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格局太大了》三九清如许

1、洛城 不是什么值

　　盛夏，合昌市。
　　这座城市前些年靠着自然优势大力发展旅游业，吸引全国各地的游客，尤其受自由潜水爱好者的喜爱。原因无他，这里一年四季都是热带气候，品种繁多的海洋鱼类游梭在珊瑚礁周围，加之北赤道暖流的影响 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浮潜地之一，
　　陆楚右手摘下自由潜面镜，抹了一把面上的水珠，把额前打湿的头发撩到脑后，屈起一条腿，随性地坐在临海沙滩上，由着海浪一次一次带着沙砾扑打他，享受难得的悠闲。
　　他刚刚结束一次自由潜，刷新了闭气五分十七秒的记录。陆楚喜欢深海的宁静，喜欢幽闭的环境，追求瞬间从室息到解脱的刺激感。他眯着眼，在阳光下听海浪的声音。
　　午后，沙滩逐渐变得喧闹，陆楚天生不适应这种热闹的氛围, 双手一撑从沙滩上起身，返回休息室换回常服。
　　自由潜水湿衣把他的宽肩窄臀完美地勾勒出来，即使在海滩上吹了很久的海风，衣服半干不湿，弯腰时还是能隐隐看出腹肌，换上短袖衫后整个人倒是显得清瘦。
　　陆楚拎起一个背包，把潜水装备全都一股脑放进柜子里，转身出了休息室。
　　他正思考着接下来去哪度假时，一个电话跨越海洋来了。
　　陆楚看见电号号码时嘴角不明显地抽搐了两下，习惯性按下接听键的手指悬停在离手机屏幕一指的地方。
　　奈何船到桥头直不了，号码主人坚持不懈。
　　“啧”，陆楚出了休息室找个有树荫的地方，靠在树干上，按下接听键。
　　“小楚啊，哪儿呢?
　　“局长，我在合昌。”
　　“都说了私下不要叫我局长，多生分，你这孩子。果然小娃娃还是小时候得趣儿，你刚来家里才六岁，那时候......”
　　“傅叔”，陆楚深知及时止损的重要性
　　“出事儿了? ”
　　“嗯，小李和咱们在摩洛哥那边儿的人对头了，十三钗可能会从西南登陆。”电话那头的声音难得严肃了不少。
　　陆楚皱眉道:“我现在回局里。”
　　“好，等这次事情结束了，我补给你一个长假，你婶儿还念叨着要把闻老头那孙子介绍给你，听人说长得可俊了。”
　　“傅叔...... ”陆楚难得无奈叹了口气，左手扒拉着干了的头发。
　　“Handsome boy. are you dating someone?I have alot of jenelry.”一个外国小哥同在这棵树下烧烤，暗中打量陆楚的脸好久了，见他一直靠在树干上不动，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表达爱意。
　　电话那头的傅局: “？”
　　“小楚......咱家不缺钱。”
　　陆楚：？
　　陆楚看着挂断的电话，手指习惯性摩挲手机的音量键，终于把目光从黑屏上移开，捏了捏眉心，转头对外国小哥撂下一句:
　　“Go away.”
　　六个小时的飞机也真够磨人的，陆楚提着行李箱歪了歪脖子，长吁一口气，大步流星从F口走出飞机场，乘车回局里。
　　“嘿，小兄弟，那边挤的很，来这，来来来”
　　一个中年大叔看着陆楚一个人提着行李箱从F口出来的样子赶忙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十分热情地搭话。
　　“大几啦？假期回家看父母吗？嗨呀！我儿子今年都不打算回来了，交个女朋友，可算是心野咯！”
　　也不怪大叔没眼力劲儿。
　　陆楚这两年坐办公室，皮肤比当初训练的时候白了不少，整个人骨架又小。正值学生假期，被误认为是大学生也正常。
　　他不善与人攀谈，淡淡道：“工作了。”
　　大叔愣了一瞬，又笑起来，脸上的皱纹被牵动朝着眼尾拥去。
　　“毕业了好哇，我家那小子皮得很，还不知道将来是个什么光景呢！唉，不求他有出息给我们老两口儿养老，有你一半稳重就好的咯。”
　　陆楚打开车门弯腰进去。
　　大叔一路上都在笑着吐槽自己儿子。
　　陆楚没什么心思，打开手机划拉，时不时“嗯”两声，往窗外看看。
　　今天没什么太阳，阴沉沉的云往下压，路两边的树枝上挂几片枯了的叶子。
　　进了大楼，他把行李箱随手推给迎面走来的小梅，点了点头，没换衣服就朝局长办公室奔。
　　后者一声“陆哥”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局长。”
　　“回来了？看看这个。”
　　是一份绝密文件。
　　陆楚习以为常地拆开，越看眉心蹙地越紧。
　　“消息确定可靠吗？”
　　“你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咱情报局的人做事儿不至于那么糙，在这种大事儿出错。怕就怕......有人故意为之。洛城的水”，他顿了顿，“还是深啊。”
　　傅局手指有节奏地轻点办公桌。
　　“陆楚同志。”
　　“是，局长。”陆楚起身，干净利落地敬礼。
　　“即刻动身，前往洛城，我需要你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暗中调查洛金兴华集团。”
　　“是。”
　　“嗯。”傅局说完后整个人又放松下来，身子靠后倚向靠垫，混浊的眼睛闭了闭。
　　“还是老啦，老了......要在我年轻的时候，洛城这些臭鱼烂虾早给他收拾干净，哪容得下这伙人惹是生非，欺压百姓喏......”
　　“傅叔，年轻着呢。”
　　难得的调笑。
　　“你小子啊，去吧。记着，万事自身安全第一。有什么情况和我单线联系，这次我就是你的直接联系人。”
　　“是。”
　　陆楚拧开局长办公室的门，微凉的手揣到大衣兜里，胳膊夹着文件。苦中作乐想了想，虽然被抓着薅羊毛，但这次好歹不是坐办公室，回归老本行了。
　　“陆哥！”
　　“陆哥回来了？”
　　“陆哥不是休假呢吗，还等着你在朋友圈晒图，咋这就被局长抓回来了？”
　　得了，刚来的一点好心情没了。
　　陆楚面无表情，斜睨了一眼带头起事的人，抄起文件往头上就是一拍。
　　“哎哎哎，陆哥陆哥别打。”
　　求饶的是安全部齐康，他跟陆楚在工作上配合了两年多，对他这种生人勿近，狗都不理的冷淡了如指掌，照他的话来说，让陆哥情绪激昂一点是他突破PBD系统的第二乐趣。
　　陆楚懒得理他们，径直乘电梯下楼，想着回家收拾一下行李箱，夏装换冬装，不耽搁，直接去洛城得了。
　　一楼大厅值守的小姑娘还在兢兢业业守着行李箱，探头探脑，颇有一种谁敢过来的气势。
　　陆楚脚步一顿，朝她走过去。
　　小梅见他过来，拖着行李箱就蹦哒。她活泼得让陆楚想知道这丫头走谁的后门进来的。
　　“欸！陆哥”她突然压低了声音。
　　“局长是不是叫你去相亲啊？今天我去给局长送枸杞泡红枣茶的时候听到的，那个......那个闻老头家的......嗷！”
　　陆楚屈起两根指头往她脑门上敲，成功打断施法。
　　“再八卦我把你调到档案部。”
　　小梅瞬间噤声了，档案部那地方，农田里拉磨的牛都不稀得去。她每次见档案部的张司博都感叹他头发又少了一点。
　　陆楚提上行李箱走出大楼，寒风直往衣领里钻，他把头又往衣领里缩了缩。
　　再过一阵要下雪了吧，他想。
　　陆楚家离办公楼还挺近的，就两条街。
　　过斑马线时路过两三个女孩子言笑晏晏，捧着奶茶暖手，喝出的雾气在路灯的映射下聚拢又消散。
　　说是家，其实也就是个晚上睡觉的居所，一个五十多平的小公寓。
　　房子里没什么装饰品，一眼看上去简洁得过分，家具分明，总让人感觉空荡荡的。
　　陆楚转身关上门，左手勾着钥匙环丢到鞋柜上，右手“啪”地一声按开灯，拖着行李箱来到衣柜前收拾。
　　他挑了两件黑色大衣，叠整齐放进行李箱。左看右看没心思折腾了，把行李箱拉链一拉，脱下外套挂在床头，翻身上床，枕着胳膊假寐。
　　凌晨两点半的飞机，休息不了多久就要去机场了。
　　陆楚躺着，眼睛闭了又睁。半抬眸子看向夜空，月光照着他的眼眨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把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颈间挂着的一个银色圆形坠子反光，在墙上投射出一小块微弱的光斑。
　　陆楚并不喜欢这些东西，觉得麻烦，但这坠子戴着很多年了，时间越久越懒得摘。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那人当初惹他生气，在地边摊随意买来的哄人的。
　　他闭了闭眼，抹去脑中不相干的东西，快速过了一遍文件上的内容，轻吐出一口气。
　　“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