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江行》暮夜雨

15、第十四章

　　长公主殿可热闹了，大殿内粉裙红丝带的侍女来回走着，忙个不停。齐沐在院中央的一石凳上坐着与身旁一侍女说着话。
　　打自从失了母亲，齐沐就只一人闷在这大殿内。她原本以为自己就这么被束缚在这宫中，无依无靠，孤独至成年。直至一日，一位身穿蓝袍面色和蔼的女人走至殿内，两人谈心用膳。内心那紧闭的大门才缓缓打开，当自己的不情之请全都有了回应，那个在秋、冬季都会披肉桂色披风的少年带着她出宫看到外面的风景。
　　她才再次感受到了属于亲属间的爱，出宫见过了很多在宫中看不到的事物，遇到了有趣的人和事，遇到了在宫里遇不到的温暖。……
　　“公主，灵后娘娘和随王殿下来了。”一个侍女急急的小跑至齐沐跟前道。
　　齐沐闻言，直起身连忙走出小院，匆忙至殿外，果真见得灵皇后和齐倾一前一后走向殿外。
　　“齐沐参见娘娘，参见三哥。”齐沐欠一欠身行了礼，又不由连忙把灵皇后和齐倾请进殿内，复又道“娘娘，您来了怎么不进来？无需在此等候，快些进来吧。”
　　天幕上，黄昏与淡粉相撞，犹如一幅色彩柔和的画。映得周围祥和一片，引得迷路的浪子想重温故士温暖的怀抱。

　　晚膳在长公主殿内用完，三人徒步在小院里闲聊着，从天上聊到了地下。这个时候
　　齐沐以找东西为由回了寝屋，她在床边一个小角落的小箱子里，双手轻轻托出一个白色砚台、一只黑色毛笔和一盒装有金簪的木盒子。齐沐瞧着瞅了几眼，唇角不自由的上扬，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
　　她缓缓站起身，小心的把东西攥紧了，把双手背在背后，便快步走了出去。灵皇后和齐倾正静静的候在院子中，齐倾时不时朝院囗一望，心里不由嘀咕道“那丫头在搞什么呢？”正想着，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一抺青边，齐倾瞬时猛地偏过身。
　　“三哥，娘娘，我有些东西要赠予你们，一点心意，还望笑纳。感谢娘娘和三哥这十几年的关照，齐沐已无力偿还。”齐沐微笑着把手中的物品递到俩人面前。
　　“这……那我就收下了。沐儿，我们也无需要你偿还，我早已把你视为己出，一家人又何出此言？以后休再讲此类话了。”灵皇后慈爱一笑，想着回拒不好便双手接过了木盒。
　　“沐，你无需偿还，你只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与心上人共度此生，这就是最大的回报了。这也才是真正爱你的人所需要看到的，一如我与母后发过的誓，我也会做到的。”齐倾一本正经的看着齐沐道，说话间他伸手接过白色砚台和黑毛笔。
　　两人的一番话早已听得齐沐热泪盈眶，齐沐低下头猛眨了眨眼睛，勉强把泪憋了回去，有些哽咽道：“齐沐听懂了，齐沐会努力做到的。”
　　灵皇后走至齐沐跟前，慈爱的轻抚了几下她的后背。齐倾朝着齐沐微微一笑着颔首，不经意间低头瞅了一眼手中的白色砚台。
　　白色，白衣素纱，举止有礼，言词惊人，惹人牵挂……
　　夜幕无边，今夜又是一弯明月，次日便又有好天气。……
　　……
　　次日清晨，齐景帝又早早上朝了。齐倾闲来无事，转转悠悠晃到议政殿门口，正巧迎面“撞”上齐元。齐元远远瞅见了他，便想起了苏顾那番肆无忌惮的言词，心中就很不爽，方还见齐倾以一种稀奇的目光盯着自己，齐元的双眼便迅速上翻，给了齐倾一记白眼。
　　齐倾：“……”这人什么毛病，大远就送人一白眼。
　　齐倾无语，齐元走过来与之擦肩而过，终未回头。齐倾也懒得搭理他，管他这是什么嗜好，便自顾自的往前转悠了会儿，便又回到了随王府。走廊那头小李子正和小北说着话走过来，见到齐倾忙过来行了礼。
　　“殿下你回来了？那边怎么样？”小北满脸的期待，眼巴巴的盯着齐倾。
　　“挺好的，有机会我会带上你俩去。”齐倾被小北这幅模样逗笑了。
　　“真的？”小北高兴得快要跳起来，望了一眼齐倾方才止住。
　　“这……殿下不太好吧，圣上知道了会怪罪于你，不能害了殿下。”小李子闻言望了小北一眼，有些犹犹豫豫道。
　　“偷着去不就行了？真让父皇数了人头才出宫吗？”齐倾笑着轻摇了摇头，正欲要转身回书房，忽又想起了什么止住了动作“对了，小李子，你待会儿送书信遣人让烟煴查一下北疆苏将军的生辰八字。”
　　小李子听了照旧颔首，复又一脸的疑惑。显然也被这番话惊到了。
　　这还以为是什么事，没事查一个新将军的生辰八字做什么？莫非是这人有什么问题？还是要给这人说媒？
　　齐倾望见小李子颔首后，便进了书房，随手轻轻合上了门。
　　“小北，我还是不太明白，查人家生辰八字做什么？殿下是想……”
　　“哎呀！殿下叫你去你就去，闲话这么多。殿下当初是怎么收你入编军的？反正不是给人说媒。”小北连忙出言打断了小李子的话，白了他一眼。
　　“好，那我这就去办，尽快给殿下答复。”小李子受训的点了点头，便拔腿就跑。
　　小北盯着他匆忙远去的身影，心里也很疑惑“为何要这么麻烦呢？让政营外编军的领将姻煴姐姐去查此类信息不是更麻烦吗？不能直接调取上任的这些信息吗？”但光是这么想也想不出答案，便轻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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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殿下争权夺位必定不会和平，这就必要暗中整编军队，人不会太多只要求实力在就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到时候出现状况也好调动手中编军，不至于落入他人手里。齐倾和齐元暗中都养着一只编军，不能让人知道只能安置在僻静较安全且离皇宫较近的地方。这就好既能保证编军的安全，又方便随时调兵。编军里会选岀一个信得过的领将来代领军队，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齐倾组织的编军营地不远不近，位子偏僻安静，十分合适。没一会儿，小李子派遣的人便快马加鞭的赶来了。编军军营地，一位身形看着有些单薄的年轻姑娘正操练着军队，她黑色及腰的长发用一条黑色发带高高的束起，耳畔两侧都留着一撮儿细发，身上一袭黑衣。气势凌人，面容高冷美丽。
　　“烟煴领将，将领，三殿下派人传话来了。”营口守门的一个侍卫兵匆忙跑进来，大声喊道。
　　“放他进来。”烟煴闻言只略一颔首，双眼还紧盯着观台下的士兵们。
　　“是，那个谁，请进来。”那个侍卫转头冲着军营门口大喊着。
　　军营门囗站着等待的男子闻声便走了进去。烟煴一脸淡然的走下观台，任由那男子凑过来耳语了几句。也不知是听到了什么，从士兵都清楚的看到了烟煴的细眉轻挑，沉默了有那么一会儿。
　　“殿下该不会是在开什么玩笑吧？查什么都不成问题，但……生辰八字什么的，我又不是给人算卦的，一个将军都没有什么上任信息吗？一定要我去查？”
　　“烟煴领将不可怒我啊！殿下交待的。明一定要你去查，说你办事他才放心，至于怎么查随你。只要不让被调查的人察觉到即可。”那位男子一脸抱歉的摊手笑了笑。
　　“北疆苏将军吗？有所耳闻。”烟煴面色平静的想着，对着身旁那男子微微一颔首。那男子见了略松了口气，道了一声谢便转身走了。
　　“继续。”烟煴瞟了一眼放松自我了的士兵们，径直走上了观台。
　　于是，观台下的士兵们只得继续联系。没办法，他们这个女将领是雪山上的冰雪，独领之雪花，不可高攀也不好惹。
　　……
　　还在小路上驱马奔驰的苏顾，完全没预料到某人要查自己的生辰八字，此时一边赶马还能一边和骑兵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