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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本大爷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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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声。
一只白色狐狸从天而降,把白云山上,白云洞面前小庙的青石板砸了一个巨大的坑。
一只成了人形的白茅和一只成了人形的白术抄着手,蹲在大坑边,看着软塌塌的白狐狸。
“狐大仙是不是死了呀?”
白茅拿了一个小树枝,戳了戳一动不动的白狐狸。
“看那样子,应该死透了。”
白术有洁癖,扭着头,不想看。
“那赶快给它穿寿衣呀!”
白茅记得狐大仙临走时,千叮嘱万嘱咐,万一自己死了,一定要去庙后的洞里,炕头边,枕头下,手帕里看看,那里面包着几文钱,拿出来,给自己置办一身五光十色的寿衣。
白茅老实,惦记着狐大仙的遗言。
“你看它四爪朝天,怎么穿寿衣呀!”
白术一翻眼,这四爪朝天,毛茸茸的尸体,穿上寿衣也不像人啊!
“那还等什么?!开席吃饭吧!”
白茅一听此话,眼睛一亮,吸了一口口水。
“那你去拿狐大仙藏着的钱买菜割肉,我去生火!”
白术十分赞成白茅的话,擦了一下口水,就去捡柴火。
两个小妖怪顿时忙忙叨叨取钱捡柴火,不曾理会躺在坑里的白狐狸,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前爪,爪花四开,奄奄一息地喊道:
“我说,
你们两个,
我是不是还能再抢救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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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要从三天前说起。
盛夏,三天前,万物葱郁,蝉鸣山静。
白云山,葱葱郁郁。白云洞,清凉如秋。白云起,风姿绰约地站在自己的小庙前,台阶上。迎着那穿山风中,拿着一把破芭蕉扇,迎风纳凉。
白术和白茅正在吭哧吭哧地砍着树,准备积攒柴火,好待冬日里烤火取暖。
白术向来骄矜,十分看不上砍柴这苦力,看白云起摇着扇子,对着一面菱花小镜,顾影自怜的左照右看,惊叹着:
“这天下,还有这么绝色倾城的狐狸吗?!”
白术不忿,捡起一根小树枝朝白云起丢了过去:
“我说,你要点脸行不行?为什么只让我们砍柴,你在吹风?”
白云起便笑眯眯地收起菱花镜,大言不惭地说:
“因为,我是这白云山的山大王呀!你们生的迟,做了我的子民,不给我干活给谁干活?”
白术听着这恶心的话,气得头顶上的白术花都支楞起来了。
白茅赶紧抚着白术头顶的花,安慰道:
“你别给他打嘴仗了,好歹村民们也是冲着他才供奉一些香火。不然,咱们可不得饿死?”
白术一把把白茅的爪子拍开,怒道:
“行了,行了,我吃他的穿他的,欠着他,总行了吧?!”
转而,又对白云起吼道:
“快滚去做饭!”
白云山是一座小山,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神不在大小,有求必应。
白云起千百年来,就一直在白云山蜗居着。
他是个好散仙,口甜,勤快,热情,爱倒闲话,啊呸!爱帮人忙。
山下有一个村,叫沃南村。
村里世代住着以种地为生的农民。
春日里,白云起便踩着薄雾,帮农民在山间桃花缤纷处耕种。
夏日里,白云起便驾着清风,坐在树荫下,陪寂寞的农妇们说着东家长,西家短。
秋日里,白云起便搭着毛巾,挥汗如雨地帮农民们收割粮食。
冬日里,白云起闲着无事,这家有病,便赠点药材。那家有邪祟,便跳着脚驱驱山上跑出来的小迷糊妖怪。
——当然,白云起从不显真身。
毕竟真身,他认为太美貌了,容易被人垂涎。
根据情况幻变。倒闲话时,就变个机灵的农妇,干活时,就变个娇俏的壮汉,赠药时,就变个仙风道骨的小女子。
这村里的农民,刚开始还有些惧怕。
时间长了,看这狐大爷不拿大,十分好相处。便慢慢地在他修炼的洞口盖了一座巴掌大的小庙。
庙里定期供奉点食物米酒蔬菜瓜果,烧点香火。
白云起的小日子倒也过的自在。
这个好相处的狐大爷名声便在方圆几十里,越传越美,慕名而来的小妖怪也有百十来个了。
大多数都是山上的草药,小动物修炼成形,得着狐大爷会呼风唤雨,踩云蹬雾,略施法术,都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在这乱世能生存下去。
白云起十分好客,来者不拒,且好护短。
凡是外来的妖怪散仙欺负他的小子民们,他便叉着腰,摇着扇子,骂声千里,不绝于耳。
那些妖怪散仙,向来都是在深山老林里修炼,别说骂人了,就是说话,有些都说不利索。哪里见过这骂人不带重样的泼皮?
脸皮薄的,被白云起骂的不堪入耳,也就驾着云,一甩袖子,绝尘而走。
脸皮厚的,被骂上脾气来,便开始斗法。
白云起平生最擅长的法术就是幻化。幻化成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或是山,或是石,或是飞鸟走兽,或是那个斗法妖怪的相好的。
总之,都是以计取胜。倒也不曾大输过。
于是,白云起的子民们,越来越多。幸亏白云山,山不高,却很深,绵延百里,倒也放得下。
却说刚才,白云起被白术骂着让去做饭,倒也不气,潇洒地挥了挥衣袖,便去庙里叮叮咣咣地做起饭来。
这边刚切好菜,生好火,煮上米。
突然感觉一阵逼人的灵光,排山倒海一般扑了过来。
白云起被灵光逼得一个趔趄,差点倒进锅里。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外面白术和白茅以及其他小妖怪惊天动地的哭声:
“爷爷呀!快出来!咱们的人被爆体了!!”
白云起一个抢步,奔了出来。
万丈金光差点把他的狐眼刺瞎,灵气更是如滔天洪水一般席卷而来。白云起勉强睁开眼睛,却看见满山的子民被那汹涌金光裹挟着,在空中不住地打跟头。
白术的法力比较强,正抓着一棵树,像一棵水草,水草,在空中飘摇,头顶的白术花早被灵光打了个粉碎。
白云起便知道,这山坳里,肯定有哪个发力高强的神仙在练功作妖。
一时,看众小妖被万丈金光逼得七窍流血,白云起气得长眉倒竖,脚踏薄云,一团白雾,瞬间便冲到了山坳里。
果然那道金光就是从山坳内部传了过来,白云起护起短来,向来不看对方是人是狗,当即便气运丹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万丈金光,怒吼:
“狗日的,快快滚出本大爷的福地!”
话未说完,那万丈金光缓缓升起,升到山腰之处,顿时迸发出更强烈的金光。一声清远的鸟啸,那金光里,先是闪出一只神鸟,这神鸟鸿头,蛇颈,龙纹,尖嘴,在金光里,五彩缤纷,绚丽夺目。随后,又缓缓闪出两只神态相似,体型不一的神鸟。
这三只五彩缤纷,五光十色,五颜六色的神鸟一出,便盘旋在金光里,交相辉映,清啸长鸣。
白云起当即惊呆:
“我靠~这他妈该不会是上古时期传说的凤凰鸾吧?”
那三只神鸟仿佛听懂了白云起的话,高傲地仰着三只鸟头,浑身愈发迸发出华丽丽的彩光来。
白云起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眼睛被神鸟的光芒和金光刺得一片眩晕,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
那三只神鸟盘旋着盘旋着,在空中让出一条道来。
便看见一位身披黄金披甲,衣着五彩华裳,脚踏祥云,手持一件古琴的战神,缓缓升到半空。
伴着凤凰鸾三神鸟的啸鸣,这位战神冷冷地俯视着白云起,仿佛早已听见那声“狗日的”,那张比白云起绝色千倍的脸,此时此刻冷若冰霜。
白云起到底机灵,一看这等人物,我靠,绝对是上古战神。别说他白云起修炼千年,就是修炼个无限年,也达不到从上古时期,厮杀而来的这类战神水平呀!
打不过,讨好补救一下自己的骂街总可以吧?
于是,便仰起头,咳了一声,讪讪地笑道:
“我说。。。。”
。。。。。。
我靠,啊!!!
但见那上古战神,白玉一般雕刻的修长手指轻轻朝着白云起一挥,瞬间,白云起仿佛跌入无尽深渊里。
深渊里,白云起仿佛在水里咕嘟着,模模糊糊地听那战神冷冷地说:
“想骂?本王让你骂个够!”
瞬间,白云起的身子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急速地朝着深不见底,一片漆黑的深渊坠了进去。
咕嘟咕嘟咕嘟~
白云起的意识在一片咕嘟的水声中,昏了过去。
等白云起浑身酸痛地醒了过来,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还在白云洞的小庙前。
白术和白茅正在吭哧吭哧地砍着树,准备积攒柴火,好待冬日里烤火取暖。
白云起下巴今天第二次差点掉在地上。这,这一幕怎么这么熟悉?甚至白术头顶上,那朵紫色的白术花,都半开要开的熟悉?
再看白术正在气呼呼地砍着柴,看见白云起一脸见了鬼的模样,便白了一眼道:
“我说,你要点脸行不行?为什么只让我们砍柴,你在吹风?”
这话,怎么也这么熟悉?
下一句,是不是该自己说,因为我是白云山的山大王呀!
谁知,果然听自己口中说出了这句话,又看见白茅抚着白术的花,安慰道:
“你别给他打嘴仗了,好歹村民们也是冲着他才供奉一些香火。不然,咱们可不得饿死?”
这是怎么回事?!白云起勉强把掉在地上的下巴给扳回去,揪着自己的头发,命令自己:
“冷静!冷静!冷静个鬼啊!本大爷这是又回到刚才那一刻了吗?”
正在白云起揪头发咬舌头祈求这是个梦时,便听见白术说了吃他的穿他的欠着他呢!继而回头冲着一脸惊恐的白云起吼道:
“快滚去做饭!”
白云起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庙里。准备翻找爹爹留下来的书,看看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翻箱倒柜中,却猛然看见爹爹的遗物里,有一个血红似玛瑙一般细细的手镯子安静地躺在匣子里。
这个手镯子,白云起从记事时,就知道它的存在。好像是爹爹在世时的一个法器。
只是,白云起实在不知道这个手镯子当法器怎么使用?
难道,敌人来了,白云起就举着一个细得跟丝线一样,小的没有手掌大的手镯子威胁道: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套死你啊!”
这他妈的,不被人笑掉大牙啊!
但是,要说它能做个装饰品,带在手腕之上,又觉得一个大老爷们,带着血红手镯,太娘炮了吧?!
于是,白云起便把手镯仍在匣子里,千百年来,也懒得动一下。此时此刻,那个手镯依然安静地躺在匣子里装死。白云起神使鬼差,竟然拿了起来,套在自己的手腕上。
。。。。。。。
果然一个垃圾!
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
还没等白云起骂出口,便听见外面,众人的哭喊声:
“爷爷呀!快出来!咱们的人被爆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