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以外的惩罚》NCG2237

2、罪

　　好像有很多人在周围，模模糊糊的，记不清脸，那些脸狰狞的扭曲，咆哮，有一个特别尖锐
　　“你会遭报应的！你杀了我女儿！你该死—我要你偿命—你会遭报应的—你等着！”
　　程幼白吓了一身冷汗，终于从回忆中挣脱开，心在砰砰直跳，要撞出胸膛。过来很多年了，这句话突然像一根刺一样，在李昀希生病的日子里扎在他心里，无法拔除。
　　一恍神已经走到楼下了，看看四周人很少了，太阳也早已不见，在楼底散步的病人都已经归巢，草地上一棵梧桐树的身影在模糊的光线中静静不动。
　　程幼白走到那棵树下，朝着树跪下，双手合一，默默念道。
　　“保佑我的李昀希平平安安，保佑他快快好起来，保佑他以后一切顺遂。”
　　他磕下头，再起来，声音颤抖。
　　“我愿意，我愿意赎，赎罪。”
　　他再磕下头，没有起身，眼泪融入泥土里，湿湿的青草抚摸他的脸，浓浓的泥巴味堵住他的鼻腔，声音越来越听不清。
　　“我真的愿意，我真的……愿意，求求你”
　　这个你也不知是求谁。
　　但大地对以发生的所有事情无能为力，所以他包容所有人。

　　第二天一早，程幼白去上班，工作简单，不需要什么文凭，就是在物流公司上班，分拣快递，工资当然不太高，他中专毕业，出来只能打这工。
　　中午他和同事蹲地上吃饭，时间不多 ，人也饿很了，俩个人都不说话，端住饭盒往嘴里扒拉。程幼白突然开口：
　　“世界上真的也神神鬼鬼的东西吗，你信吗？”
　　同事听了一顿：“怎么突然说这个？我觉着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你听过神仙显灵的事吗？”
　　同事来了精神，把剩下的饭往嘴里一拨，饭盒一放，开讲。
　　“嘿！那可多！听我奶奶说我几岁的时候跟几个孩子到村子边上的水塘去玩，有个小孩掉水里淹死了，后来请人捞上来的时候，那尸体脚上好大一个黑手印！不是给水鬼抓去了是什么！”
　　“还有一件，我们那村里，有个老汉尽做坏事，没人敢拿他怎么样，有天啊，拉个姑娘去田里给糟蹋了，还把人掐死了，那姑娘就剩个娘，一个弟弟，她娘哭了好几天，都吐血了，后来打那起那个老汉也疯疯癫癫的，更没人敢靠近，后来来年农忙的时候，发现他死那个田里了！”
　　同事说得更小声像是怕犯了什么忌。
　　“这不是那姑娘回来报仇了吗？这种死鬼，活人治不了他，怨鬼还收拾不了他！”
　　那同事出身偏远的农村，村里什么怪事都是神仙显灵。
　　程幼白听了直发愣，饭也不吃了
　　那同事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遇到什么事儿了？”
　　他拿胳膊捅捅程幼白“跟我说说，我帮你想想办法？”
　　程幼白摇摇头“我想去庙里拜拜。”他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李昀希的病越拖越坏，他妈妈的态度又那么强烈，真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一样，这么久联系的联系不上。
　　他想了许多事，他也想过，要是没有了他，他妈妈是不是就会接受自己的儿子了，是不是就能让儿子回家去，得到更好的照顾，而不像眼下这样，处处都难。
　　同事看他不愿意说，就问“你是不是愁找不到对象？去庙里求姻缘啊？”
　　一起干了不少天，同事没见过他跟女朋友联系，猜着估计是没有，但程幼白不爱说话，就闷头干事，到点即走，也不爱聚一块聊天，休息时候也不常看见他。对他的事一无所知。
　　程幼白应付似的点点头，起身走了。
　　“你愁什么？长这么帅，跟你说，富婆就爱你这种。”
　　同事跟在他后头，只当他是上学时候风流去了不好好学习的人，没准谈过不少妹子！这脸哪个女的不爱！
　　同事这一想，气闷闷的干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