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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父亲。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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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们何时去接弟弟。”
年意浓伸手抓住了年恒之的衣袖,神色期许,有些急迫,一着急眼泪直接就顺着眼角直接淌了下来。
她当年看见宫中来信了,只道贺夫人忧虑过度,弟弟又长得大了些,因此难产而亡了,为了稳住年恒之,圣上还加了一道圣旨收养了弟弟为义子,养在了太后处。
不知年思远在宫中又过着什么样水深火热的日子,她上一世竟还嫉妒弟弟在宫中锦衣玉食,怨恨自己为何在边塞吃苦、没有夫子教养礼仪,凭白惹得旁人皆非议自己配不上太子陆景昇。
“急不得蓁蓁。好生休养。回朝,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沉默了半晌,年意浓突然出声,“父亲可向那日救我们的白衣公子道谢了?”
她只是想试探一下年恒之到底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年恒之皱着眉,“确有一队人来相救,但并未看见白衣的公子。父亲,还没查出出自谁手。”
陆景淮,藏得还挺深。
年意浓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躲在角落的少年和前日那个气势如虹出手果决的白衣公子重叠起来,嘴角竟莫名泛起一丝笑意。
艳阳高照,晌午时分年恒之带着年意浓和零星剩下的几个侍卫到了京都。
“启禀将军,城吏说皇城在缉拿流寇山匪,不准任何人进出。”
马车停了半晌,才有前去探路的侍卫回来禀报。
年意浓掀开马车帘子往外望去。
除了几排站岗的城吏,还有巡逻的身着黑甲的士兵,年意浓眯起了眼睛,“头戴黑冠,腰佩双刀。守皇城的双刀卫都来了,阵仗不小。”
一城吏首领模样的人吆喝着快步走过来,“前方何人!自行离去!这两日封城,城门前逗留者一律按贼匪流寇处理!”
两个侍卫当即立起长枪,“大胆!此乃护国骠骑年将军!”
一小吏掐腰道,“甭管什么将军!天王老子来了今日也不准任何一人进城!这是上头的命令!”
看见年意浓的眼神,云苓点了点头,接过了年恒之手中的腰牌,走出马车。
“可认得这字?”
那小吏不耐烦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认得!老子要是识字!也不至于守城门了,早就去考学了!”
“管你什么,再不走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云苓红着脸回到马车上,气急败坏道,“令牌都看了也不肯放行!分明是故意为难!武将怎么了,没有将军收复北境十二城能有他好日子过?!”
年恒之面色沉静如水,伸手便要撩起帘子从马车中出去,年意浓伸手摁住了年恒之,摇了摇头。
“满朝文武皆知我年家这几日回朝的消息,怎么就这几日闹着要封城整治贼匪。父亲,我们十年未回京,这分明是在试探我年家的底限。”
年恒之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有丝毫慌乱恼怒之意,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去吧蓁蓁。”
“有为父在。”
几个城吏只见一瘦削精干面色惨白的十三四岁女子从高头宽檐马车上走下,满头墨发用军中男子所用束冠簪在头顶,一根木簪更显英姿,但穿着布衣且数日未来得及梳洗显得有些质朴,因此只道是略通武艺的寻常女侍,便丝毫没有客气,言语间愈发轻浮。
“嘿,又换了个小丫头下来。回去同你家主人说清楚,上头要封城,快些打道回府吧!”
年意浓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们,“敢问上峰是哪位大人?”
城吏呆滞片刻,嗤笑了一声,抱起双拳冲着都城恭敬作了一揖。“奉左相冯邱之命,捉拿匪徒。抗命忤逆者,皆按贼匪流寇处理......啊!”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惨叫。
刚才还颐指气使的城吏已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哀嚎不止。
年意浓左臂微微颤抖,将手中长枪扔给身后侍卫,捂住了右肩的伤口,神色阴冷,“现在回答我,车内是何人。”
另一个城吏慌忙跪在一侧,“护......护国骠骑年大将军!”
“既是知道了,我一行人,可否入城?”年意浓循循善诱。
城吏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小的这就去给大人通报一声。”
远处一队双刀卫停下了脚步,为首一黑衣银冠男子策马疾步而来,到年意浓前利落翻身下马,打量了一下马车后皱着眉看向地上抱着双腿的城吏,“出了何事。”
跪着的城吏如蒙大赦,叩首恭敬道,“回祁督察!左相有令,封城这两日任何人不得入京出京,他们自称年将军,硬要忤逆。”
年意浓打量着面前高大的男子,皮肤是习武之人常见的小麦色,鼻梁挺拔,剑眉星目,立在马前身形挺拔,不怒自威。
是祁徵。
年意浓脸上挂起一丝笑意,这可是自己人。
无权无势的祁徵少时去考学,本是想走仕途。但是被当地内长侍郎偷换了作答好的书简给了自家长子,还污蔑祁徵作弊,判祁徵六十岁前不得再考学,因此祁徵从了武,如今年纪轻轻,却做上了禁军一分支的督察,无奈那内长侍郎与掌权的左相冯邱沾亲带故,一直难以为自己正名,因此一直郁结于心。
上一世年恒之帮着祁徵翻了案,逼着左相不得不舍弃了内长侍郎,祁徵大仇得报,便一心追随年恒之,年意浓和陆景昇大婚之夜,是他浑身带血拼着最后一口气来给年意浓传消息叫她快逃的。
想至此年意浓神色又软了几分,甚至带了几分笑意,“见过督察。督察可要通行腰牌?”
祁徵这才看到面前立着的女子,眉如弯刀眼如皓月,脸色惨白,笑的却莫名的甜软,和刚才他在远处瞧见的那个出手狠辣的身影判若两人。
他不由得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蜷曲的城吏。
看伤势股骨和胫骨隔着皮肉已被震裂成数段,却巧妙避开了内筋,须得遭罪的不能自理数月,但又未伤到根本。
长记性却又给人留有分寸,如此手段格局,怕不是...祁徵微微颌首,恭敬道,“见过年少将。”
年意浓挑挑眉,“你怎知我是谁。”
祁徵直直的看着年意浓的眼睛,“这几匹马的马蹄铁一看便是军中马匹,马车壁厚檐宽,窗小而藏着暗弩,如此机关,寻常城里人家,可毋需此般。”
“年将军乃我端朝大英雄,此次未同部下一同回京必定是有要紧之事。卑职便不多叨饶了。开城门。”
祁徵站在原地,目送着年家马车进城后方才抬起头。
年意浓放下了帘子,年恒之笑道,“我军中多少男儿不够蓁蓁看?这小督察有甚特别的。”
年意浓认真看向年恒之,“父亲。这祁徵可是个有用之人。武艺极佳。父亲日后造反此人必有重用。”
“咳咳!”年恒之一口茶水呛了出来,“慎言!”
云苓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口出狂言的是她一般,“小姐,你疯了!”
“为父何时说过这种话!”年恒之皱着眉教训道,“蓁蓁!此处是京城,不比北境军中。父亲如今尚未站稳脚跟,如此言语行径,叫人抓去了把柄该如何!”
年意浓翻了个白眼,敷衍嘀咕道,“知道了。父亲站稳脚跟了蓁蓁便可以为所欲为了,那父亲可要行动快些,免得憋蓁蓁太久。”
她可太了解自己这个老奸巨猾的爹了。
他其实没什么毛病的,左不过是,心眼多点,脾气大点,比旁的人对权力的追求多了那么一点罢了。
年意浓掀起帘子偷偷望着窗外的繁华市井,心中五味陈杂,这一次回来,她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马车进出了几转窄巷又重新驶入了长街,最终停在了端朝的皇城城门口,早有掌事公公备好了步辇等候在门内,见年恒之出了马车,恭敬唤道,“年将军。”
年恒之从怀中随手掏出一温玉,趁着抬手唤掌事公公起身的功夫塞入了公公手中,客气道谢,“有劳公公。”
那掌事公公微微发福,个子不高,样貌虽憨,眼中满是精明。
年意浓跟在年恒之身后微微俯身,心里默默盘算。
皇帝老儿派来了御前大总管,可见现在对她爹重视程度,这大总管福禄公公可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偏偏又是个敏感的,上一世自己因着没特殊礼遇这位公公,没少遭他的算计。
虽都都对年意浓本就不太好的名声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但又偏偏一桩桩一件件如蝇虫一般的恶心你。
小人难养也。
年意浓路过这位福禄公公时,又不着痕迹的塞了块金坠子,小声道,“公公费心”。
福禄公公见这声名远扬的大功臣年大将军一家老小皆对他如此礼遇重视,心中大喜,愈发殷勤,甚至主动提起了年思远。
“年将军可先携家眷去殿前别院中梳洗,二位舟车劳顿,奴已为二位备好了。”
而后他蹭着小碎步低头贴近了年恒之,“面圣时将军便可见到少公子了,少公子这两年在太后跟前养着,常得夸奖,便连圣上都说他比同龄官家子弟呢沉稳多了呢。”
听闻此言年恒之脸上的笑容突然倒发自肺腑了许多,客气道,“这皆是圣上偏爱,小儿本当不得如此盛赞。”
一番梳洗过后插着一头步摇走路叮叮当当的年意浓迈入了大殿。
龙腾祥云立柱,江山社稷图和京都百景图两扇巨幅屏风立于两侧,高台龙椅之上皇帝笑容可掬,见年恒之入殿,甚至亲自起身下来迎接,口中高呼,“恒之!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