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劫·千年》耳一白

4、第 4 章

　　这样，便算是真正认识他了吧。
　　他竟然是一个先生。
　　丝竹斋，是他的住处兼教书的地方。
　　父亲实在是拗不过她的执拗，最终答应让她出门来丝竹斋岁先生学习。
　　这先生，自然是他——程雪里。那日他手中拿着小莲递过去的名帖，看来一眼后又马上抬头看她的脸，眼中流出异样的光彩。
　　“原来那晚上的小丫头，是小姐啊！程雪茨，还真巧，我叫程雪里呢。”
　　程雪里，雪茨心中念着早已熟记于心的名字，心中像喝了蜜一般甜。
　　程雪茨，被叫了许多年的名字放进他的口中，仿佛就有了另一种不同的滋味。
　　雪茨静静地走着，认真的低头数着自己的步子。仿佛要倾尽她的全力走完这一辈子。
　　此后，她是这里的常客，丝竹斋里面渐渐开始有了她的痕迹：茶柜里面有她独用的茶盏，衣箱里面有专门为她存放的坐垫，他的床头有她送给他的木梳……
　　与子绾青丝，便与子偕老。
　　每每见他，就会想象他是怎么拿着自己送的木梳，悉心梳理他乌黑秀长的长发，那木梳就如他一般，费尽了一切的心思，只愿能够停在他的身边。
　　父亲也担心过，害怕她的教习先生名不符实，也特地来过丝竹斋拜访。他仍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样子，长发微拢，服帖地躺在月白色袍子上，如睡着的婴儿般安谧，脸上的一双桃花眼却惹尽了是非，看得人脸红心跳。
　　父亲特地等她下学，待只有他们父女俩坐在马车的时候，父亲才拉过她的手，如小时候轻轻抚摸，和女儿说着贴心的话。
　　“雪茨是中意先生的吧。我们的雪茨终于张大了。”父亲慈爱的语气让雪茨很像想流泪，心中酸酸涩涩的感觉湿润干涩的眼球，眼泪止不住的滑下来。
　　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也喜欢牵她的手说“我们”。那时候父亲一手牵着她，一手牵着哥哥，母亲坐在一旁，怀里抱着尚幼的她，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要是母亲知道了我们雪茨的心事，怕是会……我们的雪茨长大了。”
　　父亲语气极尽温柔，眼底却有弄得散不开的云雾。雪茨心存疑惑，却没有打断父亲的话，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应经很久没有说那么多话了。
　　马车里的空气有些沉闷，雪茨渐渐抑不住眼泪过后汹涌袭来的困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懵懵懂懂中，似乎有人在她的耳边说着什么，雪茨没听清楚，只隐隐约约地听见“命”这个字。
　　混沌之中，雪茨于睡梦中莞尔而笑，她与程雪里，可不是命中注定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