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邻》关木鹿

16、开学啦

　　回到舅舅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易名没有钥匙，是表妹来给他开的门。
　　表妹开了门就又冲回沙发，电视里面播放着最近很热门的一档综艺。
　　“表哥，你也去吃火锅了吗？”
　　表妹剥了个橘子，手指黄黄的，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个。
　　易名说：“没有，吃的鸡公煲。”
　　表妹的注意力又回到电视上，不知道看到了哪个明星，一个人扯着嗓子尖叫，“啊啊啊啊——好帅啊！”
　　易名脑仁疼，准备回房间躲清静。
　　她又炫完一个橘子，看了眼关着的门，嘟囔道：“吃鸡公煲也能上火？”
　　她的追综艺时间很有限，到了九点钟，她妈妈就像卡了闹钟一样出来把她电视关了。
　　表妹苦着脸：“妈，我的偶像正在闯关呢，让我给他加加油吧！”
　　只得到了一个决绝的背影，“你偶像闯关挣钱，你看电视花我电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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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前，大家都在群里面问打探作业完成情况，不得不说，金中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牛，玩儿的时候个顶个的会玩儿，学习起来个顶个的疯狂。王鑫源说他这几天就没睡过好觉，每天挑灯夜战至三点。李晓雨发消息说她四点。
　　易名在群里发了串省略号。
　　李晓雨Q他：易名，你的作业写完了吗？
　　易名回：写完了。
　　王鑫源：你们都写完了？我不说了，还有四张卷子。
　　易名退出群聊界面，突然，李晓雨的私聊窗口弹了上来。
　　【李晓雨：。】
　　【易名：？】
　　【李晓雨：易名，有件事我想给你说。】
　　【易名：什么事啊？】
　　【李晓雨：打字说不清楚，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易名：可以。】
　　很快，李晓雨的语音通话打了进来。
　　“喂，易名，你是不是住在学校附近啊？”
　　“是，我住在我舅舅家。”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李晓雨问：“那你有没有碰到过杨羽？”
　　寒假这段时间，他确实没有见过杨羽。
　　“没有啊，怎么了？”
　　李晓雨说：“前天我到学校附近买咖啡，看到杨羽了，不过......”她语气凝重起来，“不过我看到他被人打了，头上都流血了。我当时一个人，也没看清是谁打他，更不敢过去。”
　　易名攥紧手机：“然后呢？”
　　“然后，我看那里只剩下杨羽一个人了，正准备去看看他，可是他好像看到我了，起身就走了。”
　　李晓雨又说：“易名，我觉得这件事挺吓人的，但是我不知道该给谁说。”
　　易名也觉得这件事很严重，但是他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说：“还有几天就开学了，等到时候告诉罗老师吧。”
　　李晓雨也没辙，说了声“行”就挂了。
　　杨羽爸爸去世还没多久，就又碰到了这种事，光是听着就让人揪心。杨羽说过他爸爸活着的时候借了亲戚的钱，那会不会是来讨债的？
　　很快，易名就否认了这个猜测。如果真的是亲戚，那也犯不着动手打人啊。
　　根据李晓雨的描述，杨羽看到了她，立马走掉，分明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那副样子......
　　那到底会是谁呢？
　　易名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那一天，表妹和他同一天开学，一大早就起床了。当然，是被舅妈骂起来的。
　　“今天开学，还想着睡懒觉，快起来收拾东西！”
　　表妹哀嚎：“妈，东西你昨天不就收拾好了吗？”
　　舅妈对着她屁股打了下去，“少废话，你洗脸刷牙不要时间的吗？起床起床！”
　　表妹一脸憋屈：“妈，人表哥还在家里呢，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说到这个更加来气，舅妈吼道：“你以为你表哥像你，人家早就收拾好了，准备出门了！”
　　表妹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蹬蹬蹬跑到客厅，果然看见表哥已经带上箱子，正在换鞋。
　　“表哥，你不是九点钟开学吗，去这么早干什么？”
　　易名故作神秘：“约了人。”
　　没等她问，易名就对她身后的父母说：“舅舅再见，舅妈再见！”
　　舅舅问：“名名，我帮你提下去吧。”
　　易名说：“不用麻烦了，舅舅！”
　　舅舅已经扛起箱子，“客气啥呀，走吧走吧。”
　　等到了楼下，钟逸却已经在下面等着了，舅舅看了看易名，又看了看钟逸，“名名，这是你同学吗？”
　　易名赶忙介绍：“舅舅，他就是我的邻居，钟逸。”
　　钟逸礼貌喊人：“舅舅好。”
　　舅舅吃了一惊：“原来你就是钟逸啊，哈哈哈，我经常听名名提起你。名名说你成绩好，从小就把你看作学习的榜样！对了，他小时候还把你的成绩单贴在房间里呢！”
　　老底都被翻出来了，易名尴尬地扯了扯舅舅的衣服，咬着牙说：“舅舅，陈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钟逸笑道：“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走前舅舅把易名拉到一边：“名名，舅舅给你发了个红包，等会儿记得收了。”
　　易名说：“不行舅舅，我不能收你的钱！这段时间我住在你们家，也麻烦了你和舅妈很多。”
　　舅舅严肃道：“你给青青那丫头补课，再怎么也要谢谢你的。再说了，钱不多，就当是舅舅给你的零花钱好吧。”
　　易名：“真不用舅舅，给表妹补个课什么的也不累。要是我妈知道了，非削了我不可。”
　　舅舅叹了口气：“好吧，那以后常来舅舅家吃饭。”
　　易名爽快地答应了。
　　告别了舅舅，易名拉着箱子边走边感叹：“唯一一个完整的寒假就这么结束了，真是令人心痛啊！”
　　钟逸不置可否，他把手搭在易名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这学期的学习任务肯定会更重，我给你的笔记可以多看看。”
　　钟逸的笔记本很厚，每学期可以用掉一个。他刚放寒假的时候就把高二上学期的笔记给了易名，易名差不多已经看完了。其实易名自己也有整理笔记的习惯，但是只求自己能看懂，但是钟逸的笔记精美得像是教辅资料，不对，甚至比教辅资料还要全面详细。他边看边忍不住感慨：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已经照着你的笔记在我的笔记本上补充了很多东西了，感觉已经很完善了。哥，你上课肯定也要用吧，你先拿回去吧，等我还要用的时候再找你借。”
　　“嗯，也好。”
　　之后两个人又去文具店逛了会儿。
　　易名准备买两盒笔芯屯着用，时不时往小卖部跑太麻烦了，而且还浪费时间。货架上摆放着五颜六色的橡皮擦，他想起之前钟逸送他的那块差不多也要用完了，不如顺便一起买了。
　　于是他挑了两块，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问：“哥，我们一人一个怎么样？”
　　果然两块橡皮擦的图案都是小猪，一只是黑色的小猪，一只是白色的小猪。
　　易名把两块放在一起，“哥，你先选吧。”
　　钟逸拿了黑色那块。
　　易名说：“哥，你看这两只猪像不像情侣——”
　　恰好旁边经过了一个女生，正用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易名及时悬崖勒马，生硬地改口：“它们长得真像亲戚，就是色差太大。”
　　钟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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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最麻烦的就是各种收作业，易名既要收别人的作业，还要被收作业，跑来跑去头都绕晕了。
　　王鑫源正缠着杨羽询问他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杨羽敷衍道：“摔了一跤。”
　　王鑫源明显不好糊弄：“这一看就不是摔伤啊，你在哪儿摔的，什么时候摔的？”
　　杨羽被问烦了，索性书盖头上不闻不问。
　　正巧李晓雨在收语文作业，把他挡耳朵的练习册抽走了。
　　杨羽：“......”
　　王鑫源小声说：“没事，你悄悄给我说，我替你保密。”
　　杨羽越看他越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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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易名注意到杨羽不对劲。
　　杨羽上课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时不时把手机拿出来看。
　　等到下课的时候，杨羽发了条消息出去，然后从书包里面找出来几张钱币，然后绷着脸往外面走去。
　　王鑫源接了水正从外面进来，两个人撞在一起，王鑫源后退几步，看到对方脸色奇怪，问：“杨羽，你去哪儿啊？”
　　杨羽没回，径直走了。
　　王鑫源喃喃道：“他好奇怪啊。”
　　易名站起来，“不对劲，我去看看。”
　　王鑫源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跟了出去，“什么不对劲啊，带上我一个！”
　　杨羽手踹在包里，手里捏着钱。课间走廊上人很多，好像有人给他打招呼，他没注意到是谁，更没想到要回个招呼。他闷头向前走，下了楼梯，离开第一教学楼。
　　来到微信里说好的地点。
　　第二教学楼外的那片树林很清静，也没什么人会经过，杨羽站在外面停了几秒，然后走入那片阴影。里面的人等了几分钟，此时脸上明显挂着不耐烦，“怎么才来？”
　　杨羽皱眉：“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那人“啧”了一声，“废话真多，钱呢？”
　　杨羽这才把钱拿出来，那人一把夺去，“走了。”
　　杨羽叫住他：“你有手有脚的，找个活干吧，就像我一样，总归是饿不死的。”
　　那人背脊有些僵硬，良久，他回头冰冷道：“不用你管。”
　　杨羽走出小树林时愣住了，因为外面正好是易名和王鑫源。
　　“你们怎么在这里？”
　　易名拧着眉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王鑫源也问：“他是不是威胁你要你的钱？”
　　杨羽往旁边站了站，挡住两人往后看的视线，“没谁，要上课了，还不回去吗？”
　　王鑫源推开他的手：“什么没谁啊，你刚才就是在跟人说话，要是没人，那你身上的钱呢？杨羽，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我们说，我们人多不怕他。再说，还有罗老师呢，他肯定也会帮你的！”
　　杨羽笑得有些牵强，“谢谢你们，不过这事儿你们还是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