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雀》她斤

2、第 2 章 被锁住的鸾

　　等坐在幸天阁主殿内时，嵇薇身上的汗还是半干的，囚秦递来的茶水也只是攥在手里，不敢去喝。嵇薇脑子里都是刚才，回过头，就见那漂亮的女子靠在窗台上，一双葱葱玉手交叠，噙着笑看她，风拂过她的长发挡了小半张脸，眼睛微弯。果真，比我想象地，更好看呢，嵇薇心想。而除了好看二字，嵇薇却再难有闲心思用其他字句精心描摹面前的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靠在软垫上，两人之间隔着茶水桌，祁衍被女子一句“没看到小姑娘怕你吗”给支了出去。
　　“我叫嵇薇，羊体嵇心的嵇，抱蕙兰芬，吐蔷薇刺的薇。”嵇薇声音止不住的哆嗦，忍不住打量对面的女子，坐姿不是那么端正，可是却又挑不出错的别具风情，整个人有可能因为刚救她一命而在自己眼中无比柔和，犹豫了一下问，“你呢？”
　　“好名字。”女子眼睛笑得眯了眯，“鸾歌。”
　　“你姓鸾？好少见啊。”嵇薇叹服，果真漂亮的人连名字都很别致。
　　“唔。非也，我并没有姓。”鸾歌笑着说，恍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将迁蜀倒来的茶一饮而尽，“今天你受惊了，祁衍今天心情有可能不太好，正巧遇到你撞上了。”
　　嵇薇只道鸾歌睁眼说瞎话，刚才皇帝那温柔的嗓音谁人能听过，睁只眼闭着眼，嵇薇其实还有个问题，看着她躲躲闪闪的眼神，鸾歌倒是坦然，一双清淡的眸子里倒映出嵇薇慌张而狼狈的模样，可也是这双含笑的眼睛似乎能看到她心里去，让她感到亲近，不自觉开口：“这么多链子是干什么用的啊。”整个宫里最与众不同的，怕就是那幔帐中的链子，链子很粗，从悬梁上垂下来，锁扣处用锦布包着，锁扣处是打开的，联系上刚才听到的声音，嵇薇有个可怕地猜测。
　　鸾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平静：“和你想的一样，是拴我的。”
　　嵇薇吓得睁大了眼睛，这座宫殿，岂不是就如一座庞大的牢笼一般，不自知地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向眼前淡然的女人：“你又不会飞走，这些链子真是太……”像个锁住野兽的方式。
　　鸾歌轻笑：“怕是吧。”鸾歌笑起来云淡风轻的，美得轻轻柔柔，为她精致的面庞增添了几分柔和。两人不知，两人坐垫后的雕花窗外的男人浑身僵了僵，低头不语。
　　“你真好看。”嵇薇素来直接惯了，看着自己身上新裁的嫩黄色云衫，只觉得自己在鸾歌面前反而如东施效颦那样，鸾歌就像从未听过这类称赞一般，面色一惊，弯眉显然心情愉悦：“是么？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呢。”
　　“怎么会。”嵇薇比她还吃惊，“我和你说，不谈那些选秀的女子，就连这圣城第一美人沈盼桑都不及你。你美得就好似……好似……神仙一般。”嵇薇想拿花作喻，可是牡丹太富贵，芙蓉太娇艳，梨花太素净……她更像木香花，来自神境一般遥远的美。难怪皇帝哥哥愿意为她种满园的木香花，只有这神花才配得上她。
　　说到这里，殿门被推开，祁衍一脸寒意地闯了进来，鸾歌抬眼看了看他，嵇薇想喊她起身行礼，想到鸾歌连皇帝名讳都能直呼，这点小节应该也拘束不了她。祁衍让温涯把嵇薇送走，鸾歌推开窗户，看着嵇薇小心翼翼回头的样子，眼睛弯弯地挥手：“有空常来啊。”然后窗户就被身后人给推上了。
　　鸾歌撑着身体转过身来，仰头看向站着注视她的男人，笑着说：“我想起来了。”
　　祁衍不说话，微微弯腰，伸手搂住她纤弱的臂膀，手摩挲在她的蝴蝶骨上，似乎在体会她背脊上的隆起一般。鸾歌环顾四周，屏退陪侍的迁蜀，见四周的窗户紧闭。合目，皱眉。空气涌动，祁衍面色平静地看着她，可眼中风起云涌着复杂的情感。鸾歌甚至还空出了手去握住桌上的瓷壶和瓷杯，一双翅膀从背后张开。她的眼睛张开，本沉沉如黑云的眼眸焕成琥珀般透亮的金色，翅羽上端呈青蓝色，下方坠着金黄的羽毛。
　　鸾歌伸手摸了摸自己右翅的翎羽，又尝试着挥了挥翅膀，见一切照旧，勾勾嘴角看向祁衍。祁衍眼里的闪现的痴迷溶入一种更深刻而复杂的情感中，缓缓开口，缓慢而真挚地喊了声：“姐姐，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