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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尘2 架空 ...

  •   平行时空,纯属虚构——
      平武大帝四十三载卯年秋
      我看着怀中已成血人,没了气息的林医官,她像一尊九天玄女的神像,那样悲悯众生,却长久的昏睡过去,不懂为什么……心脏的某处像被狠狠的打了一拳,像是本该属于那一处的东西空掉了,“是林医官!林医官受伤了!快停下!”人群里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原本混乱的人群突然停下,他们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众人呆住了,他们不敢相信林医官竟然也在这里,她受伤了?
      待众人被官兵制服退出了府内,他们看到发放粮草的将军把已是血人的林芸之横抱至府外,众人红了眼眶,妇人们无声拿衣袖抹泪,人群中稍小的孩童更是哭出声来,声声泣血,“将军,行刺之人已被拿下,不过他不是灾民,是夏国的细作!”我不知道何时城中的百姓已经把她奉作神邸,只是现在神迹消失了……
      我只是面无表情的将怀里的人放下,看着那再无生气的面容,长久的无声,“……送去营中,千刀万剐,问出主使!”,副将愣住“可是将军这不合法度,这不归我们军中管,还需移交大理寺……”
      “行刑!”我冰冷的吐出两个字,我怕我抑制不住体内暴虐的气息
      “是!”
      关诗瑜从府内出来,看到满身是血的魏伯符心头一惊,不应该啊!受伤的不应该是林允之吗?但走近些看到横躺在那里的尸身,她一下扑倒他怀里“官家!你可还好?”我僵硬的低头看向怀里的娘子,让她受惊了
      “娘子,林医官怎会突然冲出来?”我轻声问道,关诗瑜心虚的忙想解释,还没等关娘子回答,一道声音传来,是前来传旨的公公,乘车马的公公拿着圣旨小步跑来,他看见州府门前一身血衣的魏统领,霎时心惊肉跳,站定在那里,终于看清跪在府前乌泱泱的百姓,和那躺在冰冷的石板之上的林医官,他只感觉手足冰凉
      “尔等怎敢!……尔等怎敢!”他尖细的声音颤抖不止
      手中的圣旨几乎快握不住,颤巍巍的念出圣喻“……工部尚书林平修之女林允之,官至翰林医部从五品医官,敏慧通达,仁心仁术,钟灵敏秀,仙姿绰约,若洛水出芙蓉,朕思兹以玉叶城为号,封为南疆玉叶郡主,升为从三品医官,赏官邸良田……由魏将军互送回神都”
      我上前接下圣旨
      在魏伯符身侧的关娘子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这样的,林允之这个贱人怎么可能是郡主,郡主应该是她的!一品诰命夫人也应该是她的!这人都死了还留个封号有何用
      “娘子快起身,地上凉”说着我将关娘子托举起来,本想把她抱起,只是自己这一身血污,怕脏了娘子的罗裙“官家!大疫刚过赏赐这么多,会不会太过了”她小声惊呼到
      这话让耳尖的公公听了去,本还有几分敬重这魏统领,怎知这小娘子竟如此不知分寸
      “哼!便是赏再多林医官也是担得起的!圣上的决定什么时候容得你这小娘子来置喙!”跪在府前的百姓听闻连声道“林医仙担的起!林医仙担的起!”
      魏伯符听闻也有些诧异,娘子怎会说这些话,皱了皱眉“张公公,我娘子性格直爽并非此意” ,“最好如此!” 关诗瑜捏紧裙边,这该死的太监!
      “只是末将怕是不能领命了”魏伯符闷声道
      “为何?”张公公有些奇怪,魏统领难道想抗旨?
      “林医官的尸身只得在此地下葬,从玉叶城行进至神都中途车马不停,也至少需要三余月,怕是到了神都尸身也早已腐败”
      “说的极是……那便……于此地立碑吧”张公公叹了口气,打从林允之进翰林医部那天起,他便常见她跟在敬事房小李子身旁,去给后宫嫔妃看病,却也不嫌麻烦一趟趟的跑,不大点年龄的小娘子却把最脏最累的活干了个遍
      不但给贵人们看病,即使是像他们这样低贱的奴仆也同等对待,怎能让他不高看,只是两年前还和他打趣的小娘子,现在就这样躺在这冰冷的青石板上无人问津,即使是他也抑制不住想要落几滴泪,叹这世事不公,人世无常
      “求公公将林医仙尸身,让草民带去城郊万花谷安葬!”人群里站出一名老翁,是万花县的三公之首
      “让官家跟着去,厚葬”
      “是”
      隔天百姓们随着出葬的车马同行,举城同行,虫鱼鸟兽似乎也通人性,呜咽悲鸣
      林芸之没有回到那片桃花林,她被葬在万花谷中,谷中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花海,四季长存,不朽不败,佳人葬山岗,魂归何处是故里
      平武大帝四十三载卯年冬
      浩浩荡荡的车马军队进入神都,这一天百姓夹道都想一睹,神都第一美人林医仙的芳容,大人们把小一点的孩子驮在肩头,家家户户携妻眷走上寒冷的官道,只是在远处看到进城的士兵皆是垂头丧气,让百姓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往后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魏将军怀中抱着的红衣女子,众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都兴奋了起来
      “是林医仙!魏将军!他们平安回来了!”他们激动的鼓舞着,欢庆着,赞美着……只是这些林芸之都听不到了,她生前从未为人所知,死后却是此等盛况,张公公只觉的讽刺的很,一口气梗在喉间,绕是已经接受了林小娘子去世的现实,可此时仍会为她难过
      此时魏伯符怀中的关娘子也是难受的紧,不是这样的,这和她想的不一样,本该是众赞颂她千里寻夫,义无反顾的疫病前线支援的壮举的!现在却都是再赞颂一个死人
      在林府外焦急等待的林平修夫妻二人,在收到女儿说要回来的书信时,便日日夜夜只盼着此刻,“阿爹,阿母放心小妹快回来了”长子林萧在身侧安慰道,次子林宸也携家眷在林府前侯着,只有那小弟林墨还在气恼,阿姐出走两年也未往书院寄来一封信,索性就待在府内等着阿姐来哄
      军队行至林府却未曾停下,众人看着往前走的部队有些奇怪,片刻后,张公公停下马车将圣旨交给林平修,没有一句话,但林平修却已了然于心,林大娘子瞬间昏了过去,还好身侧的林萧眼疾手快架住母亲,林府内乱作一团
      十七岁的林墨看着满面悲痛的众人,茫然的问“阿姐呢?阿姐呢!”他拽住二哥的衣袖,泪水涌出,“二哥……阿姐呢?” 林宸摸了摸小弟的发顶沉默不语,家中的女眷皆暗自落泪,谁都不敢哭出声来,那一刻林墨长大了,再也不会有人给他做梅花烙,再也不会有人在他下学时,在家里等着他,温声唤他小弟了
      宫中大殿内,皇帝早早吩咐在殿前设宴迎接
      大殿中气氛压抑的狠,皇帝居高位看不出是悲是喜,他只是平静的问有没有查出来什么,我气压有些低“回圣上,并未”,听到夏国细作被抓,关娘子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但是听到官家说并未查出什么,她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宴罢众人散去,皇帝留下了魏伯符,魏伯符先让娘子乘马车回了府
      “你知道,那林家的小娘子喜欢你吧”皇帝似是无意间提起,“嗯……”我知道,随后是两人长久的无声
      四十又三的皇帝见过林家的小娘子,那时她正值二八年华,国宴之时他只一眼便看到这出挑的小娘子,佳人有如洛神降世,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额间一点红,便被官家小姐争相效仿,宴后林家小娘子是冠绝神都第一美人的传闻,便在神都流传开来
      他本想将她说与伯符结亲,伯符常年征战,以伯父自居的皇帝便想让他早些娶妻生子,但谁知她与魏家早有了婚约,哪想后来伯符竟退了婚,转而让他赐婚镇北将军府庶出的关娘子,前两年还在翰林院忙的快活的小娘子怎知就这么去了,真是世事无常
      回到府中,拜过爹娘魏伯符便匆匆去了书房
      此时的关娘子在房中坐立难安,她是镇北将军府小娘所出的庶女,前世凭借着美貌嫁了个城中品级不大不小的官吏为妻
      谁知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夫君就被查到贪墨公款被抄了家,她随着夫君过尽了苦日子,还要靠她出去寻找活计养家糊口,她也曾回过娘家,不过小娘给了她一袋银两后就不了了之了
      她曾有幸见过神都第一美人林允之盛大的婚事,新郎官是定远侯府的魏小侯爷,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两人当真是羡煞旁人,看着从身旁经过的宝马香车,她心中积郁成疾,没过三十便落下病根
      她只听坊间传闻,小侯爷夫妻共育一女一子,皇帝给女娃赐了郡主的封号,小侯爷把林小娘子当成了掌上明珠般宝贵,身边从未有过妾室
      谁知上天眷顾她,让她重生在豆蔻之年,她先下手为强,手段毒辣,先雇人到林府偷出林小娘子的字画,再将小侯爷引出来,来一场英雄救美,一切都顺理成章,她要把上一世林芸之有的东西一点一点抢过来
      只是没想到林允之竟然跑到了玉叶城当起了医官,既然挡了她的路,就别怪她狠心,她买通了夏国在玉叶城仅存的细作,提出拿城防图合作去杀玉叶城中的林医官,只是没想到魏伯符把人带回到卧房里了,她假意端来汤药,往里放了点让人迷魂倒向的药,只要把她送出门,那她就只有死,谁知那夏国的细作违约,转而去刺杀魏伯符,好在林允之那贱妇替官人挡下一刀
      关娘子侧躺在床榻上,左等右等等不到夫君,撑不住困意就睡下了
      书房中,魏伯符借着微弱的火光,拿出怀里那根被血染红的桃木簪子,那簪子做工粗糙,一根桃木被简单打磨,末端雕上几多桃花,想起林医官死前一直重复的那句话“桃花林,我想回家”搅的他心神不宁,他决定明天去林府一趟,把簪子还回去,彻夜未眠
      进了林府,魏伯符看到,堂中满是白布,林允之的灵牌被林大娘子死死的抱在怀中,林父的眼中尽是血丝,林府上下皆是一片死气
      表明来意,林平修没给他好脸色,只打发了他,让下人带他去谓风阁归还遗物,进到谓风阁,他愣住了,他看到了自己书房那幅画作上的桃林,只是此时没有桃花,只是光秃秃的一片,突然一只通体雪白,体型中等的狸奴钻到一棵桃树下,两只前爪拨开松软的白雪,不停地刨着洞的发硬的土地,不时尖声叫唤
      他走上前去,它的两只前爪刨出了血,他拿出随身带的帕子撕成两片把它的前爪包起来,看着刨来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木匣子,他拨开松动的土把木匣子拿了出来,抱着狸奴进到主阁楼,刚踏进屋门,他就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阁楼小筑的牌匾像是屋主人亲自刻下的,字迹清隽秀美带着山川江河的神韵,屋中尽是字画和金石古玩,还有些名贵的花花草草,只是看着屋中的字画,他便觉的血液从脚底回流直到凝固,他不敢相信,这些本该是属于‘关娘子’的字画怎会在这里?还有些是题了一半字迹的折扇
      这里的一切摧垮了魏伯符最后的理性,他瘫跪在细软的松木地板上,莫大的痛苦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想说话可一句都说不出来,他想要落泪,可最终却一滴泪水都没有,他就这样抱着那个木匣子瘫坐在屋中一晌,直到一个打扫的使女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小侯爷吓了一跳
      男人开口道“这些字画是你家娘子在哪里买来的?”他恳求的询问道,“您在说什么呢?这就是我们娘子的东西!”名唤夏禾的使女愠怒道,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只是去年才发现,有贱仆偷了娘子的字画拿出去高价卖,被发现后就把人逐出了林府,只是那些字画再也找不回来了”夏禾悲伤到,现在连娘子也找不回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自从关娘子过门后,就从未动笔作画,反而整天与自己去校场操练士兵,她曾说既然嫁予他就未曾再想过动笔作画,吟诗作赋,而是用这双手执长剑弯弓,做他背后之人,他也一直感到愧疚和感激,只觉得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只是没想到她只是在用一个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
      “你走吧,我想自己在这里待会儿”
      待夏禾走后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木匣子
      第一封信:听坊间传闻,我未来的郎君在殿前当金吾卫,还在前线当副将统领众人,骁勇善战,那当真是威风啊,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好呢?
      第二封信:这雨真是闹人!桃林中的桃花被打落了不少,今天他来退婚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他与我想的一般无二,我好像心悦于他
      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她,他只是觉得在神都这美人如云的地方竟会有女子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那时她只用一根玉骨钗将发丝半绾,垂下的墨发如瀑,五官精致的有如神邸,漂亮的桃花眼,荼色的眼瞳盛着一弯秋水,眉若远黛,唇不点而红,眉间一点朱砂痣,便让她远离这尘世的烟火气,不怪乎三两好友常提起那神都第一美人的称号
      第三封信:幸得识君桃花面,只此不爱春风,夏虫秋蝉冬雪,只是我心悦你,你会知道吗
      第四封信:圣上给他赐了婚,是镇北将军府的庶女
      看到这里,魏伯符捏紧了手中的纸
      第五封信:我跟父亲说我心悦他,想嫁给他,哪怕当妾。父亲对我失望极了,我不明白,我好像把什么东西弄丢了
      看着林小娘子的字迹他的心又开始剧烈的痛起来,他记得,那时他说了要一生一世只此一人的话,只是他没想到嫡出的她宁愿做妾也要嫁给他
      第六封信:若他第一个遇见的人是我,或我早点遇见他,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看到这里魏伯符的心已经被酸涩填满,如果不是我识人不清,如果我早一点找到你,他不敢再打开下一封信了
      第七封信:愿魏郎君这一世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看到这里魏伯符已经泣不成声了,他像是笼中的困兽想挣脱牢笼,却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狼狈不堪,最后他拿出最后一封信,准确来说那不是信,是一幅画,画的是他,画的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那是皇家围猎时的场景,她未曾去过是如何画下来的?
      看着题字他明白过来,仅凭他人的只言片语她便能想到关于自己的一切
      来年与君同,提灯映桃花——林允之
      他反复摩挲着反复的念着那句“来年与君同,提灯映桃花”可惜来年已成今年,提灯之人也已不在,图留这旧人在此地徘徊不肯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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