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心动游戏》暑岁

14、第 14 章

　　天使。

　　宁森脑海里浮现这两个字。

　　不单单指“拉斐尔”这个名字，还有他当时的样子。那些阳光就像围绕着他的圣光，将他映衬得格外高贵神圣。

　　【这是法语名吗？】

　　【名字是天使的意思诶，感觉这个名字比“慕萧”适合他，“萧”这个字太肃萧了，他看起来明明很温柔。】

　　“觉得不好听吗？”慕萧侧头看着宁森，“其实你怎么叫我都可以。”

　　“不，这个名字……”宁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违心的话，“很适合你。”

　　“真的吗？”慕萧背景里的柔光好像更绚烂了。

　　“这是你的本名？”文世嘉捏了捏鼻梁，问，“你父母给你取的名字宗教意味这么强，你们居然不是宗教家庭？”

　　【努力把剧情拉回主线的文律哈哈哈。】

　　“拉斐尔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它并不能代表什么。”慕萧说，“与其拷问我，不如去其他地方寻找线索。”

　　“至于这座雕像和我像的事……”他抬头，“大部分人对其他种族的人的面孔分辨能力很弱，会觉得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长得相像，我小的时候，看东方人也长得一样。”

　　文世嘉对他的话并不十分信任：“你的意思是，这是巧合。”

　　“是。”慕萧斩钉截铁地说。

　　文世嘉定定地盯了他几秒，最终松口：“好吧。我们再找找线索。”

　　慕萧好心地提醒：“在通往树林的方向，有一座小型教堂，那里可能有你想要的东西。”

　　文世嘉感谢过他，径直向教堂走去。

　　其他人则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感觉比起恋爱游戏，文世嘉还是更喜欢解谜。】

　　【和大家都不在一个频道啊。】

　　教堂也是一座白色建筑，整个设计走的简洁风，入口处有洗手的水池，教堂内只有圣坛、讲台和几排座椅，座椅边缘摆放着和酒店内的一样的碎冰蓝玫瑰花。

　　圣坛处摆放着烛台、天使雕像和耶稣受难像。

　　文世嘉一进门就直冲圣坛而去，看起来势要解开谜题。其他人则在旁边随意转悠。

　　仔细看，雕像做工精致，连肌肉的纹理都清晰可见，某些部位还镶嵌有宝石。

　　宁森知道，有些著名的雕刻作品，能将薄纱的质地都雕琢得接近真实。但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么多精妙的艺术品。

　　“这里面是不是有你，”巫灵抚摸过天使的翅膀，问，“拉斐尔。”

　　慕萧指向其中一个看起来就特别温和的：“应该是这个吧。”

　　“拉斐尔是四大天使长之一，传闻中他拥有治愈之力，性格温厚慈爱，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神将治愈’，”巫灵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还真是人如其名。”

　　“谢谢，”慕萧礼貌地说，“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慕萧’这个名字。”

　　“为什么？”巫灵问。

　　慕萧看着宁森。

　　【我突然发现了，如果不把宁森的“森”当成森林的意思，不就是“森冷”的意思吗，和“萧索”“萧瑟”描述的意境一样。】

　　【慕是思慕的意思。】

　　【这小心思也太好磕了吧。】

　　【脑袋磕坏了？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也许他只是父母有一方姓萧呢？】

　　宁森手指蜷紧。

　　“因为‘萧’这个字有一种万物凋零的独特的美感。寒风凛冽，满目疮痍，却又有新的生命力在干涸的泥土下酝酿。”慕萧含笑说。

　　宁森的手指稍稍放松。

　　【看吧，根本就跟某些人没关系。】

　　“那你和我哥的喜好很相近，”巫灵勾住宁森的肩，“他取名字的时候也跟我说，是‘阴森’的那个森。”

　　宁森手指咔哒咔哒地握成拳头，手肘撞向他的侧腰。

　　巫灵闷哼一声，捂着腰退开几步。

　　慕萧说：“好巧。”

　　【没关系的话反而更有默契了。不过我知道巫灵的名字是艺名，没想到宁森的也是艺名。】

　　“嗯。”

　　宁森含混地回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烛台，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一副“我正在观赏烛台不要打扰我”的样子。

　　烛台由银白色的金属打造，悬挂有水晶装饰，造型精巧华丽。

　　宁森凑近嗅闻。

　　是新的，没有蜡的味道。

　　“是铂金做的。喜欢吗？”慕萧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

　　甩不掉了是吗。

　　宁森把烛台放回原位。

　　“不，我只是想闻闻它的味道。”

　　“金属的味道？”

　　“还有蜡的味道。”宁森说，“不过闻起来它还没和蜡烛见过面。”

　　慕萧失笑：“大概晚上就能见到了。”

　　“这座海岛收藏有不少优秀的工艺制品，要去看看吗。”他指间夹着一张门卡，“不仅是珠宝，也有其他的。”

　　“不了。”宁森生硬地拒绝，拽拽巫灵的袖子，“我们还有别的事，今天就先回去了。”

　　慕萧试探地问：“比如礼物和跳舞的事？”

　　宁森的表情微微扭曲。

　　“你……慢慢练习。”慕萧努力不让自己嘴角扬起。

　　“会的。”宁森冷着脸，拉着巫灵走了。

　　慕萧注视着他们的背影。

　　“这几个雕像内部可能藏东西吗？”陈濯小心翼翼地举着一个天使雕像过来，却发现他一直看着门口的方向，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过了几秒，慕萧像是终于连接上信号，转头说：“应该没有，重量是对的。你们最好不要随便磕碰，这些雕像的雕工很好，应该出自名家之手。”

　　“当然不会，我就是问问，游戏里不是经常有把关键道具藏在雕像里的设计嘛。”陈濯连忙把雕像放好，擦了擦。

　　他迟疑地问：“……门口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慕萧说，“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没事。”

　　慕萧稍等了几分钟，也和夏新竹一起离开教堂。

　　陈濯看看找线索找得热火朝天的文世嘉，再看看早就坐在一边发呆的徐晏，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家的性格差异好大啊。

　　他听到呓语般的呢喃。

　　徐晏失神地望着教堂门口：“真幸福……”

　　***

　　海岛有很大一部分区域临海，这一部分是宁森和巫灵绝对不想靠近的。

　　因此他们很早就回到酒店。

　　吃完晚饭，宁森洗澡换好睡衣，抱着自己的长条青椒抱枕，坐在床上发呆。

　　按照计划，他这个时候应该看舞蹈教学视频。他刚刚也是这么做的。

　　视频中，男舞者与女舞者优雅地在舞池中央旋转腾挪，姿态从容，舞步婉转。

　　但是，太近了。

　　舞者间站得太近了，手还要搭在对方肩上，尤其是胸腹，几乎要贴在一起。

　　有时，甚至会有耳鬓厮磨的感觉。

　　他接受不了这么亲近的肢体接触。

　　每个人身上都有独属的气味，这样近的距离，足以让双方身上的气息互相侵略。

　　忍冬，雪松，麝香。

　　上午在电影室的体验再一次涌上心头，人类的体温让冰冷的化学物质焕发出独特而迷人的欲|望感。

　　不想再体验一次。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

　　咚。手机撞到床头柜，随意放在床头柜的丝绒盒子掉到床上。

　　他打开丝绒盒子，凝视着里面精美绝伦的宝石。

　　宝石闪闪发光，令窗口泻入的月光黯然失色。

　　这块蓝宝石比他之前见过的都要美丽，让他想起人类的眼睛。

　　深邃、专注、温柔而纯粹。瞳孔是放大的，许许多多的光被容纳其中，使它看起来像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汹涌的情绪随时可能淹没宁森。

　　“啪”。他合上盒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那枚宝石又清晰地出现在他脑海里，逐渐柔化成雾蓝色的双眼。

　　同时出现的还有荷尔蒙感十足的麝香，紊乱的呼吸，以及温热的皮肤。

　　“笃笃笃”。

　　宁森从梦中惊醒，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门。

　　他摸摸脸颊。

　　有点发烫。

　　他看了一眼手环，发现自己的心率刚刚有点上升。

　　宁森顿时心如止水。

　　只是一枚蓝宝石戒指而已，他喜欢的话，可以买很多枚，每天换着戴。

　　慕萧送的东西，并不值得他这么在意——更何况这是见面礼，每个人都有的。

　　对这种东西有情绪波动，可就不像他了。

　　宁森洗了把脸，透过猫眼往外看，确认站在外面的是巫灵，松了口气。

　　“你今天怎么这么喜欢来找我？”宁森打开房门。

　　巫灵扬眉：“你嫌弃我？”

　　“有点。”

　　“我可是你亲弟弟。”

　　“是谁都一样。”

　　巫灵耸耸肩：“伤心。”

　　嘴上这样说，他倒是眉毛都没皱一下，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好，十分自然地找了张椅子坐下。

　　宁森也没有赶他。

　　“你来……”

　　“夏新竹给我塞了一堆吃的，我吃不完，给你分点。”他扫视了一圈房间，“你这么早就睡了？”

　　“还没有。”

　　巫灵看到他床头的小盒子，了然地拖长音调：“在睹物思人？”

　　“……我在想应该送什么礼物。”

　　“送香水嘛，香水店里有那么多香水。”

　　“那是图布沃斯女士的香水。”

　　“你问问能不能借用，或者买下来。既然给了你门卡，就说明他们不介意你使用。”

　　宁森还是摇头。

　　“不说这个，”巫灵好奇地问，“他送你的见面礼是什么？”

　　“你问这个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问？”巫灵大大方方地把慕萧上午送的黑欧泊项链拉出来，“我的可以给你看啊。”

　　巫灵说：“他还挺用心的，我确实很喜欢欧泊石。”

　　再忸怩下去就显得太刻意了。宁森索性把小盒子塞到他手里：“戒指。”

　　“钻戒？”巫灵玩笑了一句，打开盒子。

　　然后眯起眼，把盒子拿远：“还真是钻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