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芸芸众生》西道堂的月亮

11、11.琴默重生 第十一章 翊坤

　　翊坤宫门外还是那样的冷清，可曹琴默却不敢再轻视了，轻车熟路地进去，门口依旧没人看守，是啊，一个不得宠的答应带着两个丫头一个太监，有什么好看守的呢。颂芝闻声出来，见还是曹琴默带着人过来，也就瘪着嘴上去请安了，虽然语气仍是不甚恭敬，但已经比前些日子好多了，想必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缘故在里头，看颂芝接下了东西拿进殿里，曹琴默也跟着进去，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是了，内务府什么都短了，唯独这配料珍贵繁琐的欢宜香没有减，想必也是皇后的特意安排。
　　“给姐姐请安。”任谁也想不到这是嫔主子在给一个微末的答应请安。
　　“难得曹贵人有心，竟也能几次三番地探望本宫，只是本宫可没有你这个背主求荣妹妹！本宫的妹妹，现在恐怕已经和本宫的侄子侄女流放到宁古塔和青海去戍边了！可笑青海的罗卜藏丹津叛乱是本宫兄长平定的，如今他的孩儿竟要被流放至此，皇上他好绝情啊！”年世兰仍然沿用旧称，不过说着说着，情绪从一开始强装出来的稳定到愤怒，现在又变成了悲哀无助的哭喊。
　　曹琴默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坐下了，殿里有些阴冷，炭盆里那点可怜的碳火连火星都没有，让她不禁把身上的披风又裹了裹。静静地听着华妃说完才道：“既是娘娘不愿与嫔妾姐妹相称，那嫔妾就僭越了，还唤您一声娘娘。”
　　这时音岚在旁边轻轻弯下腰：“娘娘，这恐怕…不合规矩…”
　　“娘娘是本宫的旧主，本宫叫一声娘娘也是应该的，下去吧。”曹琴默扬起手，把音岚撵出去了。
　　“哼，襄嫔娘娘好大的架子，不过别来我翊坤宫耍威风，本宫不吃你这一套！以本宫当年的盛势，连皇后这个老妇都要让着本宫三分，你曹琴默不过是本宫的一条狗，本宫还不会把你看在眼里。”年世兰已是气急，虽然眼泪不挣气地流下来，可语气倒强硬的很。
　　曹琴默只是打量着地上的紫檀木嵌青玉龙纹屏风、珐琅博山炉、墙上的如意洋彩壁瓶、梁上的八仙过海琉璃宫灯出神。这本就不是答应能用的，就是曹琴默身为嫔位用着这些个陈设摆件也是僭越。又看着落满了灰尘的帷幔，漏着风的窗户纸，地毯因长期无人清理而暗淡无光的花纹。这明明相反的两种事物并列在一起，本应是说不出的别扭，可是放在翊坤宫，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了。
　　见曹琴默不吱声，年答应刚要继续说，曹琴默的声音却幽幽传来：“好，就算我是你的狗，我也是心甘情愿为你出谋划策，受你的侮辱打骂我都可以不在乎，只求有你在，我的温宜能平安长大，可你呢？为了争宠把她强行从我身边夺走的是你，嫌温宜哭闹影响你睡觉给她下安神药的是你，为了陷害甄嬛给她的饮食下木薯粉让她吐奶的还是你！我的温宜才那样小，就遭了你如此对待，她还不满一周岁啊，你竟给她下药！她险些就死在了你手里，皇上根本不宠我，我此生只有这一个女儿了，你口口声声说着你不害孩子你爱皇上，可是你却意图谋杀皇上的孩子给自己争宠，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你叫我如何忍下去！”曹琴默说着，竟是如泼妇一般几近于破口大骂，声泪俱下，而后就在一旁满脸通红喘着粗气。
　　年答应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曹琴默，也从未细想过温宜的健康是否有损，听完这些，反而是低头不语。沉默良久，才用有些慌乱和颤抖的嗓音解释：“本宫，本宫从未想过害你的孩子，本宫没想过这些，本宫自己也是失去了孩子的，我的孩子是个成型的男孩啊！我和他只有五个月的母子情份，我连他的衣服肚兜被褥都做好了，我也是当过额娘的人，怎么会想杀害温宜呢，不会的，我没想过要伤害你的女儿…”说到后面，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年世兰语无伦次，只是一味强调自己不想伤害温宜。
　　曹琴默抹去了眼泪，继续用红眼睛盯着她：“也许你没想要伤害温宜，可你的的确确这样做了，难道只有你孩子的命是命，我的孩子就一文不值吗？若不是我揭发检举你，谁知道你以后还会如何？何况我说的桩桩件件哪样不是事实，你这样和皇后又有什么区别？”看着年世兰有些动摇，曹琴默趁热打铁：“不过，揭发你也不是我一人的主意，除了甄嬛和皇后，也有皇上和太后在暗中授意。”
　　年世兰惊愕：“怎么会，皇上怎么会呢？他明明是这样爱着我呀？我哥哥又是大清的战功赫赫的臣子，贱人，你胡说，你想挑拨本宫和皇上的关系是不是？你一定是皇后那个老妇派来的，亏本宫还以为你…”
　　“好了！”曹琴默生平第一次打断年世兰说话，迎着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你以为本宫有多闲要来挑拨你和皇上，你哥哥再战功赫赫，可他也应是皇上的臣子，若是他有谋逆之心想要犯上作乱呢？他若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贼子小人呢，可不该杀。皇上也许是宠着你，可那完全就是因为你年世兰年轻貌美会耍小性子吗？宫里可从来不缺这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