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欲》忆窗欢

13、心荡（情为困）

　　世人都说那护国大将军爱夫人入骨，两人成婚数载仍相濡以沫，伉俪情深，府中无一侍妾，在外不饮酒不逛楼，独爱夫人一人。两人相识到相知的故事也在京中广为流传，沦为佳话。
　　最近我的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总觉的香樟树下的秋千还存在着，肤白胜雪的少女踏着满地的花瓣向我走来，一如当年。
　　待走近我才看清，她不是公主，不是我的挽挽，她和挽挽长的很像，她是我的夫人，但也仅仅只是夫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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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人的身影几番变换，又披上了血红的嫁衣，额头点了朱砂，眼尾描了金粉，明眸皓齿，倾国倾城，身后金黄的丝绸泛着红光向天扬去，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内含数不尽的痛苦悲凉。
　　我的心好似被锥子狠狠刺了一下，但也只能看着使者从殿门口带走了她，百官送行，后附黄金白银各万两。懦弱的国主，推脱的世家，无用的军队，就这样用公主和亲换来了暂时的安宁。
　　公主是在远赴邻国的第三年病故的，尸体并未葬入皇陵，死后被挂在了皇城口，身上未着寸缕，供人取笑。他们看不起黎国的公主，更看不起黎国，甚至放言黎国百姓的结局皆会如公主一般，一时之下国内人心惶惶。
　　我自告奋勇带兵前往战场，历经十余年终是破了邻国，用她赐我的剑屠尽了城内的男女老少，我没有手下留情，因为他们跪下求饶时我总会想起公主出嫁前泪流满面的脸，我想带她走，她却摇了摇头叹道这是她作为公主的职责，她不能抛下黎国子民不管不顾，她赐我信物和宝剑，告诉我一定要接她回来，我点头，自此开始养兵蓄锐，同时也每日深夜长跪为她祈祷。
　　可等来的，却是她的死讯，我再不能见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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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夫君？”身旁有人轻声唤我，我却挣扎着睁不开眼。
　　“贺云，贺云？快来！”眼皮终于撑开，耳边是少女的娇笑，“贺云，快来推我！”
　　她坐在秋千上，落日余晖映着侧颜，美的惊心动魄，我呼吸都慢了一拍，呆愣愣的向她走去，她看见我后惊呼了一声。
　　“贺云，你怎么了，你变的好老啊！”她娇嗔，眸中却含着悲凉，手不自觉的抚摸我脸上的皱纹，我抱紧了她，心中想着若是这一刻能永远定格下去该有多好。
　　“你来接我了，你终于来接我了……”她哭着说，鼻涕眼泪糊了我一肩膀。
　　我轻拍她的背，“嗯，我来接你了。”
　　贺云是公主曾经的侍卫，他武艺高强，伴随着小姑娘长大，两人互生情愫，却不能长相守。
　　公主和亲后他便开始为接回公主做准备，可等来的，却是公主被折磨病故的噩耗，战事吃紧，他毫不犹豫的顶了先锋的位置，做了一支替死兵，二十年后成功坐到了护国将军的位置，帝王问赏赐时，他只要了公主曾经的府邸。
　　他历经两朝，一生峥嵘，却满腔遗憾。
　　他见到了和公主很像的一名女子，身份有别，但帝王却乐的自在，大手一挥赐了婚，因为他娶平民便会大大削弱势力。
　　成婚后他待夫人极好，他敬她爱她，但他绝不碰她，对所有人一致说辞都是战时伤了根本，不能进行床事，倒也无人生疑。
　　他醉酒后不止一次想去亲吻夫人，但每次都会抑制住这种想法，他想公主，他的公主那么高贵美丽，他不敢触碰，连看，也是逾矩。
　　好在，现在公主就在树下荡着秋千，少女容貌娇艳，美的不可思议，一如当年。
　　她在唤贺云。
　　贺云，也终于接到了他的眼中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