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辞刃》凤妖

3、酒光月色

　　花园--凉亭内。
　　宋栖芸独自一人坐在凉亭中，一只胳膊靠在木栏之上，手中握着酒壶，仰头饮尽。
　　一壶烈酒入喉，灼烧着她的喉咙，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不适，反倒是让她觉得有一种解脱和舒爽的感觉，很痛快！
　　月光透过凉亭的窗户洒落在她身上，将她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照的更加白皙，她的周围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月华之中，看起来如仙似幻。
　　微微垂首，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宋栖芸脸上留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遮挡住了眸中那抹伤感，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又一杯酒下肚，她又给自己斟满，继续喝下去。
　　酒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入她口中，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她就喜欢这种味道。
　　够浓！够烈！够香醇！
　　一杯接着一杯，一坛接着一坛，恍惚间，地上已经倒满了酒坛。
　　“砰"一声，酒杯被重重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脸上泛起淡淡红晕，从石凳上站起身，迈步朝着凉亭外走去。
　　月色如纱，映衬在她身上，宛如一件薄纱，轻盈飘逸，美得不真实。宋栖芸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缓缓向前走着，整个人步子有些不稳，身影被月色拉得很长。
　　“又是一年盛夏啊……”她忽的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荷花池，喃喃的说道。
　　月光下，荷塘中荷花绽放，一朵朵高高竖立着，随着微风轻轻摆动，荷花的芳香扑鼻而来。
　　宋栖芸缓缓闭上眼睛，嗅着荷香。
　　“哈！一年了啊，辞大哥……”她睁开双眼，看着月色中的湖面，眼底有些混浊，“怎么就那么点消息……”
　　“栖芸?”一道清朗的嗓音忽的在耳畔响起。
　　听到这声音，宋栖芸浑身一震，下意识回头，定了定眼，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宋瑜尘。
　　“哥?”宋栖芸轻轻唤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鼻音。
　　宋瑜尘缓缓上前，站在宋栖芸跟前，目光凝视着宋栖芸，眸中满是疼惜。
　　"栖芸，你没事吧？"宋瑜尘语气里满是关心。
　　"我没事。"她冲着宋瑜尘露出一个笑脸，笑容很甜，很灿烂。
　　宋瑜尘微微叹了一口气："栖芸，你又喝酒了?”
　　宋栖芸抿了抿嘴唇，点点头。
　　"是因为穆叔叔去世的事难过吗？"宋清瑜尘问道，目光紧紧盯着宋栖芸。
　　"嗯。"她抬头看向月亮，依旧是装作漫不经心的回应，"穆叔叔待我如同自家人，我也视他为我的第二位父亲。”
　　说到最后，她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人已经去了，你不要太难过了，节哀顺变。"宋瑜尘伸出手，轻抚着她柔顺乌黑的青丝，劝慰道。
　　宋栖芸摇了摇头，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哥，我知道，穆叔叔是因为战争而死，但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哦?”宋瑜尘眉梢微挑，目光直直的看着宋栖芸。
　　"哥……"宋栖芸道，"我总觉得，穆叔叔的死另有隐情。"
　　"哥，你想啊，穆叔叔这辈子遇到过多少战役、多少绝世高手，他每次都逢凶化吉，从未吃过亏。可这次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战役，穆叔叔却惨死沙场……”
　　也许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她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脑袋一横，话就说出来了。
　　"栖芸是不是在怀疑什么？"宋瑜尘皱了皱眉，目光深邃。
　　“我觉得穆叔叔的死也许是一场阴谋，一场针对穆家的阴谋，穆家手握兵权、权倾朝野，威胁到了上面……唔！"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瞎说什么呢！”宋瑜尘皱着眉头看向身边人，松开了手，压低声音道，“当心祸从口出！”
　　这话让宋栖芸的酒劲瞬间醒了不少，混浊的双眸顿时变得清明了。
　　她眨巴眨巴了一下双眸，然后看了一眼宋瑜尘，见他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她，顿时明白了过来。
　　她刚才是把心中疑虑和猜测全部说出来了......
　　“我刚刚不是一时没清醒嘛！”宋栖芸自知理亏，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压低声音辩解道。
　　宋瑜尘看着她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叹了口气，他一直都知道，不论他的这位小妹在他们面前有多么守礼乖顺，背后，却有着一颗放荡不羁的心。
　　他拿手轻轻弹了弹宋栖芸的脑门，故意板着张脸凶道：“我可告诉你啊，要是你再这样口不择言，惹了事我可不得管你了。”
　　“那你不管嘛！”宋栖芸丝毫不上当，反而冲宋瑜尘俏皮的眨眨眼，“我就不信哥哥你到时候真会不管我。”
　　"你这小丫头！”宋瑜尘无奈摇了摇头，抬头望天，"今晚的月色挺不错的。"
　　"是啊。"宋栖芸点了点头，附和道。
　　"栖芸，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我们，你一直闷在心里也不是办法，你要是觉得憋得慌，就来找我们聊聊。"宋瑜尘看向宋栖芸，轻声说道，“不要再一个人闷着喝酒了。”
　　宋栖芸闻言，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道："谢谢哥关心，栖芸会注意的。"
　　只是……
　　她的那件心事，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涂添烦恼罢了……
　　“好了，天色很晚了，快去歇息吧！”宋瑜尘揉了揉宋栖芸的头。
　　宋栖芸笑了笑："好。"
　　"嗯，去吧！"
　　宋栖芸离开之后，宋瑜尘站在原地看着远方漆黑夜幕中那璀璨星辰，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傻丫头……

　　…………

　　三日后，穆府。

　　丧礼办得非常隆重，穆府上下，全部挂上了白带。

　　穆家人哭哭啼啼，悲痛欲绝。

　　穆夫人跪在穆家主的灵牌前，只是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只是眼底的那片晶莹和那死死攥着的双手暴露了她此时的真实心理。

　　说到这位穆夫人年轻时也是位有名的巾帼英雄，将门虎女，曾在围剿山匪时单枪匹马闯入匪徒老窝，把他们杀得个措手不及。

　　谁能料到，这一次丈夫儿子双双赶赴边疆，盼了一年，等来的却是这种结果……

　　宋栖芸把这一切悄悄看在眼底，什么也没说，默默的跪在穆夫人身边，抬眸看向穆叔叔的排位，眼眶微红。

　　“穆叔叔，您放心，我定会照顾好穆夫人和……辞大哥，您就安心的去吧！“宋栖芸在心中默默念道。

　　想完，酸涩止不住的涌上心头，她的肩膀忍不住发颤，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衣襟。

　　整个大堂弥漫着伤感的气氛，哭声此起彼伏。

　　丧礼结束后，宋栖芸搀扶着穆夫人缓缓走在穆府中，一步步的走着，心中百般滋味交织。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快走到穆夫人的院子，穆夫人脚步突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