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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束 他那天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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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束
他那天去了新华书店。有书的地方让他感到放松。他随意地翻看着,从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红》看到大江健三郎的《万延元年的足球队》,再从“黎明前的黑暗”中醒来,堕入“失真”的环境。众人在书中沉默不语。
他该怎么去度过中学的最后一天呢?养父是个哑巴,他从小住在哑巴楼,手语是基本技能。他对着新华书店的凹凸镜做了个手势,意思就是“等着我”。从书店出来,他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回头一看,却没有。
这种感觉伴随着他,一直等到他在信箱前停下。这时,后面响起声音,“你拿的那本书里面,有我的信件”。
他回头一看,是个极其白净的女生。
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他觉得诧异。女生指着他手里的那本黑塞的《盖特露德》,说:“我刚才把信放在里面了。”
刘若翻了一下,抽出信件。女生笑了一下,说:“送给你啦。”
说罢,头也不回跑开了。
刘若始终觉得那是个梦,不太真实。张潮的《幽梦影》里面说,为月忧云,为花忧风雨,如今,刘若担忧自己并未遇到女孩,可信件是真的,他在手里面攥着,几乎攥出汗来。
从那天之后,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在雨水中,刘若放弃了之前的念头。
可是,李奈却一直没有出现。
一直到高考后。刘若才听说,李奈直接出国了。一个富饶的国家,在太平洋东侧。
他不知道隔着大洋,自己的信件是否作数。
他独自一人回了哑巴楼。这里的邻居都是残障人士,聋哑居多。他逐渐发胖。这是一件挺恐怖的事情。
他意识到,人总是要离开的。
那天的信件里面有什么,刘若打开一看,只有一片花瓣,已经枯萎了。
报纸上说,附近一个女孩自杀了。
刘若在人群中混着,那些人围聚在学校前面,职业的学闹、医闹之流。
闹完了之后,这些人去了陵园。刘若也去了,买了一支白玫瑰,放在了墓碑前。
太阳毒辣,刘若看着太阳,想着自己不过孤身一人。
人最后都走了,刘若躺在地上,一股清凉沁人心脾,他的后背传来松子油的味道。
守园的大爷坐在旁边抽烟,让了他一颗。刘若想了想,拿过来抽了。只含在嘴里。大爷说,朋友?刘若想了想,摇摇头。大爷说,奥。刘若看着,说,人到那边,见得到吗?大爷说,你真的没见到吗?刘若闭上眼,眼前却浮现出母亲的样子。刘若笑了一下,说,真的看到了。
大爷看他抽完烟,说,这里阴气重,早点回去吧。
刘若说,大爷,您收徒弟不,我跟着您吧。
大爷说,年轻人干这个,浪费了。你跟着我,不如学刻碑。
刘若说,离这里远吗?大爷说,不远,翻过那座山就是了。
刘若站起身,摇摇晃晃,看着日头落下,决心要到山的那一面去了。
这时候,墓碑前的花,猛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