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心动游戏》暑岁

16、第 16 章

　　宁森：……

　　慕萧在桌上翻找着自己的ipad：“其实我这里还有更大一些的，但我以为你不喜欢张扬，选了个小巧一点的。”

　　他从ipad里翻出戒指的设计图和照片，展示给宁森：“有喜欢的吗？”

　　他看宁森不说话，又指着紫钻和红钻的设计图问：“或者紫钻？红钻？”

　　眼看着他还要去翻项链的设计图，宁森打断他，说：“不，是它太贵了。”

　　慕萧动作顿了一秒，好像没听懂他的话，困惑地眨眨眼。

　　“作为见面礼，它太贵重了。”宁森一字一顿地说。

　　“你之前就说过这句话，”慕萧说，“我也说过，你收下就好，不需要回礼。”

　　“你当时跟我说，它是蓝宝石。”

　　“我并没有这么说过，”慕萧说，“不管它是蓝宝石还是蓝钻，你喜欢它，它的价值就实现了。”

　　“但它们的价格相差很多。”

　　“差得很多吗？”

　　他那清澈的疑惑让宁森觉得一拳打到棉花上。

　　也是，对他来说，几千万和几万块可能差不多。

　　“珠宝的价值，只取决于收藏者对它的喜爱，”慕萧说，“如果你觉得它很昂贵，就请珍惜它。”

　　他打开盒子，托起宁森的左手，轻手轻脚地将戒指套上他的食指：“你还没有戴过吧？这块钻石和我请你调香的那一块，是同一个矿区开采的。你就当，它是那枚钻石对你表达的感激吧。”

　　严丝合缝。戒指的大小，完全契合他的手指，就像从一开始，这枚戒指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剔透的宝石将阳光折射得更加耀眼。

　　宁森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戒托，问：“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慕萧坦坦荡荡地说，“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说它是蓝宝石。”

　　过了一会，他恍然大悟，抬起自己的左手，给他看自己食指上的戒指：“我当时说的可能是这个。你当时一直盯着这里。”

　　宁森说：“你这个解释很不可信。”

　　慕萧耸耸肩：“无论如何，它现在已经是你的了。没几个钱的东西，你就不要和我客套了。”

　　他转身继续调整雕像模特的手镯。

　　宁森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他勉强地说：“好，那我收下。”

　　慕萧弯起笑眼，向他招招手，语气柔缓了好几个度：“帮我个忙好吗？”

　　没等宁森答应，他就取下雕像手上的手镯，蹲在宁森面前，郑重地捧起他的手：“试一下这个手镯。”

　　镯身是用白色k金或者其他白色的金属做的，接触到皮肤，冰冰凉凉。

　　慕萧转动镯身，那条绿蛇便沿着他的手腕爬行。

　　好像真的被蛇缠上了。

　　慕萧把他的手放到沙发扶手上，嘱咐他不要乱动，走远一点，去打量宝石的光泽。

　　宁森斜靠着沙发扶手，手臂随意地垂落：“你不怕碰坏了？”

　　“珠宝只有在人的身上，才能展现它的美丽。你放心，它们现在并没有主人。”慕萧说，“抬高一点。”

　　宁森抬手撑着脸。

　　蛇身大部分都隐藏起来，只留出一条纤细的尾巴。

　　明明最闪亮的部分都被掩盖起来，那截偶尔随着脉搏颤动的尾巴，却显出别样的诱人姿态。

　　慕萧呼吸深沉。

　　“试试这个。”他单膝跪在宁森面前，打开另一只盒子，将翠亮的翡翠手镯扣上他的右手手腕。

　　他抬高宁森的手，使玉镯完整地沐浴在阳光下。

　　玉石通透翠绿，水光莹润，仿佛是一块绿莹莹的冰，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停地滴落清澈的翠色的水珠。

　　“这是龙石种，质地清透，几乎没有棉絮。”慕萧说，“不知道你会不会更喜欢玉石。”

　　“要同时戴这么多吗？”宁森晃动手腕。

　　“还有。”慕萧起身，将雕像脖颈上的项链也取了下来。

　　“这个是紫色蓝宝石的，灵感来源是鸢尾花。”

　　宁森看着他把原本挂在雕像上的饰品一件件挪到自己身上。

　　项链、手镯、胸针……如果不是因为雕像的脸被布盖住，他觉得可能还有额饰、发卡和耳环。

　　他在那一刻变成了那座精致的雕像，被迫接受着主人的打扮。

　　宝石绚丽非凡，慕萧的神态优雅而痴迷，他只觉得身上沉甸甸的，这些宝石仿佛是某种冰冷的枷锁，将他关进富丽堂皇的牢笼。

　　慕萧把雕像脚腕上的银色脚环取下来，对着他的靴子比划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够了。”

　　慕萧肩膀一颤，乖乖地把脚环戴回雕像的脚踝。

　　叮——

　　脚环上做成铃兰造型的铃铛，在碰撞中奏出清脆的声响。

　　宁森想把那些装饰扯下来，又怕动作太粗暴，碰坏了哪里，只能一边慢慢解开项链，一边语气不善地质问：“你到底还要挂多少？”

　　慕萧说：“还有五条项链，八个手链，十几个戒指……”

　　“你不能挂雕像身上？”宁森语气暴躁，把项链交还给他的动作却很轻柔。

　　慕萧说：“在你身上更好看。珠宝只有在人的身上，才能焕发活力，在雕像身上，这些东西永远都是死气沉沉的石头。”

　　“你可以换一个人。”

　　“为什么？”慕萧抚摸着细细的链条，“它们也需要合适的主人。”

　　他眉眼里满是对珠宝的痴醉。

　　宁森忽然没办法责怪他。

　　他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受，他在遇见感兴趣的气味时，也是这种反应。

　　着迷，固执，新潮澎湃到忽视理智。

　　他平复了一下躁郁的情绪，说：“我觉得你起码不要把它们同时挂在一个人身上。”

　　“抱歉，我太激动了。”慕萧帮他把饰品一件件解下来，“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吗？可以拿走。”

　　宁森条件反射地回绝：“不用了。”

　　“……你不用拒绝得这么干脆，”慕萧慢条斯理地说，“我本来就要给你送礼物。”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慕萧抬眸，正在帮他取手镯的手指，捏紧他的手腕。

　　宁森加了两个字：“暂时。”

　　“那我再想想，送什么好。”

　　慕萧松开手，将那些饰品，一件又一件装回盒子里封好。

　　宁森看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对。”

　　“你把它们带到这里，不怕被偷？”

　　慕萧莞尔：“我相信不会有这样的人，况且，到处都是摄像头，我想没人敢这么做。你不也带了很多香水吗？”

　　是这样没错，但他的香水，是自己用的，慕萧的珠宝，可不像是自己戴的。

　　宁森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要看看其他设计吗？”慕萧抱着ipad在他旁边坐下，点开图册。

　　里面都是他画的设计图，设计大多大气简洁，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慕萧娓娓讲述着他的设计思路。

　　带点烟熏感的香根草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端，伴随着广藿香的苦涩。

　　宁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今天用的不是那款忍冬香水，而是自己前一天送的“大地”。

　　时间过了太久，悦人的柑橘气息早就挥发干净，只余下沉稳的木质香。

　　明明当时算不上喜欢这份礼物，却还是换了上来。

　　宁森对宝石和设计都没什么经验，前一晚又没睡好，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

　　他漫无目的地想，还是之前的香水适合。

　　也许还有更适合的。大概是宝石的味道？不，宝石的味道太冷漠了。

　　“我这里恰好还有一些原石，你要看打磨的过程吗？”

　　宁森一下子回过神来：“不用了……你还要亲自打磨？”

　　“一般不用，但偶尔也会练练手，你也可以试试。”

　　“以后吧，”宁森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慕萧也不强留，将他送到门口。

　　宁森手放在门把手上，刚要开门，一直宽大的手掌忽然覆盖上他的手背。

　　慕萧低声在他耳边问：“你不邀请我去香水间里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