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番外六 另一种结局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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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3日。
一辆警车低调地驶入景林小区，两名刑警扣着姜文升上车，被安排在暗处的镜头全程拍下。
姜文升被捕，十几年的案件终于真相大白，举报人是姜乔，她的条件是：警方要在4日六点发布声明。
当天下午，姜乔去拘留所探视姜文升。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姜文升先开口，他形容狼狈，面色已经镇定下来了：“怎么，乔乔？见到我都不叫爸爸了？”
姜乔嘲讽地笑笑：“你配当我爸爸吗？”
“你到底爱没爱过我妈？”
姜文升愣了一下，这下反应过来了，他大笑几声，有些癫狂：“怪不得，怪不得警察会抓到我，竟然是你！竟然是你！”
他眼眶发红，看着随时都能冲过来。守门的警察听到动静，进来恐吓了他一下，他平静下来，甚至还轻笑一声。
“哼，你不都看到了吗？还问我干什么？我确定我不会爱上任何人，所以我得找一个聪明漂亮又好把控的女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和我结合生出像你一样优秀的后代。而乔慧，刚好自投罗网。哈哈哈哈，只有蠢人才会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爱情上，我陪着她演了几年恩恩爱爱的戏码，也不算亏待她。”
姜乔气得眼眶发红：“姜文升，你恶不恶心！要不是你，她根本不会死！还有那些女孩，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毁了她们，你会遭报应的！”
姜文升满不在意地笑了笑：“报应啊？你不是遭了吗？你可是替爸爸顶了十年的报应！不愧是爸爸的好女儿！哈哈哈哈哈哈！”
“我问你，你到底拿我当什么？女儿？替罪羊？”
姜文升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你是我的女儿，为我顶罪，做我的替罪羊不是应该的吗？”
姜乔抹掉眼泪，站起身，恶狠狠地说：“有你这样的爸爸，我真感到恶心！”
姜文升被逼红了眼，恶劣地说：“我恶心？那我亲爱的女儿知道我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小巷的吗？乔乔还记得糖果屋后门的通道吗？那可是你亲自告诉我的！你当然不无辜，你也是帮凶！”
姜乔往外走的步伐顿了顿，还是决绝地走了。
——
凌晨，元皓从医院回来，坐在沙发上，看姜乔留下的相机。
姜乔坐在浴缸里，挽起过长的衣袖，拿着小刀，眼神直视着镜头，毫不犹豫地划向了自己的手腕，鲜血立刻喷涌而出。
似乎是感觉到疼了，她皱了皱眉，脸上的血色开始丧失。随后又不在意地笑了笑，把右手腕搭在浴缸边上，任由血液往下淌。
她笑着对着镜头说话：“你知道吗？我本来不想自杀的，我也不舍得我刚刚有起色的人生啊！可是，昨天我去看姜文升，他告诉我我也是帮凶。我确实是帮凶啊！是我，我毁了她们！这要我怎么活啊？”笑变成了哭。
姜乔盯着手腕看了会，生气在慢慢弥散，声音也变得虚弱：“还记得第一次出来喝酒吗？那一天你也像这次一样，喝得烂醉。回到家就缠着我道歉，说对不起，随便一问就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谋划今天的报复。你知道吗？从知道真相的时候起，每一个亲密接触都会让我感到恶心不适。
但你好像乐在其中。正好，你越爱我，你心里的愧疚就越深，你这辈子都不会好过。”
“还记得前天吗？那一天我要恶心死了，你说，你这跟q j有什么区别？我怕我中途恶心得吐出来，所以那天的香氛，红酒，香水里都有催情的成分。”
“我死后，记得要把我的骨灰洒向大海。
我这一生，见过古朴悠远的南方小城；见过连绵不绝的青山翠树；见过凛冽苍凉的北方小城；见过望不到边际的大海，繁华忙碌的都市；见过星辰跌落，日月交替。可我总觉得我的灵魂被束缚在了那条小巷和这个城市，我一辈子都在渴望自由，却一辈子都不敢追求。所以，我死后，就让那一抔灰载着我的灵魂，去追求我毕生不可得的自由吧。”
姜乔的力气开始流失，似乎都无法支撑起她的头了，她把头靠在浴缸边沿，直视着镜头，哼起了歌：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身体慢慢变僵，眼睛盯着相机，直至完全合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元皓绷着嘴角，自虐般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至相机再次没电，才颓废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眼睛里无悲无喜。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过了一会，元皓才慢悠悠地起身开门。
门一开，季川就揪着他的衣领把人往里边拖，顺手把门带上，门锁在门框上弹了一下，又弹开，没有人注意到漏了条缝的门。
把人拖到客厅，季川松了手，一拳打在元皓脸上：“你到底对姜乔做了什么！”
元皓表情变了变，没有说话。
季川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问他：“皓哥，你到底是不是人？”
元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南市案那一年，我曾经看到你身上发出金光，随后就晕过去了，等我醒来，你又恢复正常了，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梦，直到姜乔去世。姜乔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元皓点点头，随后再也忍不住了，抱头痛哭起来。
季川无力地靠着，眼泪也往下掉：“你是我哥，她是我妹妹，你要我怎么办啊？”
门外的路旸把门轻轻带上，走开了，像是没来过一样。
——
给姜乔送行后，经纪人才告诉季川，姜乔走之前把所有的版权都赠予了他们工作室，包括最后一本《蜗牛小姐与豹子小姐》。
这本书偏童话风格，跟以往大不相同。讲的是两个遭到霸凌的动物小姐的不同做法。
豹子小姐勇敢发声，在社会各界积极寻找凶手；蜗牛小姐却很胆小，只敢缩在壳里独自疗伤。最终胆小的蜗牛小姐遇到了勇敢的豹子小姐，豹子小姐告诉她，不勇敢也没关系，没有人有资格指责独自舔舐伤口的小蜗牛。
这一话题终于成为了社会热点，无数个小豹子出头，指认罪犯，也有无数个小蜗牛默默观察，匿名支持肃清社会败类，提供线索。
——
她死后，元皓为她种了一大片向日葵，中间包裹着几朵玫瑰，最中间是一块碑，碑上什么都没写，碑低下的土里也什么都没埋。
他想，他只是留个念想罢了，为他的爱意、后悔、思念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找一个承接所，如果姜乔漂泊累了，还可以回来这里歇一歇，听他唠叨几句，像是过了许久的夫妻一样。
其实他本想偷偷在碑下藏一撮骨灰，在碑上刻下碑主的名字，但是他不敢，他怕这多出的举动又束缚住了他的乔乔。
为了安慰父母，也为了他与生俱来的责任，元皓领养了两个孩子。
本来不打算领养他们的，但是一去到孤儿院，看到黏着的一对兄妹，元皓就想到了姜乔和季川，于是便领养了他们。
第一次带他们去看姜乔的时候，女儿问他：“爸爸，碑上的是谁？”
他说：“那是我的爱人。”“那就是妈妈咯！”
元皓摇了摇头，“不是，我还没有追上她，她还没有嫁给我。”
“为什么没有名字和照片？”
“因为她不喜欢。”
“那她去哪了？”
“去了很远很远很多很多的地方。”
元皓下次来的时候，碑上被粉色的水彩笔写了姜乔的名字，字写得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那是他第一次打女儿，用那只水彩笔打了手心五下，并没有用劲，但还是红了几道印，小姑娘被罚去面壁思过，哥哥陪着妹妹一起，小姑娘被吓得哭个不停，挺让人心疼。
后来女儿梦见了姜乔，姜乔说很喜欢她和哥哥，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好好陪着爸爸。
元皓听她复述，有点悲伤地看着天上：“还在恨我吗？怎么至今都不愿意入我的梦？”
——
季川和路旸在国外领了证，办了场简单的婚礼，只请了几个熟人。
婚礼开场，大荧幕上出现了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和季川相似的眉眼，穿着一件大大的衬衫，笑着唱歌，唱着唱着声音开始不稳，纵使最后出现了哭腔，还是坚持唱完。
末了，诚意满满地祝福：“哥，永远幸福！”
姜乔的目光仿佛透过荧幕，透过时光，透过生死投在元皓身上，“你也是！”
她又笑了，在场的各位却都红了眼眶。
——
噩梦最终轮回到了他身上。
又一次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元皓再也忍不住，驱车前往那块无名碑前。
姜乔走了之后，他便不敢踏足那个家了。踏进那个门，压抑和血色都要把他掩埋，整宿整宿做噩梦，梦里也都是血红血红的。
事实上，姜乔在他眼前死了五次。
小时候得病，跳楼，差点坠海，割裂大动脉，割腕。
在梦里，她的死状不断循环，白天也常常浮现眼前。他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靠着药物才能勉强睡好。
后来领养了哥哥妹妹，症状才会减轻，孩子果然天生就有治愈能力。
有时候，看着在玩耍的两小孩，他就在想，如果当初能领养个孩子，姜乔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决绝地走了。
“乔乔，我总是梦见你，你真不乖，在梦里还让我胆战心惊，我是最没有资格怪你的人了，看在我还是爱着你的份上，可不可以在梦里和我平和地见一面？
季川和路旸结婚了，领证前夜，路旸紧张得跟我说了半宿，结果第二天他依旧神采奕奕，只有我没精打采。
那天阳光很好，你像个天使一样出现在屏幕上，我总觉得你在看着我，如果是的话，可不可以在梦里告诉我？
有好几次，我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听路旸的唠叨，导致我都没以最好的精神状态与你重遇，好在我那一天穿了你最爱的白衬衫。
每年的6月4日，季川都会给你办一场小型的纪念歌会，在公主湾，只请朋友和几个粉丝，年年如此。
姜文升前不久去世了，多器官衰竭而死。从知道你去世时，他的身体就急转直下，是不是有点讽刺，人性，最经不起考察。这些年，我和路旸动了点手段，也仅仅让他在狱里多待了几年。
姜乔，我好想你，你说，等我放下这一切的时候，可不可以去找你？”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番外六 另一种结局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