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泯灭》月满棠

12、杀机

　　先前的崇拜与感激少了一大半，我激动的一下跳起来，差点沾到周围的毒液，喝道：“她和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杀他？”
　　“谁说我和她无怨无仇了？”他依然没有抬头，换了把短剑继续擦。
　　我想起酒馆里的小道，继续质问：“就是因为你和她有一腿，然后……”后面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哼。”他冷笑，“我会看上她？那种女人……”
　　我气得牙关打颤，拜狱却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冷淡。
　　“你……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杀她啊！”
　　“她不死，死的就是你。”
　　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心弦猛然一绷，难道芷纱要杀我？不……绝对不可能……我冷汗直下，惊慌失措中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愣是踩在了拜狱布的毒液上，脑袋开始隐隐犯晕。
　　拜狱放好短剑，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中隐隐透出一股寒气，夹杂着勾魂的灵光。他一把拦过着我的腰，一双绝美的紫眸冷冷的逼视着我。
　　周遭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我的心跳也随之停下来。
　　我瞪大眼睛望着拜狱，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和鼻梁。
　　我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说反抗或是继续质问。
　　拜狱继续靠近我，用他的脸颊贴着我的脸，对着我的耳朵轻轻念动咒语，声音亦真亦幻。耳朵被他吐出的气弄的一阵酥痒，却无力把他推开。
　　片刻后，地上的毒液渐渐消失，我也开始恢复清醒。
　　“我不想多说什么，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说罢，渐渐松开紧紧搂着我的双手。
　　没有了拜狱拖着我的力道，我一下瘫软的坐到地上，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芷纱有什么理由杀我。
　　拜狱歪着头直视我，缓缓道：“你以为她的目标只是脚底那个光圈么？”
　　天啊，他是不是有读心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我脑子里开始渐渐有了思路。
　　芷纱要铲除对她有威胁的牧师么？
　　可我才刚转，她就急着杀我，难道她要杀尽所有牧师么？
　　天使般的脸孔下竟然藏着蛇蝎般的心肠……这叫我怎么相信？
　　这个世界人人勾心斗角，处处算计着别人性命，踏着别人的血往上走。
　　何其悲哉。

　　“算了，别想了，你想不到的。”
　　天杀的，还小看我。
　　不过我是真的想不到。
　　本来觉得我不笨，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后处处受制，一连串莫名其妙的事搅的我心力交瘁。
　　总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情商都很高。同样刚二转，狄犽性格就比我沉稳的多，更不要说第一刺客拜狱了。每个人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无论重要或是不重要的，都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悲伤，这难道是这个世界的法则么？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的心志早已被磨砺的如同钢铁，还是我太过幼稚平庸，无法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
　　想着想着，问题又绕回了原点，我还是要回去。
　　本来想要逃的。面对拜狱，我没有办法保持镇静，没办法不想起芷纱的死，更加没有办法不想起过去那些事情。所以不管他接下来会怎么样，不管道义，撒手就逃。
　　但现在，能让我在最短时间内变强的人只有拜狱，我只能跟着他。
　　初衷只是为了帮他赢得赌局，现在修炼的目的完全为了自己。
　　拜狱半闭着眼睛，我强迫自己看着他，说：“我休息够了，下去吧。”

　　地下二层，常年埋于沙漠地下，腐臭的气味挥散不去。
　　已经没有了米洛斯，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狂暴木乃伊，邪恶箱，卷甲虫。它们的速度都明显快于我目前为止见过的所有魔物，但它们对拜狱来说似乎只不过是下酒小菜，不足为惧。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我几乎没有说过话，永远沉着张脸面对拜狱，但拜狱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时不时提醒我当心身后，免得死不瞑目。
　　其实我也知道，有拜狱在那些根本不用担心。四面八方十米之内有魔物靠近，拜狱立即以他迅雷不及掩耳的身法移动到魔物身边，秒杀之。
　　我从未理睬他的提醒，见到狂暴木乃伊就用转生术送它一程，他也不以为然。
　　走了半圈，越来越觉得不对劲。面对强大的狂暴木乃伊，转生术依旧没有失败过。
　　我还是忍不住了，开口问拜狱：“转生术从来不会失败么？”
　　“你是牧师，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我没接话。我没见过世面，就算是牧师当然没他清楚。
　　片刻，我以为拜狱不会回答我了，他却开口道：“依牧师能力而定。会失败，只是几率问题。”
　　目前为止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我颤抖了，原来这个天翼那么强……转职的时候怎么就没发觉？
　　想着想着，对着个狂暴木乃伊用了治愈术，它没死，但显然遭到重创，摇了几下好像已经分不清方向。我乘势再用一次，它就倒了。
　　不可置信。
　　脑海中开始片段回放……
　　转职考试的最后一关，我极其艰难的治死了两头木乃伊，包里补给已经油尽灯枯，不得已才冲出重围，差点没死在里面。
　　回放结束。
　　木乃伊和狂暴木乃伊差了不知道多少等级，但是一晃一个月，我就突然那么强了？
　　想想又觉得奇怪，转职结束后就去了朱诺，在那里完全没做什么实际性的事情。回来之后就在教堂学技能，掰掰手指也就可怜的三个，沉默之术，复活术，转生术，然后就一直看着拜狱杀米洛斯，顶多也就弄掉点木乃伊，没道理会变成这样……
　　所以我问拜狱：“你不觉得我强的离谱么？”
　　问出来才发觉这样说好像太自恋了。
　　“离谱还不至于，不过比芷纱强。”
　　我心里暗暗念道：废话，最离谱的是你。
　　突然，脑中一个念头飞速闪过，这就是芷纱要杀我的原因？但也说不通啊……她没见过的实力……
　　边想边走，完全没有注意周围，走神间撞在个不明物体上。
　　这种感觉好像似曾相识。
　　原来拜狱在我不注意时已经转过头，歪着头打量我。
　　“喂！你干嘛突然转过来啊，想吓死人啊？”我破口大骂，他却歪着头打量着我，道：“累了么，要不要休息？”
　　我刚想说怎么又要休息，回过神来才发觉确实已经走了很久。
　　“哦，好。”
　　两人再度靠着墙坐下，空气静止如凝固一般，周围暗红色的毒液似半干的血。
　　气氛僵硬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