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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伪贞子现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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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猛地睁开眼,一头冷汗,坐起来稍微清醒了一下,摇摇头仿佛要将刚才的噩梦从头脑中甩出去。
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客房布置得安逸舒适:墙角的琉璃立盏仍然点着,经过深棕色的灯罩过滤,散发的光亮恰好能照清房间,却又会不让客人觉得刺眼而影响睡眠。
伽罗下了床,打开旁边的桃木小橱,取出自己的包袱,熟练地翻拣出几个小罐子捧在怀里。轻轻掩上房门,立在走廊里听了片刻,隔壁的房间安安静静——春香这丫头一向睡得死沉。再看看尽头的那间屋,灯火依旧耀眼——唉,展翔毕竟是个准王爷,即使离了京城也会有一堆事要烦吧。
伽罗轻手轻脚的下了楼,顺着楼梯下的岔口右拐,撩开帘子,眼前的房间内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鱼肉果蔬样样齐全——正是客栈的厨房。甲天下并不是饭店,只是偶尔满足客人在房里用餐的需求,因此厨房显得有些简陋。此刻三更半夜,自然不会有客人叫吃食,只有一个小伙计正倚在灶台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走过去拍拍他,伙计醒过来,见是伽罗,急忙道:“姑娘您又来了啊。”
“恩,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就行。”
“哎,那姑娘您忙着,小的先下去了。”
对话熟稔,显然对伽罗深夜造访已是司空见惯了。
伽罗烧了一壶水,放在炉子上,将自己带来的黄连、朱砂、当归粉加入水中,弄妥当后就坐在方才旁边的小凳上等着。她做噩梦失眠最早在京城时便开始了,离京之后有好转,这几天不知怎的又卷土重来并且愈发厉害了,只得时常在夜里借了客栈的厨房熬药。
伴随着咕嘟咕嘟的水声,她又陷入冥想,一个男人不断在梦境中出现,有时骄傲有时无助,还有一个红衣女子...然而无论画面怎么变化,最后总是在一片火海中惊醒...
一直陪你,到最后……伽罗反应过来时这句话已经念出口,笑着摇摇头:若是让展翔知道非得请大夫了吧!
起身又向壶里加了些许炙甘草。开玩笑,自己白学的医吗,何必要去听那些江湖郎中信口胡言!
眼看壶中煎到了只剩一碗水,伽罗将药倒出,打算一饮而尽去补个好觉。可就在下一秒,一个人形物体突然从窗户“飞”进来,不偏不倚砸在伽罗身上,撞得她端着的药碗脱手而出。伽罗大呼不妙,合身往前一扑,使劲伸手想要接住今晚的劳动成果。不料三个黑衣人紧接着出现在了那扇破窗,当先一人见到一个不明物体打着转向他们袭来,急忙抬手一挡,掌风将那不明物体推了回去,正好扣在后面那人的头上...
三个黑衣人在屋内站稳脚跟,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个人影站在火炉边,其实说是人影还好了,真正要描述起来,该说是鬼影更为贴切——“它”一袭白色长袍却沾着类似于血之类的东西,披散着的头发上也被液体浸湿,炉子里的火光映在它身上闪烁。它晃悠悠地抬起头来,苍鹫惊愕地发现它的脸被乱发盖住,只有尖尖的下巴还在被照亮的范围内,赫然可以看清有一道赤红色的印记从它嘴角蜿蜒流了下来。
苍鹫也算个杀人不眨眼的了,此刻却觉得那些血腥场面远没有眼前的这一幕来得诡异可怖,再看看身旁两个同伴也显得有些震惊。
今晚遭受失眠困扰的伽罗这时头痛得愈发厉害,只觉得青筋在额头乱跳,脑中隐约有一根弦“啪”地断了,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三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想要掐死他们。(你现在不用露出这种杀人的目光也够可怕了!)
苍鹫已经看清了目标就倒在那火炉后面,然而要去抓他必然要经过这诡异的女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等无意冒犯,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将身后那人交予在下。”
女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也不知是笑是哭,突然袖袍一扬,一个粉色的物体飞了出来。苍鹫急忙拔剑斩下,那东西倒是软绵绵地应声而裂,却有一片白色粉末从中洋洋洒洒地落开来,当下沾得苍鹫他们遍身都是。
“无知小儿!吾乃幽冥圣教莫教主座下左使,你们已中了我的化尸散!”那女子停下来桀桀怪笑,又道:“不过这化尸散本使也是第一次用在活人身上哦~”幽冥教?那邪教不是已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一段日子了么,这左使怎会突然在此出现?三人各自纳闷,而身上被这女子一说仿佛真的痒了起来,就像百爪挠心。
“不如你们留下来让我观摩一下效果吧!”女鬼身形一动向着他们扑过来。苍鹫等人大骇,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目标,现下里还是保命要紧!三人对视一下,匆忙掉身从窗户逃之夭夭。
伽罗松了一口气,以前在周国曾听过幽冥教的传说,刚才的生死时刻脑中竟自动蹦了出来,没想到真能把这三人糊弄过去。她回身踢了一脚地上的人,“别装死了!赶紧给我起来!”
那“尸体”动了一下却没能爬起来,似是受了重伤,只能缓缓抬起头来迟疑地问:“周周?”
有那么一瞬间,伽罗以为他在叫自己,随即又反应过来——这个陌生人怎么可能知道她前世的名字?没好气地道:“粥什么粥?你饿疯了?”
“幽冥左使,罗周周?”
原来是此周周非彼周周,伽罗翻了个白眼,她可不认识什么左使,关于罗周周倒是知道——大家不都说此人是刘三可的唯一传人么。对这种沽名钓誉的行为伽罗可没啥好感:怎么叫唯一?眼前不就有另一个活生生的怪老头的亲亲徒弟嘛!
“胡扯的你也信?”这人是白痴吧。
“那...他们怎会中毒?”
“我没有在荷包里放毒药的癖好,正常人用的都是香粉。”大概那些杀手有花粉过敏症?
= =|| 那人沉默了。
伽罗折腾了大半夜,此刻觉得头痛欲裂只想睡觉,再说她本来也没有什么救死扶伤的觉悟,因此一字一顿对地上的同志说:“天、亮、前、给、我、消、失!”
女鬼晃晃悠悠地飘走了,厨房只剩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