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选择的男二》佴昭

3、梦（三）

　　空气中的烟气渐渐散去，人早已带着悲痛的情绪，送走了她们至亲的人，等待下一个轮回。
　　火炉里早已熄了火，只剩下厚重的黑灰，分不清它曾经是什么东西，纯真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最终化为生灵。
　　“沙沙…”泥沙被人狠狠的踩在脚下，掀起一阵小风尘。
　　“扑通”一对膝盖应声跪在地上，来人身板挺的正直，脸上包的实实的，围着张黑巾，看不清他的面貌。他合上双手，一如一个和尚行着佛经之道，他俯身，轻抠地面，嘴里念叨着什么佛书咒语。
　　“愿佛如我所愿，为她超度，洗净身心，再获重生…”他又磕下了一个头，这次的时间比刚才多了会儿。他随后起身，扯下脸上遮盖的衣巾，露出了本来的真面目。
　　他的脸上有一块被硫酸破坏过后溃烂的皮肤，整个人显得恐怖不已，旁人都不敢靠近的气氛，围绕在他的身上，眼神已经毫无生机，阴暗而空洞。
　　他伸手将黑巾丢进火炉旁边的空地，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塑料打火机，一把火点燃了整个炉子，将打火机随手丢在一旁，看着火苗慢慢窜出来，黑巾一点点化为灰烬，他转身离开。

　　“商萘…”商萘不敢回头，紧抓着手上的书想赶紧上楼去。可那人偏是紧追不放，商萘被他暴力甩在沙发上，手上的书被甩到了地下，他用手拍了拍商萘的肩头，商萘被迫正着脸看他。只见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叼着烟轻吸了一口，将气喷洒在干净的空气中，烟雾的不适感让商萘不得以的咳了两声。
　　一听，男人暴躁把烟按在桌子上，还是没有说话，桌面上瞬间多了道黑色的痕迹。商萘不自主的缩了下身子，男人倒是突然起身，无聊的侍弄着电视旁的花草。他看向一旁桌上放着的一张银行卡，捡起来对着商萘笑了。
　　“哈哈哈…这点钱你先给我用用呗。”话语夹杂着戏谑的笑声，商萘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想做些什么反抗。男人见她这副死样子，用银行卡重重的拍了她的脸。
　　“死娘们，你和你妈那个贱人一样，偷偷把属于老子的钱拿走，没想到你们躲在这么个地方，不想给我找到是吧。”他一脚踢倒一旁的桌子，准备想拿钱就走。商萘突然跟发了疯一样扯着他衣服下摆，不让他走。这一下子惹到了男人，他转身大力的给了商萘一巴掌，将商萘打倒在地下，嘴角流了点血，白哲的脸蛋上印着一道显而易见的紫色巴掌印。她狠狠的瞪他，像是一只狠毒的困兽，男人用力一脚踩在她的身体上。
　　“你他妈的敢瞪我，我可是你老子。”男人脚重重的落在她的后背，疼痛的感觉传到身体的每一处，她用手尝试抵御一些伤害。男人只是继续放大力度，往死里边踢。
　　“商为国…”一声叫喊声从玄关处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商为国才回过神来，就看到女人气冲冲的往他身上打。
　　“商为国，你怎么敢打我女儿的啊！！！”她使劲的用手提包往他肩膀上砸着，商为国一脚把她踹到地上，用身体按住她的身子，拳头凶悍的打在女人的身上，女人试图挣扎，男人只是越打越猛，眼睛都发红。商萘混沌的躺在地板上，身上疼的无法动弹，她歪头看到一旁尖叫的母亲，她只能努力的站起身来，带着一身伤痕，趁着男人的不注意，打开了门，喊了一声，意识再也撑不住了，一个踉跄倒在了门口中间，随后听到男人臭骂了一句，就有人往自己家里冲，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自己被抬到了一个安全区域，她心想终于安全了，便沉沉的睡去。救援的人群中有个男孩挂掉了手中的电话，敛了敛身上的外套，走出了围观的人群，消散在夜色之中。
　　屏幕上刚刚拨打的号码是：“110”
　　…

　　“商萘…”
　　“商萘…”
　　商萘进入了一个梦中，又是这道声音指引着她。她无措的缩着身子，小脸皱成一块，眉头迟迟不肯放松。
　　“商萘”商萘猛地回头，她站在一个楼梯，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他迎着光向着她伸出了双手，像一道光击进她蒙着雾的心中，他像是她的光，为她驱走迷雾和黑暗。她把手搭在了他的手心上，感受着掌心的每一处纹路，商萘抬头与他双眼对视 ，可是场景中的少年，她想极力的去看清，她却加快的远离她，身影消失在她的面前。四周开始崩塌，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商为国，你又拿我给萘萘的教材费去喝酒了对不对。”
　　“关你屁事啊，死娘们，给我在家看好孩子就行了。”
　　“萘萘的学费交不上，会被退学的。”
　　“滚，老子自己赚的钱，关你什么事。”
　　“商为国，你看在萘萘是你女儿的份上，别把这个钱拿去…啊”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威胁老子”
　　“啊啊啊…”
　　那天妈妈为自己教材费，和暴力的爸爸吵架了，自己躲在房间里看着妈妈被打，直到爸爸满意停手拿着钱出了门，她才抱着玩偶害怕的出了房门。
　　“妈妈…萘萘…好怕”妈妈躺在地下，还是用着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
　　“萘萘，不要怕，妈妈在呢。”想起爸爸刚刚的事情，小身子还是不由的颤抖起来，妈妈拍了拍她的肩，小商萘眼中已经蓄起了眼泪，她抬头抱紧了母亲，只是说了一句话。
　　“妈妈，我们离开爸爸吧。”妈妈收紧了小商萘，这个念头越加在她的心里面住下，第二年，母亲收集各种证据，和父亲上了法庭，终于打赢了官司，获得新生。
　　可是，这次安平了几年，父亲又寻声找来了，对着母亲和她实施起了暴力，让她再次惧怕。
　　“死娘们，你和你妈那个贱人一样”
　　“死娘们，你和你妈那个贱人一样”
　　“不是”
　　“不是”
　　“不是的，你才是恶人，为什么要追着我们不放。”
　　“那是妈妈的钱，妈妈攒了很久的，你不能拿走。”
　　“商萘…”
　　“商萘…”

　　“商萘”商萘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稍微一动还是能有撕裂的疼痛，商萘便放弃坐起身这个念想。
　　“萘萘啊…你终于醒来了，吓坏小姨了。”女人抹了下眼角的泪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商萘。
　　“小姨…”昏睡了几天，商萘的声音有点沙哑。
　　“哎~”
　　“我妈呢？”女人给她在保温壶里，装了碗清淡的鸡汤，因为她身上受伤严重，只能她喂给她喝。商萘喝进一口温热的鸡汤，听起小姨说起。
　　“你妈在隔壁病房，只是昏过去了，医生说明天应该就醒了。”商萘低头喝着小姨递进嘴的鸡汤沉思住了，她一个字都没问起那个男人的事情。
　　第二天，小姨说妈妈醒来了，商萘心里面算是松了口气，可是自从这件事的每个夜晚，她都睡不着，想起父亲那个恶毒的嘴脸，和每一次的暴力。
　　“商为国，这个人渣离婚前打我姐和萘萘，只会拿钱去赌，现在离了婚还来找我姐，真的是个混蛋，这个官司必须和他打，无论花多少钱。”商萘听到外面小姨和别人的通话，下意识没有安全感的收紧被子。

　　“小景，外面怎么了。”男孩关上最外面的大门，慢慢走到小客厅中间。
　　“没事，就是打人了。”
　　“哦，这样啊。小景你没参与进去吧。”舒衡景对那个男人摇头，男人望向外面准备要下雨的天空。
　　“小景，快要下雨了，去收个衣服吧。”舒衡景应了一声，刚收完挂在外头的衣服，雨就落在他的鼻上，眼神里看不出来是什么，放在房间里没有熄屏的手机，明晃晃开着一条清晰的通话记录。
　　“110通话五分钟…”

　　商萘伤好后是在高一下学期开学过了一周，才回的学校。
　　“唉，商萘已经一周没来上课了耶，不会是因为徐大男神有女朋友了，不想见到人家才不来上学的啊！”
　　“哈哈哈哈…”班上爆发出一阵笑声，方佳佳本人就在现场，这一听，就整个人像只猫一样炸毛了。
　　“同学你是商萘的什么人，这么清楚人家的事情，都说了是家里有事情，就算人家不来，对你有什么损失，一个男的多管闲事，就这么想当八婆。”这个男生被怼的不敢说话，周围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直到商萘打开教室的门，把书包放在自己的座位上。所有人的目光立马转向了她，商萘脸上贴着一个小巧的HelloKitty创可贴。只见大家互相望了望，有个人出来说了句什么，就都各自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商萘只是给桌上发的新书写上了名字，铃声打起就投入进课程中。
　　午休的时候，商萘收拾了桌上的书本，方佳佳早就已经在教室门外等她了，商萘放好最后一本书，就出了教室。
　　“走吧”她拍了下方佳佳的肩，两人便走去了学校的饭堂，路上，方佳佳一直和她说说笑笑，突然提到了她为什么没来上学，商萘只是说家里有人去世了，方佳佳马上理解了，哦哦了两声就过去了。
　　两个人打了饭，随便找了个空位就坐下，方佳佳看了看她的脸，突然看到那个显眼的贴纸，想起来要问什么。
　　“唉，萘萘，你的眼角怎么了。”方佳佳含着饭对她说。商萘只是夹了块南瓜回她：“没事，只是磕到了桌角。”随后，就低头继续吃饭了，方佳佳自然是感觉气氛的不对劲了，便没继续打听了。
　　吃过饭，因为方佳佳要去图书馆，所以商萘先回了教室，她打开教室门，看到教室一个人都没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的时候，发现抽屉里躺着一支包装过的花，有一张小纸条，既没有署名，只是笔力遒劲的写着了四个字。
　　“出院快乐”商萘收紧了纸条，突然感觉走廊外面有人在盯着她，她立马望向门那边，结果什么影子都没看到，商萘把纸条放回抽屉里，从书包里拿出个MP3，插上耳机就开始听英语广播了。
　　门外一个黑影一直往里望着她的动作，随后，掉头往反方向离开，消失在走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