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江行》暮夜雨

22、第二十一章

　　一间屋子里，光透过来打在地板上。请来的医者迅速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药箱，翻出了一个小药瓶，往白方巾上倒了一点药随后按住苏顾中箭的周围，左手一把抽出箭丢在一边。苏顾因力往前一带，眉头皱了皱又晕了过去，齐倾慌忙伸出手扺住了他仰下来的头轻轻的放在枕上。
　　老医师瞟了眼苏顾的伤情开了囗，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所幸这箭上无毒，此人并无杀意。”
　　齐倾闻言暗暗松了囗气，这确是庆幸了。
　　老医师又拱了拱袖道：“殿下，老夫还有伤患，就先行告退了。”
　　齐倾闻言颔了颔首，回头目送走了老医者转回了头，望向苏顾。方才是情急之下大脑一片空白，现在静下来细想，这箭是冲他自己来的吧！可这就有点奇怪了，若是齐元他们的话，根本不用现在动手，也没必要整这么一出。
　　那会是谁？
　　正想着，屋外传来一沓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什么物体的拖拽声。思绪一下被打断，齐倾便起身瞧瞧外面的动静。一眼忘去，见是萧漠几人逮着放箭之人赶来了。萧漠瞧见齐倾，便松开了拽人的手抬至肩前道：“殿下。”
　　齐倾应声微微颔首，垂帘瞟向了放箭那人，那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头发蓬乱、头服破旧。齐倾瞟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问萧漠道：“萧副将，只有他一人吗？”
　　萧漠闻言张了张口，有些懊恼的瞪了那男人一眼道：“回殿下，卑职无能，同行的还有两人，但卑职未能逮捕回来。还请殿下责罚！”
　　齐倾闻言拧了拧眉，后面听到请罚的话不由挑起了一边眉开口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干什么罚你？你怎和他一个样还请罚的？”
　　萧漠一脸茫然的望着齐倾：“谁？”
　　齐倾望见这一脸茫然不由咳了一声，摆了摆手道：“没什么…这人，你们如何处置？”
　　那男人听此猛然抬起了头，萧漠垂眸瞪了他一眼又望向齐倾道：“这…得等将军醒来才好作处理。”
　　齐倾闻言颔了颔首，想着也是。
　　“殿下…此人交予我处置就行，殿下有什么要问的审他时问便可。萧漠，你们先带人下去。”
　　“是，将军。”萧漠抱拳应声道。
　　齐倾闻言转过头，见苏顾站在地上，见自己回头还弯眼一笑着拱手行礼。齐倾不由也跟着笑了一下，他快步走至床前开囗道：“好点了就开心了？”
　　“一箭而以，况也不是要害，也没什么。”苏顾摇了揺头回道，他认真的望着齐倾又道：“那殿下此番前来，是有何要紧事吗？”
　　齐倾闻言也正色道：“无要事，再来玩玩。许是心里?记着将军说的一同观赏皮影吧。”
　　苏顾愣了有那么一下，眼底有了笑意，随后想到了什么又一本正经的道：“殿下，左右你也不能独自前往，无论近与否，况北疆离皇城也不近。这样很危险的！”
　　齐倾望着那双认真的眼，不由得一怔。身为皇子的他听到不少这样的说辞，但凭心而论，似乎苏顾的话语感觉有那么点…不一样？
　　“殿下？”苏顾望着齐倾道。
　　齐倾闻声回过神来，不失尴尬的一笑道：“我知道，你也一样…说来好像忘了一样东西要给你…”
　　苏顾不自由垂了垂眸，听闻齐倾有东西要给自己时，还以为是什么要事文案之类的。但也没料到，齐倾掏出了一个小方形膏盒？
　　齐倾抬眸就望见苏顾面上没来得及收回的惊讶，只不过这惊讶可不是惊喜，而是…震惊？
　　齐倾咳了一声开口道：“这个…虽然我也不用，那是因皇城冬季没那么寒冷，我也不唇裂…你还是用用？”
　　苏顾双手接过膏盒道：“谢过殿下。”
　　说着，苏顾很小心的收好了膏盒，抬眸望了一眼门外道：“殿下一同审人吗？”
　　齐倾闻言道：“不了，来时还未来得及用晚膳。你们也还没吃吧，那我先去集巿上吃点，你先审。”
　　苏顾颔了颔首，回复：“殿下不必管我们，我们方才上集市就是买些肉膜饼的。我安排几位下属护送吧，殿下再等一会吧。”
　　齐倾刚想摆手示意不必，就见苏顾行了礼便匆匆告退。齐倾不自由望了眼他离开的背影随后跟了上去。不得不说，苏顾快步走步子也没迈多大却走得很快，要不是离边境地也不算多远，齐倾只怕还得走丢。
　　“殿下，你不用过来的，你先垫垫。”苏顾说着上前递给了齐倾一包糖糕，随后点了三个骑兵道“殿下要到集市买东西，你们护送一下，肉膜饼都分到了吧。”
　　“分到了，谢过将军。”众士兵兴?的呼道
　　苏顾颔了颔首，转而望向了齐倾道：“殿下，明日通州游山。”
　　齐倾挑了一片眉，随后反应过来抿唇一笑着颔了颔首道：“好”
　　说完，齐倾便和那三名骑兵转身走了
　　苏顾望着几人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过身，径直走进了审人的那帐外淡声道：“萧漠，把人带出来吧。”
　　“是”
　　萧漠应着声，一手提过那人的后衣领把人拽了起来，直接拉出了军帐外。萧漠松了手气道：“将军，我怎么审，他都不供出指使者，还出言不逊，大言不惭！”
　　苏顾冷笑了一声道：“幸苦了，你去吃些东西休息会儿吧，他我来审。”
　　萧漠便抱拳告退了，苏顾垂眸面无表情的扫了那人一眼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有不一样的结果。”
　　那人闻言缓缓抑起头，一下对上了那对冷眸，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身子。苏顾在他面前蹲下了身，他冷冷的目光紧盯着那人，随后开了囗：“实话实说，你们到底是来刺我的，还是来刺殿下的？”
　　那人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有点意外，开囗道：“不一样吗？都会关乎你。”
　　苏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那可不一样，我只问这一句，你只用答要刺谁即可。”
　　那人笑了笑扭过了头道：“你”
　　苏顾冷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是吗？那你这箭术是不是太过于精湛了？和那人一样！”
　　地上侧身这人笑了一声道：“你不必激我，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太过狂傲对自己没好处，反而…会有祸端！”
　　苏顾瞟了他一眼，站起了身，静了一下。就在以为苏顾不会再有什么动作时，那人腰侧受了一脚，擦地滑岀去一点距离，足见力度不小。苏顾走上前弯下腰，把他拽了起来道：“是吗？可惜，我又不是傻子，怎么猜也能想到个一二，你身后那人真的不高明…方才我说错了，其实你怎么说，结局…也都是一个样！”
　　那人闻言一怔，下一秒就面扑大地。苏顾回身望向了萧漠开囗道：“你从他身上搜出什么没有？”
　　萧漠咽下了膜饼道：“没有，他身上什么也没有。”
　　苏顾颔了颔首道：“行吧，处理了吧。随后再送上将军一份礼，以示歉意。”
　　“是”
　　“等等，随王殿下……”地上那人伸出手似乎想够苏顾的衣摆。
　　苏顾回身一掌拍开，垂下的目光愈发冰寒了：“闭嘴。”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走过来的萧漠颔了颔首就朝地上那人走去。
　　不远处的树后，齐倾转过了头凝了凝神。方才那人尽力喊随王殿下时，他还以为自己暴露了，现在看来似乎只是别有意图。他看了看前方，提东西护送的三名骑兵应该快过来了，本想给某个人一个惊喜，没想到恰巧撞见了后面这一幕。心里上泛了一层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殿下？”
　　“殿下！”
　　两声同时传来，一个来自…后方，一个传自前方；一个听起来有些疑惑，一个不就是那三位骑兵之一在喊他吗！还在提着东西招手。齐倾不尴不尬的走了出来，就面向了距他几步远的苏顾。
　　“殿下…”苏顾只念出了一个称呼便停囗了。
　　“…我买好东西有点累了就先回来了，你…”齐倾说着也卡顿了，不知要说什么。
　　“那我先带殿下你回府歇息吧。”苏顾别开眼往下接着话道。
　　“好，你也一起。”苏顾停顿了一秒，眨了眨眼，转过了身问道：“你们是愿意回军营休息还是原地休息？”
　　萧漠听清了苏顾的问话，转而转述了一遍问话。
　　“就原地吧，反正哪都一样。”
　　“对，对，好容易修到这。”
　　萧漠颔首着转告了士兵的话，苏顾颔了颔首。齐倾对着走上前的那三名士兵一笑道：“这买的都是给你们的，你们幸苦了。”
　　“不幸苦不幸苦，谢过殿下了。”
　　齐倾微微一低头，示意不用谢。随后望了一眼苏顾，便和苏顾一同回将军府了。
　　天入夜，夜渐深。齐倾在廊上仰头看着明月，大脑里飞速划过一些画面。
　　“等等，随王殿下”
　　“闭嘴！”
　　这算是…为了我吗？
　　齐倾望着明月心想着，苏顾何时走近的，他恐怕也不知道。只听那道熟悉的声音道：“殿下赏月吗？”
　　齐倾应声回过头，望了眼身侧人的侧脸道：“对。”
　　苏顾凝神了片刻道：“殿下不说些什么吗？”
　　齐倾沉默了一刻，转过了身面向苏顾道：“有。”
　　苏顾听此垂了垂眸，也面向了齐倾这边。齐倾从兜里掏出了一大袋桂花糕，递到了苏顾怀中轻声道：“别苛刻自己将就什么，别拿馒头糖糕垫正食。如果我于你来说是重要的，那么你于我…也同等重要。”
　　苏顾闻言猛的抬眸望向了齐倾，齐倾轻轻笑了一下，便转身回了屋。苏顾的眸中泛了一层水光，他不自觉垂下眸望着怀中的糕点愣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