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江行》暮夜雨

19、第十八章

　　午膳被人搅浑了之后，苏顾便也没多留，匆匆回了军营。他前脚刚踏入军营便听闻萧漠呵斥的声音。
　　“那个，你手上用力一点，踢腿时要快、狠、准，不要给对方反击的机会。”萧漠伸手指着台下前排的那一名士兵道。
　　那名士兵听了连忙急急的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方挥拳，苏顾推门走进来就撞见了这一幕，他不动声色走过去。走至那名士兵的身后，伸手轻轻的把那人手臂抬高了一点。
　　“出手时要快，赤手空拳时把全身力量都聚集在拳上，出拳要有力。使兵器时，手臂力量要聚集在兵器与敌接触上，方才能制其人。”苏顾平缓的说道。
　　“明，明白了，将军。”那个士兵明显是最近一批入军营的，瞧着还有些面生。那士兵有些紧张的回头望了一眼苏顾，结结巴巴的道。
　　苏顾见了不由微微一笑，倒缓解了那士兵心中的紧张。萧漠见了忙快步走下观台，这时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让苏将军再露身手的话，顿时台下众兵全部都喊了起来。
　　“将军，你再给大家露一手吧！”
　　“唉，哎哎，你们瞎起什么哄。”萧漠挑起一边眉，一边打着手势想把起哄声压下来。
　　“没事，就献丑了。”苏顾对着士兵说完，便快步走到兵器架边，几下取出了一支长枪。
　　众士兵忙让出空位，苏顾冲众人笑笑便挥舞起长枪，整套动作利落干脆、行云流水，不带半点犹豫。身姿优美，身形轻盈灵活，看得众士兵不由连连叫好。
　　苏顾手持长枪迅速朝前刺去，长枪划过前方，不竟带起了一点凌风，真乃快、狠、准！最后一个动作做完，苏顾冲众人抱拳一笑，在一片喝彩声中，他从容不迫的把长枪放了回去。
　　众士兵中，一个士兵看了眼萧漠。萧漠这人的脾气好像就没苏将军那么好了，不禁让人产生了一丝畏惧。只听得那士兵小声的对着身旁的人道：“你说如果再让萧副将露一手会怎么样？”
　　“……我觉得你还是惜点命吧。”身旁那个士兵顿了顿道。
　　问话的士兵禁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萧漠从袖口取出一块白布，抖了抖白布走上前递给了苏顾。方才的动作让苏顾额头有了些汗珠。
　　苏顾道了声谢接过：“萧漠，我还有点事要麻烦你。”
　　萧漠平静的望着他道：“将军请讲”
　　苏顾认真的道：“需要你帮忙收拾一下军帐，再买些工具，我们要去修栈道通路了，就不麻烦百姓了。”
　　萧漠听了眉头一皱，怔怔的望着他道：“这，那怎么操练军队呢？”
　　苏顾微微摇了揺头，复而望着众人坚定道：“通路是圣上的旨意，当然愈早愈好，北疆百姓生活贫苦，有些还抚养不起后辈要讨口为生，这种事就不要再为难他们了。你们也切记，我们每个人都是从北疆万千平民中走出来的，自然也一定都要心系百姓。”
　　“知道了，将军。我们这就准备。”萧漠有些震惊，没想到自家将军是一个如此心善的人。
　　这样的人偏偏还又能武又擅文，这类人不被赏识那还有什么人能被赏识？他想着颔了颔首便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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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丞相府。赵无境在小院里来回渡歩，看得身旁的一个下属都有些昏头昏眼了，那名下属忙出声制止道：“相爷，您别再这样转了，转得小的都有点慌了。”
　　赵无境闻言便定住身，像是突然决定了什么一样忽然转过身，冲下属道：“传我令，叫赵鲁眀日赶我府上，他将收到一份大礼。”
　　下属听了抱拳行礼道：“是。”
　　赵无境望着下属匆匆远去的背影，想了想向天空看去。他的目光此时有些深邃，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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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北侧有高山阻挡，目前只有几条窄窄小道，而且弯弯曲曲不太好走，每段基本都长一个样，也是极其迷惑人。苏顾骑马带着骑兵先赶了过去，萧漠则和步兵负责收集物资后才赶过去。另外，苏顾专门留了一些步兵守着军营。
　　此时，苏顾看到这地形，想了想还是下马勘测起来，看什么通才好。
　　“圣上该不会是为难人吧，这也不是不能过，还通什么？”一个骑士望着高山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过是可以过，但难行。山不能移，那只能换种方式。”苏顾平静的观测着周围的地形。
　　苏顾望着山路看了几遍，最后只随手点了几名骑兵道：“你们先随我到别处看看，剩下的人在此等候，不要随意离开。”
　　说完，苏顾便和几名骑兵骑上马去别处看去了。萧漠等人拿着东西匆匆赶去边境地区，走至苏顾方才刚走开的山前，便撞见众士兵坐一地闲聊。
　　“苏将军呢？”萧漠下了马上前问着一名骑兵道。
　　“回副将，将军见此处不易通路，便叫了几名骑兵去别处察看了。”那名骑兵忙站起身说道。
　　萧漠便颔了颔首，在心里盘算着该在何处搭帐篷。不一会儿，就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萧漠一脸警惕的回头望去，眼眸隐隐扫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看来此人是苏顾了。
　　方才的警惕便才一抛而尽，待那白色身影来至眼前，萧漠还未开口便听得苏顾道：“我刚才看过了，这里不易修，但可以换一处修。西侧有条荒芜的土路，只稍稍铺建一下就成了，那边还有水源，地势还是比较平坦的，也可以借宿。你们随我来。”
　　“得令，将军。”众士兵随之都以最快的方式行动起来。
　　谁都没想到此行这么快就有了方向，众人还以为想修路都要想个一两日，这苏将军果然很优秀！众人便一脸兴奋的跟着苏顾前往西侧，原本不乐意修道的士兵也一下子来了兴致，兴冲冲地快步向前走着。一路上的谈笑声也是不绝于耳，苏顾不由笑了笑。
　　待赶到西侧，那里果真如苏顾所说的有片土路，还邻近外流湖。等在湖边的那几名骑兵见了忙围过来，其中一个骑兵兴奋的对苏顾道：“将军，将军，我方才构思了一座木桥的搭建图，让我来主建湖上的木桥吧。”
　　苏顾闻言笑着说着，一面伸手要取走萧漠手中的军帐：“好，不过现在先找个地方把军帐搭好。”
　　“哎，不用，我来做此事。将军你先歇歇。”萧漠见了忙退后几步，说完便去找合适的地方了。
　　苏顾望了眼萧漠，便笑着摇了摇头，任由他去搭军帐。一行步兵见了忙匆匆小跑几步跟上萧漠。
　　天渐渐黑了，后备事也做的差不多了。众人草草吃过面饼，便回军帐里休息，苏顾席地而坐在自己的军帐边，他在心里不断制划通路的事情。他身后不远处，萧漠沉默的望着他的半侧脸，也不上前打断他搭话，就如此安静的望着，如这安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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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辰时。到这时段，众丞相都赶去早朝，宽广的议政殿内站满了文臣。何丞相有意无意的瞟向赵无境，好像害怕赵无境下一刻要挥刀似的。然而赵无境这时却十分平静，连一个多余的目光也没给，但何丞相心知此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警惕之心便也没放下，早朝还是如此进行，一点花样没变，待何丞相终松一口气时，余光便瞥见赵无境从袖口掏出了两张宣纸。赵无境走了出来，面朝着皇上拱袖道：“圣上，这是我一得力武士的画像和生辰八字，我想将他献给圣上做护卫。”
　　何丞相一听此心一紧，隐约感到了不妙。忙甩袖出来供袖道：“圣上，武官官职已满，且各人都各尽职责，并无半点渎职。那这人无官可授予，又哪里安置？”
　　赵无境冷哼了一声，不悦的瞪了何丞相一眼道：“何丞相怎对何事都上心？圣上都没说什么，何丞相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何丞相冷哼了一声说道：“赵丞相，自己心里的想法自己最清楚，往近前一站是何样就会呈现何样，不会有误差！……”
　　齐景皱着眉历声呵止道：“够了！寡人都未发话，你们急什么？把画像和生辰八字呈上来。”
　　赵无境有些不悦的瞟了一眼何丞相，便一脸恭敬的把手中的宣纸递给了太监。方才站在齐景身边的太监冷哼了一声接过，双手捧给齐景。齐景一手拿过瞧了瞧，想了想道：“官职，确实是满了。但寡人之前有支军队还一直没有主将，再封个上将军就成了。”
　　群臣听了不由‘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赵无境为此不免有些得意，故意暗自冲何丞相挤了挤眉。何丞相又急又气，稍带有些怒火的看向赵无境，心里愤着声道“此人真的连一个少年也不放过！”
　　何丞相连忙拱手道：“圣上三思啊，那支军队乃圣上一人所管，且一直有领将训练，无需封上将军。”
　　这赵无境说着，眼神瞟向了何丞相： “圣上无需担心，此人忠心耿耿，绝无不二之心。圣上若不信，可召他前来。此人做我的下属多年，他的性情鄙臣最清楚不过，况且他也希望能服侍于圣上，鄙臣不过是不忍看他一直期望而已以。何丞相若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便是。”
　　“我呸！”何丞相在心里痛骂了句，“说得好像多正直似的，目的是什么我可很清楚，我可亲自答应了殿下的！”想着，何丞相还欲说什么，便见齐景冲他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赵爱卿寡人还是信得过的。再说，军队还是归我管，只不过再多个将领而以。寡人准了，传旨封他为上将军。何爱卿不必多言，寡人心意已绝，何爱卿也不要总与别爱卿过不去，应当和睦相处才是，罢了，散朝。”齐景说着缓缓站起身向殿外走去。
　　“哎呀，陛下呀！这……”何丞相气急又无可奈何。
　　“何爱卿，寡人累了，要去休息了。”齐景头也不回的向前走了。
　　群臣也是屏息敛气的在一边旁观，现又面面相觑。方才本也有几位文臣想走出来一同劝齐景三思，但一听到齐景心意已决，又都不敢上前了。那几位文臣看向何丞相的目光中便有了些同哀的意味，但也只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向外走去。
　　何丞相猛地快步走至赵无境跟前冷笑道：“好你这个赵无境，没想到你竟狠到如此地步！你个阴险小人！你无耻！你……”
　　赵无境一脸冷淡的望着他，抬手打断道：“不知封上将军又与何丞相你何干？为何三番五次打断我的话？难不成你想做大将军？还是已有了如意人选怼我坏了事？”
　　“你！”何丞相气得发狠，愤愤甩袖踏了出去。
　　“哼！跟我斗，也不知差距多远！不自量力！”赵无境颇为得意的望着他的身影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