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豆蔻，谁许谁地老天荒》欧阳咏儿

21、第二十一章 那天，那海，那人

　　“我来看看你吧。”在我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打电话告诉了他。
　　“你来做什么啊，我不想见你。”他气愤的说。
　　“我很想你，我就是想去看看你，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怕他察觉了我真正的想法，我撒谎道。
　　“你来了我也不会见你的，你怎么就不死心呢，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愤怒的说着。
　　“假我也已经请了，票，我都已经买好了，我一定要来，就只是看看你。”我坚定的说。
　　他好像也听出了我的坚定，口气软了一下：“那你来吧，不过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
　　“嗯，我知道。”然后他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每一滴眼泪都带着悲伤，落满了胸前的睡衣。望着身上的T恤，那分离前的一幕，有一次回到了眼前。
　　“宝贝，你看看你喜欢我的哪一件衣服，你挑一件吧，你带着当睡衣，这样当你想着我的时候，就穿着它，就像我抱着你一样。”他把他所有的衣服都放在了床上，任我挑选。
　　我望着他，微笑着挑了身上穿的这件，粉红色的T恤。因为他穿上尤其的好看。现在他的味道早已消失，有的只是那用眼泪点缀的一抹抹伤痕。
　　没有了他，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因为他占满了我的将来，我的每一步计划，每一段规划，他都是我核心，是我精神的支柱，是我奋斗的动力，可是现在他要离开我了，我的世界仿佛坍塌了一样，一片黑暗。抱着他送我的米老鼠，又一次，喊着热泪，一夜无眠。
　　在期盼与祈祷中，我终于做上了去厦门的火车，上车前我给他打了电话，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说到了以后再说。就这样，在火车上的36个小时里，他没有发来过一声问候。在我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曾给他发了短信，可是他的回答也只是简单的，你睡一会吧，或者你休息一会吧，就再无音信。
　　可是固执的我依然相信，他是爱我的，他不会那么快的变心，他一定有他的苦衷。就在到达前的一个晚上，他突然间打来电话，高兴的问到了哪里，那一刻我突然间觉得我的世界又恢复了光明。他还是关心我的，是爱我的。
　　“车上的人说，明天早上八点半左右到。”我回答着。
　　“那我接不了你了，明天我要去上班。”他说。
　　“不能请假吗？”我紧张的问。
　　“不可以了，我们领导都说我了，不能这样请假了。”我知道他前面因为考驾照，请了两次假。
　　“哦！你帮我看一下住的地方吧，我不怎么熟悉。”我接着说。
　　“你在网上没查到吗？我也不怎么熟悉。”他给了这样的回答。
　　“你在怎么不熟悉，总也比我要熟悉吧。网上公布都是几星级的，太贵了，你下班的时候，就去转转，离你近点，这样你也不用跑的太辛苦。”我说。
　　“哦，好吧，晚上有时间就去看看吧。”他回答着。不过后来我住的地方，也是他找的，在他上班的必经之道上，比他住的地方离公司还要近。
　　因为火车晚点的原因，到了中午12点多才到，我打电话告诉了他，他说会来接我。我站在出站口，望着这里的天空，一直都在想着，这样的蓝天，可以把一个人改的面目全非吗？说也奇怪，不一会天空就下起了雨。
　　等了很久，他从远处走了过来。我望着他，贪婪的望着他，他变了，变的苍老了，脸也有点蜡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是因为我而难过的无法入睡吗？头发应该很久没有剪了吧，后面的都盖住了衣领，胡子也有些许的渣渣。那一刻，我好想冲过去抱着他，告诉他，我好想他，好想，好想。
　　“找了半天才找到。”他走了过来，伸手接住了我的行李。然后就往前走。那一刻，想象着我们曾经诉说着我们相见的时候，他一定要拿着一大束的百合，然后站在那里，高举着：“欧阳咏儿，我爱你“的牌子，是那样的讽刺。
　　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很陌生，很陌生。真的变了吗？我急忙跟上他，撑开伞，为他遮住雨水。
　　“不用了，感觉不舒服。”说着他大步向前跨了几步。因为怕他淋湿了会生病，我固执的把伞举得高了一点，又放在了他的头顶。
　　上了公车之后，他选择了前面单独的座位，这让我又一次惊讶了，以前我们都是会坐在后面的两人位置上的，然后我依靠着他，观赏着外面的风景。就算是坐了单人的位置，他也会让我做在他的腿上，可是现在…..，我不敢继续往下想，坐在了他前面的座位。
　　他带着我，下了车，走到了他之前就看好的旅馆，把我安顿好后，他也走进了房间，本来我是想哭着告诉他，我不要分开，可是看到了他的冷漠，我不敢那样做，而是故作坚强的说着违背内心的话，因为我怕，如果一见面我就表现出那样的依依不舍，他后面见都不会来见我了。
　　“我只是来看看你，我会离开的，不会缠着你，你放心吧。”我淡淡的说着。听了这样的话，他跟我的谈话也轻松了很多。因为没有吃过午饭，他叫了两份外卖，然后我们对坐着，低头吃着饭。
　　四年多了，第一次，我们这样坐着，沉默着。“我一会去上班了，晚上再过来看你。”他打破了沉默。后来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又提到那个女的，那笑容，就像当初我们恋爱时一样的灿烂。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我不敢抬头，因为我怕他看到我的悲伤。
　　“我真的很喜欢她。”当我听到他说到这一句的时候，眼泪就像决堤了一样，哗哗的往下流：“我去一下洗手间。”我说着扔下饭盒，哭着跑进了厕所。眼泪犹如滔滔的洪水，成线的往下流淌。
　　听到了脚步声，我急忙擦干眼泪。“你没事吧”他问。“没事，呵呵”我故作的笑道。
　　“那快吃饭吧，一会冷了不好吃了。”
　　“恩”走进房间，我拿起饭盒，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难道你真的以为我还有心思吃饭吗？大概过了30分钟的样子，他站起来说是要去上班了，我答应着，他说晚上下班了会来看看我。然后就离开了。一直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直到晚上十点多，我发短信问了很久，他才回了一条：快到你住的地方了。当房门打开的那一刻起，我实在是无法再假装坚强，我一个箭步冲向前去，紧紧的搂住了他的脖子：“老崽，我好想你。”说着我留下了眼泪。他没有像我预想的一样也抱住了我，只是平淡的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要这样了。
　　我紧紧的抱着他，久久不愿放开。他推开了我，我的悲痛又一次狠狠的席卷而来。
　　“为什么你一说分手，我就要分手。我们的分手你都考虑了那么久，思考了那么久才做决定，为什么就要要求我马上接受，我接受不了，这对我不公平。老崽，给我一个适应的天数吧，让我们再做3天的情侣，三天后我就不会再纠缠了，我会慢慢的接受，老崽，我爱你，我真的接受不了，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一把把我压在床上，狠狠的吻住了我，眼泪顺着我的眼角，低湿了我的头发。伤心的我，那一刻忘记了回应他，依然哭的肝肠寸断。
　　我要用这三天，仅有的三天，来挽回我的爱人。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平静的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我毕生难忘：“现在我吻你都没有感觉了。”一下子我停止了哭泣，傻傻的望着他，因为他的话，吓傻了我，也吓走了我所有的悲伤。
　　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得的到，只听见了心碎的声音，眼泪又一次沾满了悲伤，拼命的从眼眶里往外挤。
　　“今天留下来，求你。”
　　“你刚才吻我，就说明你已经答应了我们再做三天的情侣不是吗？”在他开口前，我抢先说。最后在我的苦苦哀求下，他留了下来。
　　夜里，我们和衣而睡，在后面，紧紧的抱着他，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突然他转过身，抱着我，开始吻我，然后脱着我的衣服，然后……，一切都发生那样必然，就像往常一样，可是我明显的感觉得到，不一样了，他对我的感觉不一样了，因为他似乎更喜欢那过程，而不喜欢前奏了，这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当他离开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哭着，开口了：
　　“以为梦见你离开
　　我从哭泣中醒来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等到老去的一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
　　随往事慢慢飘散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当所有一切都已看平淡
　　是否有一种精致还留在心田”
　　我哭泣着，唱着这首我们曾经为了表达爱恋而唱了千千万万遍的歌曲，希望他可以想起我的爱，可以记起我们的那美好，回心转意。可是他依然无动于衷，转过身去，说了句：睡了明天上班呢。
　　难道，我这样失去尊严的挽留他，他真的无动于衷吗？望着他的背影，心痛，撕心裂肺的痛。可是爱，趋势我，轻轻的躺在了他的身后，伸出手，就像曾经他无数次从身后抱着我一样，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的宝贝，如果你真的很累，那就躺在我怀里好好的休息吧，我会保护你，会爱你，一生一世！！！
　　因为第二天要上班，所以早早的他就起来了，可能是因为习惯了，我帮着他收拾了一下，因为他很懒，从来都不会给自己擦护肤品，所以这一次就像以往一样，我亲手帮他擦。那一刻感觉自己好幸福，因为他就是我的全世界，而他，此刻就在我的面前。
　　在厦门的6天里，都是这样的过着。他一走就是一整天，没有一个问候，一个电话，从早上的离开，到晚上十点多回来，什么都不会留下，他对我不闻不问。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我怕，我怕太缠着他，他晚上会不来我这里过夜，他没有告诉我，他住在哪里，我说去他的公司看看，他也不愿意，所以对于这里的他，我一无所知。也就是说，如果他下班后，不来找我，那么我就见不到他。所以我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思念，在他的面前拼命的克制着自己悲伤。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一天中午他回来陪我吃了一顿饭，然后回到旅馆睡了15分钟，又去上班了。那时我才知道，他下午是3点开始上班的，早上12点30就可以离开去吃饭，而从他的公司到这里走路还不到五分钟，可是他从来都不会回来。
　　在后来的谈话中，我知道了。那个跟他一起唱歌，一起跳舞的女孩，都是同一个人。正好就是他喜欢的那个女孩。我也问过他，是不是每次我不让他去喝酒，而他都必须要去，也是因为那个女的也在，他肯定的回答是。也就说，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骗我了。就已经开始为自己的不忠诚而一遍又一遍的编织着谎言。
　　那一夜，我们什么也没有做，他依然安静的睡着了。我半坐着，望着他的样子，心里一直在想：变了吗？这个曾经深爱我的男人，你真的不爱了吗？你的睡颜依然那样的安详，就像一个孩子。可是你真的变了吗？
　　因为想的过于入神，没有注意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你做什么啊？吓死我了。”看到我依然望着他，他生气的埋怨道。是啊，我这样一定吓到他了吧，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我离他那么近，还睁着眼。
　　“对不起”我急忙道歉。他嘟囔着，可能是因为真的很累，一会就睡着了。我望着他，又一次傻傻的笑了。
　　星期一的时候他就休息了，他答应过我，要陪我一天的，到时我们好好谈谈，我们一定会和好的，因为他昨天还抱着我说，他好害怕会跟我和好，看的出来他还是爱我的。我知道他一定是因为压力太大了，才这样的。没关系的，今天我就出找工作，我的宝贝，现在就要给你见识你一下，你家崽子的能力了。
　　说着我开始上网，查找招聘资料，找了几家看着还不错的公司投了几份简历。然后就等待着他们的约见。在填号码的时候，本来是想填他的号码的，因为我的是外地的卡，不过为了给他一个惊喜，我填了自己的号码，并在简历中做了备注。
　　第二天就收到了两家公司的回复，都是人事专员的。我怀着希望去一一的面试。说明了情况后，我的面试就比别人复杂多了，因为我只能来这一次，所以我的面试就会多了一道程序。在经过了层层的面试之后，他们的回答都是一周内会电话通知。不过我并不气馁，因为我还有很机会。
　　可是让我没有想到的事，当别人通知我去上班的时候，我早已伤痕累累的跑出了那个城市，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一天他突然间告诉我，他星期一不能来陪我，说是早上同事要一起去租服装，下午就要开始演出了。一下子，我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了。我开始诉说，开始说着自己的悲伤。当我意识到他不可能留下来陪我时，我提出了要他带我一起参加他们的周年庆，可是他马上就拒绝了。哪怕我说我就以你同学的身份去，他也坚决的不答应。他只是说让我等，说晚上无论多晚都会回来找我。想了想，第二天早上他还是休息的，所以我们的说话的时间还是够的。于是就答应了，可是谁会想到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变卦呢。
　　因为我就快要离开了，那天夜里他下班后，说是带我去看看海，这是我们早就商量好的，所以我跟着他来到了轮渡，因为是夜里，我们只是在海边坐了一会，走了走，习惯性的我拉住了他的手，他也反手握住了我。
　　“怎么都这么凉？”他突然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都？什么意思？你拉了她的手。”我紧张的问道。
　　“跳舞的时候难免会拉到啊。”他笑着说。
　　我望着他，我狠狠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不是说只是心动吗？不是说追也只是玩玩吗？连跳舞时拉着别人的手的感觉，都那么记忆犹新。他又一次拉着我的手问：“怎么了。”我摇了摇头，深深的我做了一个深呼吸，什么话也没有说。
　　记得当我们坐在那里平静的谈话的时候，一位妇女走了过来：“先生，给女朋友买支花吧？”
　　我望了望他，他也望了望我，都没有说话。
　　“买一支吧。”那卖花者继续催促着。看着他那不自在表情，我生气了。对着那女的说：“我们不是情侣”听了我的话，他仿佛被解放了似的，也大声的说着：“我们不是情侣。”最后在那女的坚持下，我说买一支吧，他套出了10元钱，买了一支玫瑰花。拿着手里的花，我觉得好沉重，因为它不在像往日那样芳香，甚至都不如当初他花两块钱给我买的一朵带刺的野玫瑰漂亮。
　　我站了起来，对着大海，狠狠的把它扔进了海里：“见鬼去吧”我默默的喊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做。”他望着我说。
　　“是吗？”我讽刺的反问。
　　“我们回去吧。”他说
　　“嗯，好”我答应着。
　　“今天晚上我不去你那里了，明天要好早起床去试服装。”他平静的说。
　　“你在我那里也可以早起啊，为什么非要回去住。”我紧张的说道。
　　“我不想住你那里了，我觉得好烦。”他生气的说。
　　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啊，自从过了那三天之后，我们就再没有做过那件事不是吗？难道这样我也给你增添了烦恼了吗？
　　“我明天早上就离开了，八点的火车票。”我平淡的说。
　　“你明天就走了，那么快。”他突然间不舍起来。望着他，我微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种都在说我不该来，一直埋怨我为什么还不走吗？怎么又转性了。
　　“你晚上还来我那里吗？”我问道
　　“去吧，你明天就走了。我先回去洗一下，换件衣服，就来了。”他平静的说。
　　回到住的地方之后，我坐下来等着他。我撒谎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买回去的车票，我以为他会挽留我，然后我会多请几天假，找了工作在回去安排那边的事情。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大概一个小时的样子，他来了，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开心的望着我。
　　“来了啊”我说着。
　　“嗯。睡了，好累啊，明天要早起。”说着就脱了外衣准备睡觉。
　　我们并排躺在床上，我睡意全无“陪我说说话吧。”我说着。“睡了，明天早起呢，你什么时候走？”他问道。
　　“你明天晚上不是要过来吗？我等你，后天早上走吧。”我期待的望着他。
　　他点了点头，第一次转过身，把我拥进了怀里。然后带着微笑睡着了。我贪婪的享受着这本应属于我的温暖，慢慢的进入了梦乡。那是我这十几天以来，第一次睡的那样的安详，以至于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他醒来抱着我，说是要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还在迷迷糊糊之中。
　　“崽子，我们说会话吧”他抱着我，开心的说。
　　“恩，现在吗？”我睡的正香。
　　“是啊，突然间好想跟你说说话。”他又一次抱紧了我开口道：“现在我有一种初恋的感觉。”然后他紧了紧放在我腰间的手，开心的笑了。
　　我一直都处在迷糊状态，可是我知道，我的老崽他还是爱我的。那一刻，我好开心，好开心，一心想着等他晚上回来，我们要好好谈谈，明天早上也可以谈的。想着想着我就忍住的笑出了声。
　　随后他就起床了，像往常一样我帮着他收拾了一下，然后他就出门了。望着他的背影，我好开心，这个男人还是爱我的不是吗？宝贝，等着吧，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想那时的我连做梦都没有想到，那一夜，是我跟他度过的最后一夜，也是最后一次，我们这样开心的谈话。从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起，他又变成了别人，变成了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