们都在长大。"他说，"你现在是C市的风云人物，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成就，真的很了不起。"
　　"可是，这是因为你。"余慕楠下意识说陆织言一怔。
　　"负责人说你向总部推荐了我，当时我想，如果我没有闯出一番天地，就辜负了你的心意。"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当时他觉得，她的前途一片光明，而他即将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他要用他所有的力量,尽可能使她的仕途更平坦
　　"现在，我要你回来。"余慕楠抬头，眼神坚定与他对视。
　　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四年前，余慕楠就暗下决心，要成为他的依靠。如今，她做到了，而他也回到她身边。
　　余慕楠觉得，这四年的等待，终于开花结果，再难也值得。
　　陆织言一时无言，凝视着她。她一脸平静，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最开始是手指，然后到双臂，最后全身都在抖。
　　陆织言觉察出她的异常，试探着问："楠楠?"
　　余慕楠低下头，抱住双臂。眼泪倏地掉下来。
　　她一言不发，起身回房间，不再在意想冲过来关心她的陆织言。
　　她的焦虑症和抑郁症三年没有复发，她告诉自己，任务还没完成，她需要坚强。
　　人们都是这样，一旦有了依靠，就等同于有了脆弱的权利。
　　余慕楠的身躯一点一点滑落，背抵着门，瘫坐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掉落，砸向地板。
　　"楠楠，你还好吗?"陆织言焦急地拍着门。
　　她深吸一口气，答道："我没事,你先忙吧。"
　　室内的空间逼仄，只听得到她的呼吸声。
　　陆织言思索了两秒，问："有药吗?"
　　"有。"余慕楠咬着牙说。
　　"好。"陆织言应，"我就在门外，有事喊我。"
　　门内没再答，但陆织言仍听得见零零里星的抽泣声。
　　陆织言坐回沙发上，手臂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他在衣兜口袋摸出了打火机，起身走到阳台，点燃一根烟.。
　　他吸的格外狠，眉眼间有说不出的戾气。
　　但一想到房间里，哭得仿佛要碎掉的余慕楠,又不得不收起满身的锋芒。
　　千里外雨竖风横，唯有他是她的铮铮。
　　--在他面前，没有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