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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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今天好些了吗？”程幼白推开白色房门走进来，手上提着好几袋子水果。他把水果放在床头，看向他。
病床上的人见了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意，那一笑，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像水一样在他眼里荡漾开来，那么纯真。但他眼窝很深，眼下发黑，没什么精神。他柔声答“今天感觉非常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倒是你每天两头跑，小心身体。”
“我到没什么，今天你有好好吃饭吗？”
“当然了，别总买东西带过来，上次水果都没吃完放烂掉了，放些在家里去吧。”李昀希坐直身体立马回答。
“你好好吃饭就行，少操心其他的，要真关心我就快点好起来。”他眼眶有些红，但却很干。
这是李昀希生病住院的第三个年头。如今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偎在被子里瘦得竟看不见。两年里，时间，钱，该花的都花了，病却没有起色。
李昀希本在一个设计院上班，建筑师。但是生病之后，工作辞了，家里开销全落在程幼白身上，虽有些存款，但因各种自疗和药物也被耗得七七八八了，程幼白学历并不高，工作辛苦还拿钱少，长久下去肯定耗不起。
看着他吃完了一个苹果，程幼白起身走了出去，走到医生办公室敲门走进去。李昀希的主治医师，吴医生，主攻癌症，界内权威专家，已经年过50，头发花白。
“吴医生，他这几天检查结果怎么，怎么样？”短短一句话，他是颤抖着说完的，最后几个字已经不成音了。
“还是一样，癌细胞控制不住。病情还在恶化，唉”那医生也是没办法，轻声的说。
听到这个程幼白觉得心在抽搐，有什么梗在喉咙，疼得厉害，他腿没了力气，瘫坐在医生面前的椅子上。可这他明明已经听过千百遍。
“源发性肝癌，又是少见的混合细胞癌，发现得也比较晚了，后续治疗效果不大。”那医生看他这样，也有些不忍心，越发轻声细语。但是说“这个病后期症状非常痛苦，患者对化疗的反应也非常大，经常吐到吃不了任何东西，他今天什么也没吃。”
“他的病到这个阶段进食也非常困难了，肝脏功能也基本丧失。”
程幼白眼珠动了动，身体已经发僵。
那医生继续说“我建议家属还是再考虑一下对病人的后续治疗，作用真的不大，病人也非常痛苦，花销也太大了。当然了如果家属坚持，也不是没有希望。”
医生说到这，也算是非常明显了，就是要他放弃治疗。
“不行，不行啊，医生，你想想办法吧，我要是放弃他真的就没有一点希望了。”
他像抓到救命水草一样，扑过去，死死拉住医生的手，他低头祈求，头很重，否定得没力气。
“患者及家属坚持的话，我们也尽全力配合，病人对化疗反应过大，我们还是需要调整一下治疗方案，也感谢家属对我们的全力配合。”吴医生又低头，看手上的资料，话到这里，程幼白起身离开。
他回到病房，看李昀希的脸依旧消瘦，但是病气并没有带走他由内而外的柔和，即使是疼得最厉害的时候，他也从不失去这些。
看着看着，眼睛就没有办法看清了，他起身说“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看看你。”这句话把一切都收拾得非常好。
程幼白浑浑噩噩地走进空荡荡的走廊，把白色房门关上，似乎被划到另一个时空，那里也很黑，他还记得。
那里很黑糊糊的，地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形，小小的，很安静的躺着地上，周围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他甚至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那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放学之后的黄昏，太阳会低低的伏在四五层的矮楼上，但是阳光并没有照进来。
他当时是怎么做的？对，他还记得，自己静静的退出了那个房间，然后把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