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泯灭》月满棠

10、咒语

　　大街越来越热闹，我却越来越郁闷。
　　第一，拜狱就这么消失了？正常人不是都会十万火急的带着我去修炼么？他那么笃定，是已经有十全的把握了，还是已经彻底不指望我，打算掉转目标在一个月之内把变态刺客杀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
　　第二，芷纱是拜狱杀的，我又是拜狱救的，那这个仇是报还是不报？
　　但下一刻，这个念头立刻被冲走。酒馆里听到的小道消息有多少是真的，谣言就像一条河，源头窄，下游河床越来越宽，以讹传讹，越描越黑。

　　但在PVP和酒馆中似乎玩过了头，不知道现在去上课还来不来的及。我急忙放个加速术，一路朝教堂狂奔过去。
　　走进教堂，远远就听到左边的学者殿堂内传来老祭司略显沙哑的声音，还是迟到了。
　　蹑手蹑脚走过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推开门，一溜烟儿窜到最后一排角落里的位置，翘起二郎腿，开始听课。
　　但，我能听懂祭司的话，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虽然我有心认真听课，但五分钟后，我的眼皮却自动黏了起来。更让我佩服并且无地自容的是，周围的牧师们竟然还都听的津津有味，乐在其中，时不时还点点头，回答两句。原来这个世界的人定力都如此无懈可击，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正打算偷偷离开，然后去图书馆借技能书自己学，老祭司竟突然转头看向我：“那边那个，迟到的，最后一排的。”
　　我有些纳闷，睁大眼睛朝老祭司指了指自己，老祭司回应道：“对，对，就是你，上来示范一下转生术。”
　　一瞬间，整个殿堂中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而我，从进来到现在，半句话都没听进去过。
　　抬眼一看，举目无亲。
　　这下保证颜面扫地，以后我在普隆德拉可以不用混了。
　　在我正准备挖坑跳下去的时候，有个小纸团滚到我脚边。
　　我俯下身去捡起纸团，打开一看，上面竟写着：

　　伟大的神啊
　　请赐予我力量
　　人族与魔族的契约
　　将由我来实现
　　复活、沉默与轮回
　　使亡灵得以超度
　　使生命得以永恒
　　万爱之王乃我善牧
　　仁德恩慈永不移
　　虔诚颂赞无尽期

　　这难道是启动转生术的咒语？我将信将疑。
　　不管是真是假，念念看总比上去傻站着好，碰碰运气。
　　众目睽睽之下，我有点紧张，脑海里正反复背诵那段拗口的咒语，大祭司突然道：“我会召唤一只腐尸，你试试集中精力，念出咒语。教堂的圣光可助你施放技能。”
　　我点点头，脸是微笑的，内心却愤怒得默默暴着国语。
　　转生术是牧师专门用来对付不死系魔物的技能，有几率一次性超度魔物亡灵，就算失败也能给予魔物圣属性攻击。牧师能力越强，几率和伤害也就越大。

　　大祭司对着根枯树枝阴阳怪气的念了句咒语，随即面前出现一头腐尸朝我走来，底下不断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我轻声念道：“伟大的神啊……请赐予我力量……”周围开始出现白色的光点，仿佛有热流在身体里涌动。
　　“人族与魔族的契约……将由我来实现……”我继续念着，光点越来越大，逐渐形成光团，再后来，光芒填满了空隙，越来越耀眼。
　　直到念完咒语，双手往腐尸走来的方向一推，竟出现一个巨大的圣光十字架，十字架周围闪闪发光，耀眼的白光刺的我不由得眯起眼。仅一瞬间的工夫，十字架击中腐尸，腐尸亡灵仿佛从身体中游离而出，渐渐向教堂顶部飘去。
　　我偷笑，天助我也。
　　底下传来细细碎碎的讨论声，越来越响。
　　第一排一个女牧师低声对身边的牧师说：“他怎么一次就能成功？”
　　“是啊是啊！一般技能第一次用不是都会失败么，就算成功了对魔物的伤害也不足以致命啊。”
　　“天啊……这太帅了……”
　　诸如此类的叹息此起彼伏。
　　此刻，我觉得我彻底颠覆了。我生平从来只有站在讲台前面被老师训话，然后底下都是嘲笑或同情我的，现在是什么情况？佛祖真的显灵了？
　　不不不，这里的人不信佛，他们信神。
　　那就是神明显灵了。
　　我正飘飘欲仙，大祭司再度打断我的美梦：“我再放一个魔物你试试。”
　　如果我没猜错，下一个是木乃伊。
　　说着，大祭司再次对着枯树枝念咒语。果然，召出来头木乃伊。
　　我像前一次一样念动咒语。不巧的是，木乃伊也升天了。
　　惊叹声讨论声此起彼伏，渐渐充满整个学者殿堂。
　　我得意的笑，丝毫没有考虑到那会是什么的预兆。

　　老祭司支了支鼻梁上掉了一半的眼睛，惊讶之情溢于言表，道：“我召一只恶灵，你往后站点，再来试一次。如果觉得足够熟练就不用念咒语了。”
　　天啊……恶灵……对于我这个刚转没多久的牧师，他竟然要召恶灵？也太抬举我了吧，如果不幸又成功，他是不是还要继续召狂暴木乃伊，狂暴恶灵？
　　我双腿几乎发软，不敢往下想去。
　　老祭司照例念起咒语，额头上隐隐的渗出冷汗来。
　　召唤出的恶灵比普通魔物更大，足足有两个人那么高，浮在空中，血盆大口似乎在对着我轻蔑的嘲笑。
　　我没理会它狰狞的面目，轻喊道：“转生术！”
　　这次和前两次不同。
　　不过不是我失败了。
　　本就巨大的十字架，这次竟然大到遮住了我的视野，并且还在继续放大着。比先前强上几倍的光芒几乎把我的眼睛刺穿，好似光球在不断绽放，绽放，然后爆炸。
　　我用手臂遮住眼睛，努力闭上眼睛，不敢再看面前的情形。
　　体内热流来回乱窜，渐渐上涌，好像不断压抑的巨大能量正等待着下一刻的崩裂与释放。
　　学者殿堂已经不能用嘈杂和喧闹来形容，满屋子都是牧师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十字架不断逼近着远处的恶灵，光球似乎要把殿堂炸穿一般不断扩大，再扩大。
　　突然之间，随着“哐——”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万丈光芒消失了，巨大十字架消失了，恶灵也消失了。
　　世界如重生，又如泛起的涟漪般终归于平静。
　　我错愕地看着我的双手，简直无法相信刚刚的轰动是我造成的，那竟然是我的能量……
　　我努力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却仍旧一脸茫然，我除了像往常那样用技能，什么都没有做。
　　忽然想到那张写了咒语的纸条，是谁那么好心？而我坐在左边的角落里，纸团撞到了我的右脚……我往刚才座位的右边找去，都是普通的牧师而已，和所有人一样手足无措地议论着什么，一脸惊诧。
　　没有异样。
　　过了好一阵，老祭司开口宣布：“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了。”又转头对我说，“你……你把你的名字留下来。”
　　众人作鸟兽散。

　　从小老师就总把我的名字记得特别牢，尤其是语文和英语，长大点才知道是因为那成绩实在惊天地泣鬼神到想不记得都难。所以我说，今天是个颠覆历史的日子。
　　我提起鸡毛笔，刷刷刷的在纸上写下“天翼”两个鬼画符般的大字。
　　我已经看不懂老祭司脸上的表情是惊慌还是兴奋，总之他飞速抽走我手中的纸，然后如同瞬间移动一般不见了踪影。
　　我不以为然地走出教堂，却突然之间感到双腿一软，全身瘫软无力。或许是刚才用了太多能量，忽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