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须尽欢》稚上锦

28、第一章试读

　　烈日当头，树无荫蔽，余下几丛枯枝败叶。

　　丫鬟碧柳在一旁焦急的回头，脆生生道：“小姐，病人情况又不好了。”

　　樊清越猛地睁眼，一个鲤鱼打站起，她撩起纱衣穿上，不慌不忙道：“知道了。”

　　正午的百灵堂人满为患，一日之内光抬担架的就有数十几组人，被送进医馆来的大多被安置在几乎与世隔绝的隔间，除了店内的大老板和樊清越，无人会踏足此地，因着病人患上了不可治愈的绝症，且带有一定传播性。

　　碧柳走到一处暗角，额头突突冒了冷汗，鼓起勇气道：“小姐，不如碧柳陪您一同进去，也好有个照应。”

　　她系着面巾，一双剪瞳盈满秋水：“不必，我一人前去即可。”

　　碧柳望着主子坚定的星眸，不合时宜的忆起了半月前，樊清越从隔离室出来，衣衫凌乱，眼尾发红，事后却非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此揭过。

　　她只说室内光线昏暗，有一名男性病人对着少女的花容月貌起了居心叵测，好在对方尚未得逞，便狼狈的逃了出来。

　　漆黑的长廊，丫鬟富有穿透力的提醒从廊中另端传来，“小姐入室后万事当心！”

　　樊清越浅笑，手持孤灯，黄晕照在她柔和的脸上，显现出女子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材。到了第一处有光线的地方，她走向了病人的床头，是几日前在集市上卖豆花糕的妇人。

　　“大嫂，您现在身体是何情况？若您疼痛难极，我不妨给您施一针。”

　　不过短短几日，三十几岁的年轻妇人脸上便爬满了一道道沟壑，说起话来气若游丝：“姑娘若真愿帮我，可否将此信转交给潘二郎。”

　　樊清越正在大脑里搜刮潘二郎此人，手中便塞了一张字条，信封封面的字歪歪扭扭，倒也能大致看懂信上的内容。

　　“大嫂我贱命一条，却还是渴望有生之年能再见二郎，”她转而说的一番话令樊清越膛目结舌，“姑娘心善，肯为我施针缓痛，同时也意味着生命会垂危的更快，在没见到二郎前，姑娘别为我施针了，这痛我受的起！”

　　在她印象中，因患上瘟疫的病人大多想寻个痛快，跪在百灵堂前祈求大夫杀了她们，然而樊清越和店老板王译仁哪里敢，纷纷劝阻，说一月之内，会想办法平息瘟疫。

　　结果樊清越为她们施针了一周，便有人因承受不了痛苦而闷头撞死在墙上。

　　与眼前这位大嫂一般勇的，在场病人屈指可数，到底是大嫂心性强大，抑或是对二郎情真意切，用情至深呢？

　　樊清越接下这封信时，内心无比憧憬的想，倘若大伙安然就好了，她做大夫的也心满意足。

　　“大嫂，我改日再来看你。”语闭，向更深处走去。

　　她在三张床旁左右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