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逼的那八年》君淡怡德

6、鸟山巫（三） 我也想变得

　　鸟山巫，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大概在两千多米到三千多米之间，属于中山。按理来说山的植物生长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至少不会出现山脚只有一丁点儿黑色的植物，越往上植物生长的越茂密的情况。

　　不过，一旦涉及“妖”，我就不能用常理来看待和解释这座山了。

　　山路是很陡的，且没有明确的路线，植物虽然少，但是从山顶上掉下来的枯叶却铺满了地上，走起来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要是平常走山路，我还不会觉得什么，偏偏这是一座妖山，我难免会想到这些声音会不会是，我不小心踩碎动物骨骼的声音？

　　奇怪的是，这里每隔几米就会插上一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这是来吓跑谁的？又是来守护什么的？我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

　　前面我还是跑着的，跑了大概一百米后就慢下来变成了快走。刚停下来，我的背后就湿了一片。

　　我听着山顶上传来的刀剑相互摩擦的碰撞声和巫鸟人的尖叫声，我心里就着急。越急我心就跳的越快，越快我就感觉越累。

　　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无可奈何。

　　我是多么想赶紧上去帮他们啊，但我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啊，这也不能怪我，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正自责着呢，身后突然传来“咔吱”一声。

　　我走了不过两百米，上面的声音传下来也已经小了不少，这会儿除去我自己踩在枯叶上的声音，其实是很安静的。

　　我心想不妙，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直接狂奔了起来！

　　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后，我听见身后并没有传来更多的声音，那东西大概没有追来。

　　我放下心来，转头一看，一下子我就愣住了！

　　在我原来站的地方不远处，紧贴着一个带着诡异微笑的稻草人，它一动不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稻草人，但我知道，之前它并不呆在那里。

　　我开始警惕起来，左右观察才发现，在我四周的枯树后面，都若隐若现的藏着一只稻草人。它们有的露出了一只手臂，有的只露出了自己的半边头。那诡异的笑容显得很腼腆，它就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在默默盯着我。

　　“我…我知道我很帅…”我不知道在说什么胡话“但是……我已经有人啦…！”

　　说完我就转身狂奔起来！也不管有多累多热！

　　但人家也不是吃素的，我刚一转身身后就响起了一片的枯叶被踩碎的咔吱声，交错混杂！

　　余光中，可以看到两边树后的稻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他们一跳一跳地向我靠近。

　　这群稻草人的速度极快！没一会儿，他们运动的声音就好像在我耳边一样！耳畔的风呼呼地划过，卷着死亡的气息涌入我的鼻腔。

　　忽然间，后面的稻草人一个纵身跳起，就对着我的后脑勺一踩！

　　实打实的疼啊…我立马就倒在地上了！那稻草人一下子又踩在了我的背上，那力气极大，我被压的动弹不得。

　　后面跟上的稻草人，两个踩住我的手背，四个踩住我的腿，五个踩住我的背！

　　那一瞬间，我已经在脑内想好了无数种死法，比如，他们一个个把我捅死，或者把我也变成一个稻草人？

　　就在我已经在等死的时候，一把飞扇就带着残影，一下子就把那些稻草人的竹竿给切断了！快准狠！

　　我的身子一下子就感到轻松了，我抓准时机立马爬了起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就站在我面前——是王无忧！

　　“无忧兄！”我感到一阵惊喜“你怎么来了！”

　　“陈仕，你快走！”他很利落地收回了在空中回旋飞翔的扇子。

　　我往他前面一看，那些个稻草人都已经聚成一群堵在他面前了，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它们已经跟上来了！要是我把他们带到山顶上，华骕之肯定会发疯的！

　　“你怎么办！数量太多了！”我赶紧从包裹里找出一把铁锹，就准备上去帮他。

　　不知道他自己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就转头对我吼道：“我应付的来！你快上去！别给我添麻烦！”

　　这时候，我也没有资格逞能，我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就带着一身的愧疚赶紧往上爬去！

　　我再一次为我的无能而愤怒，我除了给别人制造麻烦，我还有什么用呢？我实在是不愿意将烂摊子给别人收拾。要是我当时不抢着要上山，或许就不会惊动这些稻草人了。

　　现在我能做的，只能听着王无忧在后面奋斗杀敌的声音，而我，却像个懦夫一样，向安全的地方跑去。

　　或许是心里的过意不去，我跑得很快，很快就到达了山顶，没给我喘气的机会，我就被面前的这一幕给吓到了。

　　我很少见人与妖的打斗场面，最多的，也就是看见村里的猎户，从山上打猎时抓下来的几只小妖兽。

　　而面前如此激烈的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我从山下跑到山上，都已经半小时了，打斗还是那么激烈！

　　一只巨大的巫鸟人和两个修士对战，各种火光白刃在空中飞溅，稍不小心，连我站在这么远的地方，都会被砍到！

　　黑色的羽毛四处溅落，满地都是血，分不清先后，分不清是妖的血还是人的血，都融在一起！地上还有几颗充满血丝的巨大眼珠。阿三腰上已经被巫鸟人巨大的鸟状脚趾甲划伤了，她洁白的衣服上红了一片。

　　我看着眼前的伙伴各有各的伤，心里很是着急，赶忙放下包裹，拿起里面的一把长刀就冲了进去！

　　我先是看到康宇被一只鸟人用脚固定在墙上动弹不得，他止不住的吐血，满脸伤，却仍拿起自己的锤头向那鸟人砸去！

　　我赶紧冲了过去，抡起我的大砍刀就向那鸟人的鸟脚砍去！

　　那鸟人，头被锤子砸了一脸，脚还被我划了一道！一时间，它浑身抽出着喷血，也松开了康宇。

　　我赶紧去将康宇扶了起来，他却一把将我推开，想说什么，却又是一口粘稠的血。

　　他晃悠着走到那鸟人身边，拿过我手里的刀，干净利落地就将它的头砍了下来！

　　我看愣了，就听他无力地说：“把头砍下来…就死了…不然，他还能动…”

　　我看他摇摇欲坠，就去扶他：“你伤得太重了！先去休息，我来顶你！”

　　他看了我一眼：“你？只允许多一个人……废物才会休息…”他还想和我说什么，但现在不是时候，只是很简短的说了句：“你需要，躲着。”

　　说完，他调整了一下，就又重新加入了战场。

　　我跟上去，四处找需要帮助的人，在那些巫鸟人背后补一刀！看到倒在地上挣扎的，我赶紧上去先把它们的头给看了！

　　砍的时候，我的手都是抖的，因为他们的头是人形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杀人一样……

　　我撑着墙分析局面的时候才看出来，这场打斗，其实我们是站在上方的，已经被我们拿捏了。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华骕之去哪了？他应该在对付最难对付的巫王！可是…巫王在哪儿呢？

　　我去找，并没有在这里找到华骕之。

　　正当我疑惑之时，我手里摸着的石壁震动了一下，我忽然意识到隔壁还有一个山洞！

　　这时候，我也找不到入口，索性就摸着土壁随便找到地方，猛地将我的大砍刀插／了／进／去，直没入刀柄！

　　忽然，不知道对面什么东西撞到了刀刃上！将我的刀顶出来了一点。

　　我赶紧把刀拔／了／出／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的刀上全是血！

　　我心想，有门儿啊！

　　就对着原来的地方挖，想着挖出一个洞来。

　　阿三刚处理完一只，一转眼就看我在那里挖墙，她惊讶地跑了过来：“为什么你可以…”

　　她拿起自己的剑向山壁刺去，却发现根本刺不进去！好像有某种神秘力量阻隔了她。

　　“你这是什么刀！”她似乎很着急。

　　我边挖边说：“就普通的刀。”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问我还有没有别的武器？

　　我告诉她，我都放在洞口了，让她别来烦我。

　　就听她组织其余的人：“快！先去把这里的清理完！之后去洞口拿普通的武器来挖山壁！法器使用不了！”

　　她看起来很冷静，但她碰我肩膀的手却是抖着的：“你继续挖，大师兄和巫王就在那边！”

　　说完她就赶紧离开去帮助别人杀巫鸟人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全心全意地只想挖通这里，可是一把刀能挖什么呢？

　　我就赶紧跑出去换上我的铲子，回来的过程中，被一只巫鸟人堵路，它们似乎意识到我的重要性了！

　　好在阿三赶了过来，赶紧帮我拖住了它，她对我吼道：“你快去帮大师兄！”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重重的对她点了点头，就飞快地跑回了原先我挖墙的地方。

　　直至这个时候，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一种情谊，一种经历过生死的情谊。我很难说这是什么，是友情吗？我不确定一个只吧你当朋友的人，会为你挡在危险面前。是爱情吗？我敢肯定我们没有腻腻歪歪的情感。

　　用铲子来挖，明显速度快了很多。

　　我不记得我挖了多久，我只记得当时脑子里只有华骕之，这个强大的男人，需要我去帮忙。

　　没过一会儿，我所处在的山洞里的巫鸟人都倒在了地上，地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

　　阿三带着一些受伤不太严重的人一起加入挖墙。我看见她血红的手还在有力地挖动着。

　　她边挖边指挥：“休息好的，不能死就赶紧过来帮忙！大师兄还在那边！”

　　我看到康宇满头鲜血地踉跄着走了过来，他拿起我扔在一旁的刀就开始挖了起来，一种疯了地状态。

　　我本想去让他别挖了，却被他一个眼神给拒绝了，他似乎在无声地告诉我：“废物，才需要休息。”

　　虽然我知道他那句话并不是明面儿上的意思，但很帅！

　　终于，在我们的齐心努力下，山壁被我们挖通了！

　　我看到里面飞舞着很多颜色的光波，传出了霹雳乓啷地利器碰撞声，声声击人心。

　　这时候，阿三拍了拍我，她在我手上留下了一个个红手印，她靠在墙上，轻声对我说：“巫王眼睛瞎了…他感知不到你…只有你能进去…”

　　虽然她没说完，但我已经知道我该去做什么了。

　　我拉住她的手，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

　　在我钻进去前，我听到她喊：“一定要快点！二师兄拖不了多久！”

　　我们挖的通道并不长，也就我的一个砍刀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挖了很久，想到这是一座妖山，也不奇怪了。

　　我刚探出头，就被一道剑波给吓得缩了回去！

　　我又悄悄探出来，看到了另一种，更加可怕的打斗场面。

　　那只比别的巫鸟人还要巨大的，应该就是巫王。这只巫王，应该就是上界说的妖修。身形是人，头部和尾部还保留着一只鸟的模样。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只秃鹫。

　　巫王的两只眼珠已经不知道掉在哪儿了，只剩下一双空洞洞的眼眶还睁着。他身上的羽毛也少了好多，有点光秃秃的。他的喙也被磨损的厉害，从墙上的坑坑洼洼可以看出来，他之前应该是用嘴来啄的。

　　相比之下，华骕之就显得潇洒多了，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马尾已经散了，这会儿披头散发像个鬼，嘴角还留着血。

　　他一手扣着石头，一只脚踩在石块上，另一只手拿着他自己的剑。那把剑已经被染成红色了。

　　而巫王，则是煽动着自己的翅膀在空中飞着。

　　这是一个封闭的山洞，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进去的。

　　俩人现在进入一种僵持的状态，不过华骕之还是略占上风。

　　华骕之注意到我爬了过来，他看了我一眼，又很快盯着面前的巫王。

　　我一开始有点奇怪，直到我注意到巫王的头歪了歪，空洞洞的眼睛突然对着我的方向，但偏了一点。

　　我突然意识到，他在感知我！他似乎已经意识到有人来了！

　　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灵核，他很难确定我在不在。

　　华骕之突然一跃而起！飞到空中，在胸前快速做了几个施法的手势，几十把虚化的剑就出现在了巫王周围，剑锋都对着他。

　　他突然小声念了一个字，我看嘴型，应该是“破”

　　只见那几十把剑突然向中间的巫王刺去！

　　巫王赶紧用泛着金边的两双大翅膀将自己包成一个球！两者碰撞散发出闪亮的光线。

　　我眯起眼睛，四处看。

　　华骕之并没有在看我，但是我注意到一把虚剑突然又飞了出来，却不是冲着巫王飞去，而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

　　这个指示意会是不言而喻的。

　　于是我壮起胆子，趁着巫王还在被华骕之碾压式乱揍时，猫着腰，就跑到了石头后面。

　　到达地方时，我定金一看——居然是那个装着地图的盒子！

　　我大喜，赶紧过去将已经严重破损的盒子拿了起来！

　　突然！我藏身的石头一震！

　　一个巨大的黑影就笼罩下来，伴随着铁锈味儿。

　　我就听到不远处的华骕之大喊：“陈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