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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物是人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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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元启一行人调查乾门之事,同时也发现了熙王案同暗斋的线索。但与其说是探查,倒不如说是花微柔引着他们去找她想让世人看到的事情。
她在苍阳之途前便已离开,因着府中有事的借口退出了这趟查行。
玉梁一行,白巡抚入狱,玉梁重获生机;越阳一行,让众人得知暗斋和乾门的关系,引暗斋出洞;苍阳一行,众人濒死一线,熙王妃的孔明灯在满城出现;每个都有她的手笔,而这一切也在她的掌控之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大公主即将大婚,众人也都返回宣京。而花微柔此刻便坐在明雍一处书斋内等着众人。
几人应约找到书斋前,推开门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画面,少女用手撑住额头浅寐,头挽乌鬓,斜飞凤钗,一身紫衣华服显得端庄高贵,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薄施粉黛,只增颜色,花容月貌出水芙蓉,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
季元启关上门后,花微柔仿佛仍未所觉,依旧闭上眼浅寐,却开了口:“诸位,我等你们许久了。”
几人头一回见花微柔这番模样,白蕊儿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女子嫁人后梳的发髻。
宣望钧神色淡淡,看向花微柔的视线中却带了一丝疏离,他淡淡道:“凌夫人好本事。”
曹小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解道:“宣师兄,你唤微柔什么?”
宣望钧仍旧看着花微柔,话却是对着曹小月说的:“难道曹师妹以为,如今坐在你面前的不是运筹帷幄的首辅之妻,还是那个在明雍中陪你嬉笑打闹的花师妹吗?”
曹小月没有完全听明白,但也反应过来气氛不太对。
花微柔在此刻缓缓睁眼,唇角似笑非笑,道:“诸位从苍阳赶来,想来也是累了,先坐下休息会吧。”
她说罢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几人坐下后,花微柔抬眸望向宣望钧,看见对方眸中的洞悉一切,她也毫不意外,只是轻笑道:“宸王殿下过誉了。”
一句宸王,一句凌夫人,仿佛是象征着如今各自的立场。
曹小月、白蕊儿都是一脸茫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楚禺却发现了自打苍阳之事结束后,回到宣京的这条路上,宣望钧和季元启都不太对劲,仿佛有心事般,想来跟今日之事脱不了干系。
季元启也在此刻开口道:“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们?”
此言一出,尚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其余三人更加茫然,白蕊儿说道:“季元启,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微柔不是这样的人。”
季元启冷哼一声,道:“误会? 玉梁、越阳、苍阳一行,哪次没有她的手笔在里头,哪次又没有把我们算计在其中,你问问她,有什么误会,小爷倒真想是误会,可是你说可能吗?”
季元启想到此,愤愤道:“小爷一向自诩看人通透,可是没想到竟也有看错人的一日。”
“不,与其说是看错,倒不如说是你演技过人,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宣望钧看向花微柔,冷淡道:“凌夫人手段高明,谋划过人,就连本王都技不如人。”
三人听完这翻话,几乎已经明白过来,而曹小月和白蕊儿仍是不肯相信,曹小月看向花微柔,问道:“微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花微柔大方直白的跟曹小月对视,承认道:“是真的。”
尽管再不愿意相信,但终究还是得面对事实,曹小月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利用我们?”
花微柔似是觉得好笑一般,笑了一声,她说道:“利用?我与诸位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又何必说的那么难听。”
白蕊儿不解道:“各取所需?”
花微柔看向宣望钧,说道:“以宸王聪慧,想来在苍阳一行中便已猜到是我布的局了吧,而宸王殿下并未戳破,反而顺势走下去,不就是因为宸王想知道熙王案的真相吗?”
宣望钧闻言并未言语,她说的没错。
花微柔又看向季元启,暗讽道:“至于季家少主,我们的初遇不就是你的算计吗?既然如此,我们算计来算计去,也算是平了。”
“更何况,季家少主不是想知道季元鸿的下落吗,想来在苍阳也见到了吧。”
季元启闻言神色冷淡,只是复杂的看着她。
花微柔仿若未觉,她端起茶盏饮了口茶,复又放下,看向白蕊儿,道:“白家家主想必早就知道玉梁民生百态了吧,更是在去玉梁的路上便已打算好。在玉梁你引我们找到郑家,发现这玉梁惨状。让我们解救玉梁,好让玉梁重获生机。莫非你以为,这一切我都看不出?我只不过是顺着你的意思办罢了。”
“如何,我可有说错?”
白蕊儿闻言猛然抬头,似是震惊不已。反应过来后,便低着头不语,似是无颜再说。
花微柔最后看向曹小月和楚禺,盯着二人看了片刻,最后轻笑出声,道:“曹家少主和楚家少主倒是满怀正义,少年之心。在此行中倒是真没有得到什么,若说是我利用你二人也不为过。只是,我似乎也当真没有利用你们什么,一切都是你二人自愿而行。”
“你们二人,一人为知己,一人为好友,宸王殿下和白家家主倒真是好福气。”
待花微柔说完后,堂中静寂一片,再无一人发言。
花微柔环视了众人一圈,最后说道:“季家是清流之派,白家与曹家又早已附属于昭阳大公主,楚家是宸王殿下之人,而我却是首辅的人。”
“我与诸位从一开始,便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从前如是,如今如是,想来以后……亦如是。”
“想来诸位也觉得我花微柔不择手段,心思深沉,既如此,今日我便跟诸位做个了断,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他日再见,若为敌人,不必手下留情。”
“诸位,请吧。”
她说完之后,再不管众人反应,只是又给自己再斟了一杯热茶,饮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花微柔,只见她唇角似笑非笑,眼神却是漠然的,他们发现,他们好像从来都没有看透过此人。
她心思深沉,多智到近妖,不光他们这一行所做的任何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而且她竟连他们的心思和目的也能看出。这样的人,又怎能让人不感到恐怖。
过了许久,曹小月站起身,似乎要说些什么决绝之话,可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只得愤愤的跺了两脚,拉着白蕊儿头也不回的走了。
花微柔见此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抬半分。
又过了许久,见其余三人仍未有动静,她终于抬眸扫视了三人一眼,笑道:“三位还不走?”
宣望钧淡淡看向她,平淡道:“我要知道熙王案的真相。”
花微柔微微扬眉,道:“宸王殿下为何会觉得我知道。”
宣望钧坚定道:“你知道。”
花微柔与宣望钧对视了许久,最终叹道:“罢了,就当是我还你们的了。”
她平静道:“这熙王案,本就是一桩惊天冤案。”
……
花微柔平静的给他们讲起了熙王夫妇如何被害,到她爹娘,再到宸王夫妇,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高座在九五之尊上的人所害。
待她说完后,堂中一片静寂,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压抑的氛围,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花微柔平静的看向宣望钧,他似是用力压抑着什么,但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他目光中的恨意和怒火在此刻汹涌而出。
花微柔理解宣望钧,因为这和她当年得知真相时的反应一模一样,试问还有什么比自己爹娘枉死,而杀人凶手至今仍逍遥法外,甚至自己还得像其俯首称臣,更让人愤怒的呢?
楚禺担忧的望向宣望钧,关心道“……望之。”
宣望钧闭上眼,努力压抑过后,哑声道:“我没事。”
季元启也沉默了许久,最后问道:“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
花微柔冷笑道:“不光如此,诸位不妨仔细看看这大景,这大景表面看似繁华,可内里早已腐朽不堪。诸位一路走来,想来民生疾苦看到的不少吧,这还仅仅只是少数罢了。这大景多少百姓连活着都很困难,却被官员搜刮民脂民膏。世家譬如天下沉疴,犹如污泥般。这样的大景,竟还被唤作是盛世,这是何其的可笑!”
“百姓民不聊生,官员毫无官德,天子不顾百姓死活。诸位告诉我,这样的大景,当的起‘盛世'二字吗?”
三人都沉默不语,因为他们知道,她说的没错。
花微柔言尽于此,不愿再多言,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她轻声道:“保重。”
说罢,她便不再停留,提步离去。
若这大景江山如此,那这烂天烂地,不如翻了它。
去开创一个真正的大景盛世。
走到桃李斋时,花微柔碰到了文司宥,文司宥看向她,道:“凌夫人,好久不见。”
花微柔亦笑道:“文会长,好久不见。”
文司宥道:“我方才在山门处见到了曹家少主和白家家主,曹家少主出来时一副气极的模样,怎么,你没有告诉她们?”
花微柔问道:“告诉什么?”
“在越阳时,你托我助他们一臂之力,让他们逃脱暗斋的包围。在苍阳,你托暗袭者帮他们,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难道,这些你都没有告诉他们?”
花微柔轻笑道:“文会长的眼线倒是不少,连这都知道。”
文司宥道:“文某一届商人,自然消息知道的比常人多些。”
花微柔收回视线,放在远处的山门处,淡淡道:“有何好说的,我与他们,终究殊途。”
……
之后,大公主婚礼上,程筠现出真面目,暗斋浮现于世间。
凌府内,花微柔靠在凌晏如腿上休息,凌晏如一手执着书卷,一手摸着花微柔的头,过了片刻,书后传出一道声音:“明日去寒江?”
花微柔微微点头,“嗯。”
凌晏如点头道:“那便去吧。”
去履行她身为花家少主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