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逼的那八年》君淡怡德

5、鸟山巫（二） 别丢下我一

　　那声音是那么的空灵甜美，好像从四面八方都传了过来，又好像是在我脑内回响…空气充满了燥热，我却能在其中闻见一点甜甜的蜜香，却又伴随着一点臭狐味儿。

　　水池中的人，好像就在眼前，我忽然间好想抱抱她，于是我一点一点走下去，跨着大步在水中艰难地走着。

　　猛然间，一股极其大的力量将我从水中拉了出来，被他提着后领就直接给拉了出来！

　　我一个重心不稳，再加上边上石头滑溜溜的，我实打实地摔了一跤！水花都溅到了我的衣服上，几乎将我全身都打湿了！

　　“陈仕！”

　　我听到有人在叫我，那声音很耳熟，但我眼里只有水池里的美人，她还没走…

　　“陈仕！啧…”

　　背后拉我那人好像离开了，那更好。

　　我又扒拉着准备站起来，眼前的雾好像少了点——忽然！一道黄光飞速的从我身后飞了过去，直击水池中的人！

　　那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啊！……”从一开始还可以听出是女人的叫声，到后来越来越尖，尖细到分辨不出物种的程度！

　　那人也好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痛苦地乱窜，直到我眼前的世界突然也随着那人的频率开始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我才害怕地退了一步！

　　让我惊讶的是，我眼前原来一直站着一个人！一个身在迷雾中，明明离我很近，我却仍看不清的人！那距离，简直就是眼睛对眼睛，鼻子碰鼻子！我刚刚看到的景象，原来都是透过这人的眼睛看到的！

　　我忽然感觉很恶心，又很愤怒！

　　于是我随手抓起旁边的石头，就举起来，猛地朝面前的人砸下去！边砸边骂：“我去你的！让你吓你爷爷我！看老子不砸死你！”

　　那时我已经杀红了眼，手臂被大幅度得上下摆动，即便发现那人已经稀烂的不成样了，我也没有停下手，直到我的手被人制止住，眼睛也被人盖上，我才慢下来。

　　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听到后莫名让我感到安心：“陈仕！已经没事了。”

　　我长呼出一口气，就靠在他身上瘫倒乐下来，他也配合我蹲了下来。

　　等过了一会儿，我猛烈跳动的心已经平复下来我才让他把手松开。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一片烂泥潭边上，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污泥，手上的石头满是血。

　　我抬眼望去，躺在我面前，被我砸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一只狐狸——一只墨绿色的狐狸，它原本的毛发很柔顺，不过被我砸过后，已经和皮肉都融在一起了。它的死相很惨，不亚于石室里的那头黑熊，整个已经成了一滩……狐狸。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好像那么的不真切。

　　“还好吗？”华骕之蹲在我身后，以一种半包围地姿势将我护住。

　　“……骕之，你还在吗？”我有些恍惚地问他，我怕眼前的一切又是假的。

　　“我在。”他的回答很肯定。

　　我转头去看他，看到的却是白花花的一具充满男性健康美的身体……他没穿衣服？？！！

　　……哦，围了一条毛巾。

　　我忍不住给吓了一跳，这冲击力，比刚才还恐怖。

　　“你…你怎么…”我都没眼去看他。

　　“刚刚在洗浴中。”他拉着我站了起来。

　　他的腿上也都是泥，身上也有点已经干涸的泥印子，想必是刚才来救我的时候沾上的。

　　我问他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跟我解释说，附近有一狐妖给我下了迷，把我引导附近的烂泥里，想把我体内的阳气都给吸了。

　　他本来还在浴池里洗澡，注意到森林里有什么动静，衣服都没穿就赶了过来，一来就看到我站在泥潭中央，一只墨绿色的狐狸趴在我身上，张大着嘴巴就准备往我脖子上咬。

　　他先是把狐狸给打掉，再把我拉出来，喊了几声，发现我没什么反应，他又找来专门对付这种狐狸妖的符咒给那狐狸定住，眼看这狐狸设下的迷就要散了，我又突然抓起旁边的石头开始对着那狐狸一下一下地砸。

　　他还形容说，那看起来就像在剁肉馅儿。

　　我拿起了扔在一旁的换洗衣物后，就和他直接走去了大浴池，这次我可留了个心眼，看准了没有什么大雾美人才敢下水。

　　大雾美人是没有了，但大雾美男还在。嗯，没错，还是我，华骕之顶多算个“大雾”。

　　我没有和男人共浴的爱好，特别我还和他不怎么熟，于是我在东边洗，他在西边洗。我只能从老远才能看见他。

　　不可否认的是，华骕之的背部线条很漂亮的，特别后脖子往下一点还有一点朱红，虽然看不清楚形状，但能确定有这记号。

　　说起来，这应该是胎记吧？我没有胎记，但我很羡慕那些有胎记的人，那至少是你妈妈怀过你，她又爱过你，保护过你的证明。

　　唉，我也不想把我说的太凄惨，怕你听了难过。

　　其实我本来也是有一个美满的家庭，但我妈妈在生妹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父亲和奶奶单独带我长大的，奶奶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父亲也是五年前和我下斗时离开的，当时我擅自带了个新手进来，结果大家也猜到了。

　　我并不认为我这一生都是悲惨的，只要我不断成长，一不同的角度去看待，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洗完澡后，华骕之要求和我睡一间双人间，我问他为什么，他告诉我，我刚被妖缠上过，很容易招惹来第二只，和他在一起，至少安全了点。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我就应该时时刻刻和他黏在一起。

　　于是第二天我和他就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下了楼。

　　昨天才骑过一天马，今天又要来，昨晚下马的时候，我就胯就酸痛得不得了，我实在不是很想再上去了。

　　华骕之看出了我的问题，他跟我说，我可以侧坐，不过这样比较危险，或者可以和他骑同一匹马。

　　我很快就拒绝了他，咬咬牙就上去了。问了一下康宇还有多远，康宇说，以我们这种娘们儿唧唧的速度，最快三天，最晚五天。

　　后面这几天，我们穿过了清冷的竹林，踏过了汨汨的溪流，绕过了冷峻的山峰，看过了太阳的东升西落，念过了新月的来来往往。

　　最终，终于在第四天到达了鸟巫山，看着面前高大的黑土山，我不禁感慨道：“这山——真丑啊。”

　　康宇点了点头说：“这座山，在以前就是以死人著名的，阴气极重。你看，那边那可悬崖树上，还挂着秃鹫的头颅呢！”

　　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去，那里果然有一颗树，一颗扎根与山壁上的枯树，枝丫上卡着一颗白花花的颅骨。

　　整座山在绵延的黑云下，显得孤寂可怕。

　　我们都掩藏在离鸟巫山不远处的一座森林里，大家围成一个圈坐着一起商量，气氛很沉重。

　　今天天气不好，乌云压的很低，压得人喘不上气来，好在还有点光线，以至于我们不用堆火堆。

　　“等一下，我们怎么上去啊？”我看着远处的黑山忍不住发问。

　　“首先，我们需要确定我们的目标——盒子。我们需要确保盒子的安全！”队里面，有个叫阿三的女修说道“大师兄，你说那盒子，是被巫鸟人的领头——巫王偷走的？”

　　华骕之点了点头。

　　“巫王，拥有极高的敏捷度，警惕性也极高，但他同时也高傲和慵懒，能让他出动去偷走的东西，他一定是非常重视的！”阿三看向华骕之“大师兄，上到上面后，巫王还是由您来对付。”

　　华骕之也看向她，点了点头。

　　“昨日，我已经收到了来自二师兄的信，他说午时将会在巫鸟人栖息的另一座高山制造混乱，到时候这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冲上去！”

　　“这山这么高，到那时再冲上去，估计人都打完回来了。”我提出疑问。

　　“你傻啊！”阿三瞪了我一眼“到时候我们御剑飞上去！”

　　“那我怎么办，我又不能御剑。”

　　“你呆在这儿。”华骕之突然发话了，他用一种“你不能拒绝”的眼神看着我。

　　阿三也摇了摇头对我说：“你还太弱，上去只会帮倒忙。”

　　要是林湘说话，我还不敢反驳，但就连女人都这么瞧不起我，我可来劲儿了。

　　于是我死皮赖脸地说：“那我也要上去！怎么说，东西都是我保管不当，才被那什么巫王抢走的吗！”

　　“随你便，别死路中间挡道儿就行。”阿三并不想和我说太多“在你还没有能力去保护别人的时候，别去帮倒忙就是你应该做的。”

　　正当我们准备讨论上山路线时，华骕之站起来说，他要先去探探路。我以为大家都不会同意让他去的，毕竟那看起来挺危险的，可是大家都是以一种默认的态度目送他离开。

　　我悄悄靠近康宇问道：“为什么不阻止他？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康宇觉得我提的问题有点幼稚，于是他笑着反问我：“要不你跟上去？你有那个能耐吗？”

　　“唔……”我被他呛得说不出话了，我确实没有那个能力“那也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去吧？”

　　“他既然能成为我们的大师兄，那必定武力高强，头脑聪明的人，我们过去就是给他拖后腿。”康宇说“何况人家喜欢独行。”

　　“是人都会产生孤独感，你没看过他受伤的样子吗？”

　　“没……”康宇认真地想了想，忽然又重新摇了摇头说：“很少见。我跟他接触不多，但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孤独且强大。强者，都是孤独的，比如我！”说完他还臭不要脸地笑了笑。

　　康宇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撞了撞我的肩膀说：“你跟大师兄每日黏在一起，他就没嫌过你？”

　　“为什么要嫌我？”我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在我眼里，华骕之脾气其实挺好的，不会发火。

　　”我唯一一次见他受伤，还是再上几周，他去仙斗场找盒子那次。那次啊…啧啧啧，死伤无比惨重！我们有好几位武功都不错的大师兄都死了！都是那种上过排行榜的！”

　　我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么严重？”

　　“是啊！那次行动，几大门派都派出了自己的得意弟子！可是最后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他叹了口气，感到惋惜地摇了摇头。

　　看来我猜对了，那三头熊的攻击力果然不弱。

　　“你知道他们那次是去找什么东西吗？”我问他。

　　“不知道，这种东西对我们都是绝对保密的。”康宇摇了摇头说“他这么拼命拿回来的东西，转头就被你给弄丢了，他不打你还真是个奇迹！”

　　听他这么一说，一想到华骕之敢在穆尚之面前将我保下来，那还真是我的福气了。想想自己的徒弟拼了命拿回来的东西，却被一个匹夫给弄丢了，自己想要处决了他，徒弟却要将那人给保下，倒也真是让人生气。

　　我在转头去看华骕之离开方向时，已经找不到他了。他的动作很迅速，却又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他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感到有一丝落寞。

　　我们就坐在原地等，直到正午一束光线刺破重云，伴随着来自天边的呼啸声还有一朵朵冲上云端的烟火花！在空中炸裂，在云下绽放！没有花香，却传递出一种只有我们能懂的信息！

　　我抬头望见山顶上一下子飞出了一群黑压压的小黑团，仔细一看才分辨出——那都是一只只长着翅膀的黑鸟人！

　　“他……他们是……”场面极其壮观，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忍不住哆嗦了起来。

　　“是巫鸟人，他们出动了！”康宇也抬起头看着他们。

　　伴随着鸟人的出动，还带下了一支支黑色的带着恶臭味儿的羽毛，像雨一样铺天盖地地掉落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华骕之，轻声地对我们说：“看他们离开的差不多了，就赶紧上去。”

　　众人坚定地看了对方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鸟人已经飞走的差不多了，最后一只的距离也快过了一座山，阿三先带头喊了一声，立马从腰间拔出佩剑就踩着向上飞去！周围的人都接二连三地跟着离开了。

　　很快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了，好在他们留给了我一些装备。

　　我收拾好一些我能用得上的道具后，就背上包袱往鸟山巫的方向走去。

　　原先靠近森林的地方草木还多，路有些不太好走，越靠近山，植物就越少，只有一些黑色的绒毛状植物。山上没有太多的活树，基本都是一些大的枯树。

　　黧黑的树干撕破了苍白的天，远方的鸟鸣拉扯着糟糕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