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
281，
尘清睁开了眼睛。
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之后。
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的是知觉，不认识的人或者神似乎正在触碰她，尽管尘清条件反射般地尝试挣扎，但显然效果甚微，这不是什么坏消息，让她的伤势好转，并最终清醒的大概率正是这位无名氏。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处空间对于分辨时间不太友好，尘清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
明空看起来比她要醒得早，魂兽的好体质——也或许和魂兽无关，只是因为冰雪之躯只要不死并得到治疗就能好得很快。
尘清有一点羡慕，她虽然不再痛了，但依旧缺乏对身体的控制力，她感受了一下，武魂依旧破损，一点魂力都没有，唯一的好消息是，出于无法言明的玄妙感受，她确信自己大概能把魂力修炼回来，并顺便突破。
那个之前握着她手的神把一块晶体递给尘清，“代龙神大人表达歉意，他太过火了。”翡翠绿的半透明晶体散发着温和的生命力，尘清没有推辞，道谢后接过了这块美丽的宝石，它在接触到尘清的时候化作一道流光——于是尘清感觉身上多了一些力气，那股生命力仿佛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尘清再次审视自身，发现不是仿佛，她恢复了一部分魂力，同时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向着好方面的那种。
“啊呀，我们果然挺合得来，我叫曦。”那位白发绿眼睛，容貌美丽声音空灵的女神这样道——她很美丽，声音也悦耳，但她的美丽圣洁而中性，尘清判断性别依靠的是直觉，也是直觉告诉她，这位女神大概是龙神的同族。
挑战神明并死过一次后，她似乎掌握了一些新事物。
282，
“能解释一下现状吗？”尘清提出疑问，明空一直没有说话，这不太寻常，而曦似笑非笑地看着尘清，“别那么着急，你伤好全最少要三四个月呢。”
尘清：！！！
是的，尘清做好了死的准备，但既然她活了过来，龙神似乎也不想要他们的性命，深渊又仿佛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特大号炸弹，她自然是抓紧时间最好。
“暂时不用担心，距离深渊里的那些生物全面进攻至少还有两三年。”这个保证让尘清稍微放松了那么点，这个时间比她的预期要充分，如果准备得当，至少普通人的伤亡可以大大减少。
尘清点点头，再次向曦道谢，明空以目光向曦表达了一种无言的催促，尘清知道他不说话的原因大概是这个。
曦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283，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曦顿了顿，“尘清是吗？你想成神吗？”
尘清惊讶地眨了眨眼，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等待曦继续说下去。
“接受龙神大人的安排对你不会有坏处。”曦并未过多解释，“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我们相性不错。”
曦指了指明空，“龙神大人有意让他继任呢，神位的传承并不一定要发生在同族之间。”
于是尘清和明空对上了视线，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带着些奇妙的默契，“我猜他没同意。”
“但你没必要和他做一样的选择。”曦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指出了这一点。
尘清沉默了一会，“龙神说过，大陆现在容纳不了神的力量？”
“是的，如今的斗罗大陆不足以让神久留，但不论如何，你将拥有长久的生命，强大的能力，你也可以带上你想带的人一起离开，你是人类，神界肯定会接纳你的，甚至这位小雪灵也可以跟随你一起去。”
曦口中的神界很美好，但尘清的少许犹豫在她的问题得到回答后彻底消失了，“抱歉，我想留下。”
“留下可能会死。”
“我很贪心。”尘清顿了顿，“我想解决深渊的问题，而且我不觉得神界宽容到能让我带那么多人上去。”她坦然承认着自己的贪恋，人类的坏毛病，但她觉得这或许也能算是优点，不满足永远是人类进步的最大驱动力。
“多谢您的好意。”在得到成神不一定能解决深渊问题的回答后，尘清的拒绝温和而毫无回转的余地，“但我确实只是一介俗人。”
曦的目光有些无奈，而明空笑出了声来，“看吧，我猜的全对！”
明空向曦伸出手，她将一把大约七八寸长的刻刀放在了明空手里，明空又把刀送到尘清面前，“和龙神打赌赢来的。”
284，
虽然起因不那么正式，但其实，曦说的全是真话，尘清确实和她合得来，要是真的让她继承自己的力量，曦是乐意的，龙神也确实短暂犹豫过是否要让明空成神，但这个想法最后被放弃了，血脉是最直观的那个原因，但却不是最根本的，神明间的传承并不太依靠这个。
最根本的原因是明空本身，在等待尘清这位和他相比身体脆弱的人类醒来的时间里，他和龙神进行了一些交流，明空不再对龙神大人抱有恶意，但对神明的尊重很不幸地没有回到他身上——虽然这东西原本就没多少。
距离和未知是产生尊崇心理的最好土壤，而在和龙神就各种大大小小的事宜进行过讨论和争吵之后，明空很不幸地丧失了对龙神的尊敬。
明空尊重龙神的想法，他确实是一位有智慧的长者，但敬仰就算了，龙神在某些地方出乎意料的有点孩子气。
龙神大约也是这么想明空的。
说回神明的传承问题，龙神的放弃源自于确信。
他确信明空不会顺着他理想中最安稳的那条路线发展，既然如此，他实在不放心就此身归混沌。
传承能让他的力量得以被最大程度地使用，但也会让他彻底死去，明空的想法和行动力值得期待，却也实在不是能让他放心闭上双眼的人选，他似乎也无意去成为下一任魂兽之主。
285，
出于一种奇妙的心理，龙神向明空说明了他的想法——当然不是指望明空回心转意，他本身也不是强求别人遵守自己想法的那类神明，更何况他前不久亲眼见证了这家伙的决心。
明空对错失神位这件事接受良好，龙神没从他脸上看见半点失落，他明明一直期望成神这件事。
“不接受神位传承也不是成不了神，你自己说的。”明空解释，“你看上去似乎也不打算再限制魂兽成神，那又何必急于一时。”
“当然，你要是不打算松口我也不介意，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
龙神发现明空对自己毫无对前辈的尊敬，对此，明空表示他不想对一个老小孩喊大人。
龙神还活着那会是很威严的，但死亡给他带来了一些变化，职责的减少使得这位神明的情感更加外露，而一不小心玩脱这件事进一步减少了明空心中对龙神大人的敬意——鉴于最终结果不算糟糕，或许也多少添了几分亲近。
比如现在，明空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新的龙神，给自己找个替代品这种事听起来就怪怪的。”
不同于绝大多数神位的正常或非正常更替，龙神的位置有着更浓烈的个人色彩，更大的权利以及更浓重的期待，龙神就只是龙神，他没有姓名，或许他并不是一出生就是龙神的，但当其他人或魂兽认识他时，他就已经是龙神了，神位和他的存在本身就紧密地联系融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龙神以这个身份和所有魂兽，所有人类相处，以这个身份做下了无数大事小事，以这个身份死去——甚至死后还在关心魂兽的未来和斗罗大陆，他当龙神的时间太过久远，甚至长久到比部分神明的生命还长，在这种情况下，明空对他未来的可能继任者甚至抱着一种微妙的同情和讽刺。
提起龙神这个名字，那些人也好，魂兽也好，神明也好，是会想起真正的龙神，还是那个继承了称号的无名者？
明空其实也不觉得魂兽需要一位新的共主，兽神帝天是当世最强大的魂兽，但也不是所有魂兽都听从他的命令，武魂殿的强大同样毋庸置疑，但显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顺从它的统治。
个性和思考是有智慧生物的天然特点之一，让绝大部分智慧生物接受同一种观念显然很有难度——要是想只靠一个名头就解决，更是天方夜谭。
反正明空不打算挑战这件事，没那个必要，而且肯定会很麻烦，虽然拒绝神的橄榄枝这种事听起来有点不识好歹，但反正两位当事人都不介意。
明空一向特立独行，并引以为豪。
何况龙神将斗罗大陆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使魂力成为与所有生命都相关的存在，更不要说他除此之外还做了许许多多的事，甚至连下任龙神要做的事都安排好了——新龙神似乎也没太大的必要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