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芸芸众生》西道堂的月亮

12、12.琴默重生 第十二章

　　年世兰已经顾不得其他，用力一拍身下宝座的扶手，食指直对着坐在下首的曹琴默的脸“你胡说！皇上对我怎会没有真心。皇上从来就没有厌恶过我，她从前很宠爱我，就算我犯了再大的过错，他再生气，也不舍得不理我太久。”说着，她放下了手，心情也逐渐平静回忆，着过往的岁月：“记得我当年刚入王府，我才十七岁，就成了整个府里最得宠的女人。他说雍王府里那么多女人，个个都怕他，就我不会，所以他只喜欢我一个。”年世兰说着，竟是破涕为笑，进而有问曹琴默：“端妃也是将门之女，皇上为什么不防备着她？”
　　曹琴默也笑了：“所以啊，娘娘，你不会真以为皇上不知道你给端妃灌了整整一壶红花让她从此不孕吧？皇上或许是爱着你，可你在宫里嚣张跋扈多年，残害宫人无数，皇上又怎么丝毫不知，又怎能一如既往地爱你？”但是曹琴默担心年世兰知道欢宜香的事会过分悲伤想不开，也就把这件事压在了心里。
　　看着年世兰有些惊恐彷徨的在椅子上挪了又挪，她又换了语气：“自然了，皇上虽是因为年将军迁怒了您，也是因为有娘娘您自己的缘故，皇上不会任由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替他协理后宫，但皇上心里肯定也是记挂着您的，不然又怎会连精致奢华的翊坤宫都仍让您住着，这乌木紫檀的器具叫您使着，还留着两个宫女贴身伺候着呢。”
　　“是啊，本宫就知道，皇上不会不管本宫的，皇上是在乎本宫的，眼下不过是皇后和甄嬛那起子贱婢趁皇上不备才故意怠慢本宫的是不是？”年世兰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情急之下甚至抓住了曹琴默的手问她。
　　“这是自然了，皇上对娘娘当然余情未了，不过要是想复宠，可就看娘娘您能不能把住机会了。”曹琴默一手萝卜一手棒槌，软硬兼施，看着年世兰态度软了下来，她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娘娘请恕嫔妾说句实在话，您和年将军如今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了，将军和谋大逆的敦亲王有联系是板上钉钉了，您做的事皇上也得清楚，为着皇后太后和他自己的颜面，皇上也不得不罚您，好在皇上留着您和您父亲长兄的性命，更是默许您在宫里给年将军烧纸，这可是大忌呀，可见这事情也没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曹琴默的声音仿佛具有诱惑力，让年世兰不住地点头。
　　“是啊，那你说，我现在应该如何呢？”年世兰仿佛回到了听着曹琴默谋篇布局的时候，急切地问道。
　　“娘娘现在自然是要保存好心力，毕竟皇后甄嬛她们都盼着您一死了之，您可不能如她们的愿，也不必急于和皇上陈情辩驳，皇上此时自然心里别扭，也不想见娘娘，您只要日日为皇上烧经祈福，为枉死的宫人上香就是了。”曹琴默说完，喝了一口水，是陈年的毛尖，带着一股霉味皱着眉咽了下去，不由得回想起昔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华妃讽刺皇后宫里的龙井是去年的，炫耀自己宫里新茶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也沦落至此了。
　　年世兰看见曹琴默的表情，仿佛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又转移了话题：“为什么？既然本宫害了你的孩子，你又为什么来帮本宫？”
　　曹琴默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神色有些严肃：“帮娘娘就是帮嫔妾自己，昔日嫔妾难产，是娘娘喊来七八位太医和十几个嬷嬷，弄得产房里连人都站不下了。”曹琴默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年世兰也掌不住笑了。“又是人参灵芝燕窝鹿茸种种名贵药材不计其数地砸在嫔妾身上，本来温宜是生不下来的，亏了娘娘才保得嫔妾母女平安，嫔妾自然感恩戴德。何况若是娘娘死了，皇后接下来也会对莞嫔和嫔妾下手，齐妃是皇后的人，端妃敬妃失宠多年，莞嫔得宠又太过刁钻狡猾。娘娘，独木难成舟，这宫里只有你我二人合力才能撑下去。你给温宜下了药，我也向皇上揭发了你，如此，咱们便算作两清了，这宫里的输赢，从来都是不论过程只看结果，您的意思如何？”
　　曹琴默说完就面带微笑地看着身穿一件单薄的青灰色布棉袍外罩的年世兰，可也不等她回答：“这个时辰，温宜怕是睡醒了，嫔妾也就不多叨扰娘娘祈福了，嫔妾先行告退。”曹琴默面朝年世兰倒退三步才转过身去。
　　已经推开了乌木雕花格子殿门，听见坐在正位紫檀漆心嵌花卉宝座上的年答应喊了一声“颂芝，送，送襄嫔出宫。”曹琴默暗自长舒一口气，七上八下的心也终于放在了肚子里。
　　颂芝和音岚都有些诧异，不过主子的话不能不听，于是音岚扶着曹琴默，颂芝过来低着头：“恭送襄嫔娘娘，多谢娘娘给的东西，才好叫我们小主的日子不那么难过。”
　　说罢竟是给曹琴默跪了下去，于颂芝自己而言，她不喜欢曹琴默，从前她给主子出了不少坏主意的时候就不喜欢她，在年家倒台曹琴默反水后更是，然而不论如何，小主如今肯见她，她又仿佛是开导了小主，并且要不是曹琴默送的银子炭火衣物，翊坤宫的日子恐怕更是雪上加霜，她不知和内务府的人吵了多少次，得到了多少冷眼嘲笑，她自己一个奴婢倒是无所谓，不过只要能让小主好过一点，就是杀了她也是心甘情愿的，为此，她不能不感谢曹琴默。
　　曹琴默让音岚扶起颂芝：“颂芝姐姐这就见外了，我们娘娘与年小主一向交好，如今年小主有困难，我们娘娘也是真心为年小主帮忙的。”
　　曹琴默心中暗笑：这丫头信口胡诌的水平倒是不低，以前竟没发现她还有这般能耐，真是小看她了。转念一想，这颂芝也是个能屈能伸一心护主的丫头，看她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裳，面色也是苍白，从前华妃得宠的时候，她也没受过这等委屈，年答应落难后却依旧这边忠心耿耿，真可惜自己身边没有这样可心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