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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飞扬跋扈正少年 五皇子陌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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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的太卿行馆,历来是专供皇家以及达官贵族的子弟们学习诗书礼仪之地,由礼部直接管辖。
在这里面上课的人,随便揪一个出去,他们的长辈哪个不是跺一跺脚京城都得抖三抖的人物。
不过嘛,要论起这身份背景,又有几个能和掌握一州之地兵政大权的异姓王爷相比。那可是实打实的有权有势,最重要的是还有自己的亲军。
在这太卿行馆里,谁见了陈靖霜和陆征风不得老老实实称呼一声郡主殿下、世子殿下。
当然,除了那个人之外。
对陈靖霜而言,诵读圣贤书的时间着实是无趣的很,这郡主殿下,可不是一个乖巧听话的性子。
看着前面安静听课的陆征风,陈靖霜嘴里又开始嘀咕了起来。
“书呆子,怪不得天天被我欺负呢。”
无所事事的看了眼偌大的行馆,陈靖霜马上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本来百无聊赖的她,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
“祭酒祭酒,五皇子殿下今日是病了吗?怎地没见他来听课?”
正在为众人解疑答惑的祭酒,听到这冒冒失失的声音,正准备吹胡子瞪眼,不过转头看了眼那最角落处空无一人的位子,便也不好多说,只是微微皱眉,伸出手来抚了抚须道。
“管好自己的课业即是了,殿下兴许是有要事要忙,郡主何时怎么关心起五皇子来了。”
“哦,这样吗?别说我不信了,我就想知道这话祭酒你自己信不信呢。”陈靖霜小声嘟啷着。
陆征风坐在前方,笑而不语。这丫头,又想使坏了,她若不说出来,兴许这事今天也就当没发生过了。
祭酒正准备再为五皇子殿下说上两句,毕竟再怎么说五皇子也是他的嫡传弟子,正儿八经磕过头奉过茶的那种。
虽然平日里五皇子确是顽劣了些,可自己的弟子还是得自己维护,毕竟他年龄还尚小。
谁不知道这太卿行馆的大祭酒虽然平日里颇为严苛,但对这些弟子还是呵护有加的,出了名的护犊子,这么多弟子看着呢,还是得给五皇子找个台阶,兴许是真的是陛下找他有事。
大祭酒也就只得这般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他也知道,这不大可能。
“好了,不必多说了,待他明日来了,将今天的课业补上便是,郡主也要好好听讲才是。”
“这夫子,这般说辞,我迟到就要被罚抄,五皇子倒好,直接不来什么事都没有,早知道我也就不来了!”陈靖霜在心里默默自语,本来还想着给那五皇子找个不痛快呢,可惜可惜。
“嗯,靖霜自当谨记......”,这口中话还没说完,就听这行馆大门“轰”的一声被撞开了来。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还被母妃给逮住了,真是晦气。定是昨日王展那酒水有问题,害我一觉不醒。”
只见一个身穿绣金蟒袍的少年,边说着边冲进了行馆之中,在众人的眼光之下,不慌不忙的坐到了角落里。
陈靖霜笑了,笑得那么好看那么灿烂,正巧陆征风回头,看到她嘴角那一笑,却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五皇子,自求多福吧。
看着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五皇子陌澜环视了一周,也是笑眯眯的对大家做了一个友好的挖眼珠的动作。
大家赶忙别过头去,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这小祖宗给惦记上。
只有那进门时,被五皇子挂在口中的王展,哭丧着一张脸,浑身不自在,怎么就是我的酒水有问题了。
“祭酒,五皇子殿下无端逃学,甚至还偷饮酒水,这恐怕是坏了规矩吧。”
陈靖霜满脸笑意,朝着祭酒躬身讲到。
要说这太卿行馆里面最能惹是生非的,除了陈靖霜,就是这五皇子殿下了。
不对,陈靖霜也只是惫懒和调皮了一些,这五皇子才可以说得上是纨绔之极,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整个京城哪个不知道五皇子陌澜的大名。
那可是,“名”满洛上城。
要说洛上城十绝名动京都,那陌澜也可以说是不遑多让了。
“陈靖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五皇子对着陈靖霜咬牙切齿的说到,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陈靖霜可不是其他人,别人怕他这五皇子殿下,她可一点也不怯,顺着五皇子的目光,轻蔑一笑。
这两人的恩怨,太卿行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以说得上是水火不容了。
谁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一个皇子一个郡主,明里暗里就喜欢给对方下绊子。
祭酒看着陌澜和陈靖霜,脑袋也不禁大了一圈。这两人,总是消停不了,就算在这皇宫之内,也是这般。
“五皇子殿下,今日之事,确实是你违了规矩,失了礼仪,依规,罚你抄写二十遍礼规,可有异议?”
五皇子听到此话,不由得耷拉下来了脑袋,不情不愿的应允了下来。
陈靖霜,你完了。
陌澜对着陈靖霜微微张嘴,嘴型大抵就是说的这几个字。
陆征风看着眼前的闹剧,也是无可奈何,这疯丫头,要是她那心思都放在读书上,也就不至于每次都挨训了。
一场闹剧就这么匆匆开头又草草收尾,但是太卿行馆的各位都知道,这场纷争才刚刚开始,好戏要等到最后。
一日的课程很快便也结束了,太卿行馆里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从小跟着父辈深谙官场之道,一个个都准备麻溜的离开,免得神仙打架,殃及无辜。
“啪” 的一声,行馆大门便关上了,众人的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看着门口处哪个满脸笑意的五皇子心底不由得微微发毛。
“各位,暂且留步,待我把今日的事情解决了后,再走也不迟,免得你们当中有人去通风报信。”
五皇子好整以暇的朝着大家说到,果然,还是逃不过,众人心里也是无奈,每次都这样,连累大家一起背锅。
陌澜不傻,这皇宫之内可不比外面,由不得他胡来,拉着这一群人,把水搅浑了,他才好浑水摸鱼。
陈靖霜悠哉的走到陆征风身旁,安静的看着作妖的五皇子。
陆征风可没时间陪他们瞎闹,拉着陈靖霜,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朝门口走去。
“五皇子殿下,烦请让道。”
陆征风不咸不淡的对陌澜说着。
“哟,世子殿下好大的威风,你说让我就得让吗?”
“好狗不挡道知不知道。”
也就陈靖霜这般大胆了,敢说皇子殿下是狗。
陌澜也不气,平日里私下骂他的人多了去了,要是因为这点事情就跳脚那也太小瞧他了。
“给我把那二十遍礼规给我抄了,再给本皇子道个歉,今日这事就这么算了,近日快到我母妃生辰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哟,殿下何时这般孝顺了,还顾及贤妃娘娘的感受。”
说着还把陆征风给她的十几遍礼规拿出来在陌澜面前晃了晃。
“想要吗?求我啊,求我我考虑给你几篇。”
“我可以自己拿!”
陌澜话音落下,已经是出手了。
身为将门之后的陈靖霜,又岂是一个花瓶,将手中的纸张放在桌上后,侧身上前,和陌澜迎在了一起。
又来了又来了,旁边的一众公子哥和大家闺秀们赶紧朝角落去,给他们腾出位子来。
只有陆征风还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陈靖霜捏掌为拳,直奔陌澜胸膛而去。
看着对面那一道红影的攻势,陌澜双手沉于身前,将那拳卸去,转身便是一脚。
陈靖霜一拳未竟,自是翻身朝后而去,轻飘飘落于地,躲过那一脚后,又是闪身上前。
两人的身影在庞大的行馆内连连交手,始终是分不出胜负来。
直到数十回合后,红衣少女看见刚落地的陌澜气息未稳,便直冲他面门而去,想要一招胜敌。
旁边,一直未动的陆征风,眼眸微合,看了眼那尚还半跪于地的陌澜,心底已知分晓。
霜儿看来是要败了。
陈靖霜沉浸在喜悦中哪里知道陌澜早已猜到她下一步动作,刚冲到陌澜身前,陌澜顺势翻身在地,一招扫堂腿已经是直攻陈靖霜下盘而去。
陆征风动了,脚步微移,便是轻飘飘落到了两人的身前,正准备出手拦住这一脚,却发觉陌澜已经是默默收回了那致命一招。
陆征风心似明镜,果然如此,心中更是肯定了这陌澜确实不似他表面这般。
陈靖霜那一掌眼看就要落到陌澜身前,陆征风微微抬手,卸掉那一掌之力,顺势将陈靖霜拦腰抱住,脚尖一点,便落回到了原位。
“好了霜儿,差不多就够了。”陆征风捏了捏她的手,轻轻说到。
陌澜鱼跃起身,看了眼对面两人,恶狠狠的放话到。
“很好很好,世子和郡主,真是好一对青梅竹马啊。”
“五皇子殿下,你这可是输人不输阵啊,要不是风哥给你挡下那一掌,恐怕你今天脸都得肿。”
陈靖霜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朝陌澜丢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看得真切的陆征风却也没有说透,这么多年来,他也渐渐看明白了一些事情,这皇室之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陌澜也懒得再与陈靖霜进行口舌之争,到了这个程度也就差不多了,再过火就不好了。
看了眼混乱不堪的太卿行馆,陌澜转身而去。
“王展,叫他们每人给我抄一份礼规,再把行馆给我整理干净,我不想这件事有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只有一阵声音传来,人早已经走远。
只留下愁眉苦脸的王展站在原地,暗自悔恨,为什么要带那小祖宗去喝酒。
走出大门,陌澜抬头看了看洛上城的天空,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个小鬼要把这事说给他们家大人了。
应该不久后父皇那里就能收到消息了吧。
“这场戏也看完了,霜儿,我们走吧。”
陆征风看着身旁还在得意洋洋的陈靖霜,也着实无语,这傻丫头,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过,这样也好,她的所有灿烂天真,自有他来守护。
看着心情愉悦,一蹦一蹦走出皇宫的陈靖霜,陆征风笑了笑。
“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府吧。”
“嗯,风哥哥,今日这风可真大啊,你看皇城的树倒了好大一片呢。现在的洛上城可真是压抑呀”
陈靖霜似乎是意有所指。
远处汉白玉栏杆下,陌澜远远的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抚着栏杆的手不禁加重了几分。
陆王二府两位继承人的闲适是他这身在皇城的五皇子永远都奢求不到的。
“五皇子殿下,四皇子殿下的病情愈加严重了,怕是挺不了多久了。”
漆黑的天幕下,一个黑衣人对着恍神的陌澜说到。
“知道了,下去吧。”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陌澜,脸色瞬间黑了下来,难道四哥也要离他而去了吗?
洛上城乌云密布,大雨落下了。
陌澜撑着伞,在风雨中缓缓前行,这风把那伞吹的飒飒作响,少年的脸却坚毅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