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dy》A7UE

9、调查

　　宁熠早早地就到了学校，他坐在教室的后排，拿着作业开始写。

　　不知什么时候，听得外头乱哄哄的一片。

　　宁熠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直到听到外头有谁喊了一句，“陆思锦！别乱来！”

　　接着又是一片哄乱声。

　　宁熠不自觉停下笔，走出教室，由于他身高较高，即使在最外层也能清楚地看到当时的情况。

　　陆思锦被人拦着，看上去戾气很重，而他对面也是一个被拦着的男生，只是脸已经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正骂骂咧咧。

　　“杀人犯，好意思待吗你？趁早滚出A中！”男生“嘶”地捂着自己的脸，“妈的，连亲弟弟都杀的，真该死，呸！”

　　陆思锦听到这句话时再也忍不了，他奋起直冲，一脚将那男生踹倒在地。

　　见他还想继续暴揍男生，有人喊了句“老师来了。”

　　人群四散开去，陆思锦看着最后剩下的宁熠，没有说话。

　　可宁熠还是觉得，陆思锦的眼睛会说话在表达，好像……只有他能看懂。

　　久久，相对无言。

　　陆思锦被孤立了，这是一个事实，言翎的死正处于风口浪尖，给A中B中都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警察多次找过陆思锦，有心之人见了便四处传谣，说陆思锦就是杀人犯，是灾星。

　　曾经的校园男神就此陨落，许多迷妹表示终于看清了陆恩锦的为人，并且不断地对他进行抨击。

　　陆思锦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只想揪出杀害言翎的凶手，将凶手绳之以法。

　　原来开朗的陆思锦开始将自己掩在卫衣帽檐下，一天可以一言不发。

　　秦谢看不下去了，“陆思锦，你这样算怎么回事？人死不能复生,这又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你振作点好吗？”

　　陆思锦无言，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班上有人偷偷议论起来。

　　秦谢发火了，“谁他妈再让我听见议论陆思锦，给我小心点。”

　　班上顿时鸦崔无声。

　　段原祁交完资料回来，见陆思锦依然是这样子，他坐在陆思锦旁边，低声说:“如果我是他，我会变成鬼，去找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复仇，一个不落。”

　　陆思锦仔细一想，如果……杀害言翎的这个人或许……应该叫这帮人就是徐昊他们呢？

　　陆思锦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立马站起身，段原祁拉住他的袖子，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讲究证据，别乱来。”

　　陆思锦朝他点点头，“谢谢！”然后一溜烟冲出了教室。

　　恰巧，在陆思锦翻墙出去时，宁熠抬起了他的头，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陆思锦决定先去言翎尸体的发现地看看，那是一个荒坡的山腰，上去时会经过一座废弃的篮球场。

　　陆思锦想起了曾经自己对言翎说，如果有机会会带他一起打篮球，不禁有些鼻酸，他漫步在宽阔的篮球场，仔细盯着每一个角落。

　　猛地，一个熟悉无比的东西映入了他的眼，那是那把圆规！

　　是陆思锦送给言翎防身的那把圆规！

　　陆思锦的心紧紧捏了起来，看来言翎和凶手在这里起过争执。

　　陆思锦将圆规揣进兜里，望着天色渐暗，独自走回了家。

　　刚到家，秦谢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思锦？你和段原祁干什么去了？下午老师不见你们影，要不是我掩护，都该叫家长了！”

　　“段原祁？他没和我一起啊？”

　　“怎么可能，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上去了，我还以为你们一起的。”

　　“什么？”陆思锦微微皱起眉，有些不悦的样子，他挂断了电话，马上拨通了段原祁的。

　　“段原祁，你跟踪我？”陆思锦不耐烦道。

　　关于这件事，他并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

　　“是。”段原祁道，“不过，我找到了一个重要的人。”

　　“什么？什么人？！”来不及责怪，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激动。

　　“明天，来学校，带你去找他。”

　　听到这句话，陆思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晚饭桌上，宁熠正吃完饭准备收拾一下，便听得吃饱喝足的陈正说:“小熠，最近接手了一件高中生被害案件，你一个人去学校可得注意，注意安全最重要。”

　　陈正是宁熠的舅舅，当地的刑警队长。

　　陈芷附和道:“是啊，放学早点回家，别在外头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

　　宁熠:“嗯，我先回房学习了。”他回了房间。

　　他知道陈正说的案子应该是陆思锦的朋友那件事，宁熠不知怎么，突然来了点兴趣，在电脑上搜寻着这件案子的情况。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不断滑动。

　　“言翎……郊区……B中。”

　　宁熠想起了陆第一次在台球室约架时对面那群B中的混混。

　　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一定跟他们有关，不过，凡事要讲证据，他决定明天放学后去郊区看看。

　　这天下了雨，雨并不大，淅淅沥沥，段珩吃完早餐才见段原祁从楼上下来。

　　“原祁，先吃早餐吧。”

　　段原祁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不吃了。”随即到玄关换鞋，拿了把伞就出门去了，手机响了一声，段珩拿起看了一眼，是来自一个叫小淳的消息。

　　——哥,今天还来找我吗?

　　段珩思忖了一会，打下字: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

　　最近被段原祁盯得发怵，看他上次那么冲动，不知道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段原祁啊段原祁，你真是让哥越来越看不懂了。”

　　下课后，江和一溜烟冲进厕所，纾解了会后露出愉悦的表情，裤子还没拉上，就感觉背后阴森森的，两只手重重地搭上了他的肩。

　　江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是鬼？

　　“啊——”才发出声音，他就被一只手捂住嘴拖进了厕所。

　　江和十分抗拒，一边挣扎一边笑喊：“别杀我别杀我，不是我害的你，我是被逼的，别……别杀我。”

　　陆思锦放开他，江和一睁眼看见是陆思锦时，更加惊慌了。

　　“你是江和？”陆思锦压着声音问。

　　“是……不是。”他点了头又摇了头。

　　江和想，只要他不说，反正他陆思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就算他再怎么说，谁会相信一个杀了自己弟弟的人的话。

　　正想着，一个更冷的声音响起，还有一支类似尖刀的东西抵在江和腰上。

　　“别耍花样，我没耐心。”段原祁眉头紧皱，丝毫不客气。

　　这一招陆思锦没想到，这时候他好像突然看不清段原祁这个人了。

　　江和抬眼一看，这不年级好好学生段原祁吗？

　　不过，他不了解段原祁，感觉他脾气不太好，说不定真的会对他做些什么，陆思锦也害怕。

　　“哥，能……不能先让我拉个裤子……”江和怯怯地捂住自己未拉完的裤链。

　　陆思锦点头，江和拉好后，开始说道。

　　“二位，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能不能让警察放过我，我是被逼的，我……我也是害怕……才，才做了那样的事……要是我知道他们会闹出人命，我说什么我也不……哎哎哎‘——”

　　陆思锦忍不住一拳打在他脸上，血从江和嘴里流了出来，一个踉跄，江和开始哭

　　了起来，“哥，我真的是被逼的！”

　　“你，到底做了什么？！到底是谁叫你做的！”陆思锦的怒火已经藏不住了。

　　“我，我那天在街上逛，遇见了徐昊那帮人，他们抢了我的钱，还让我去把叫言翎的人骗到南郊的球场，他们说如果我不照做就要打死我，我害怕，就答应了，等我把人骗过去以后，徐昊就叫我滚，我没敢多待，就跑了。

　　”当时我觉得他们只不过是混混，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把人弄死，我没想到……”

　　“你没想到？你不是怕死吗？你就没想到他会怕吗？”陆思锦说完又给了他一拳。

　　“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从那天以后就没过一个好觉，我……”

　　看着他万般推脱罪责的样子，简直令人作呕。

　　“你怎么骗的他？”段原祁发问。

　　“我，我，我跟他说，陆思锦在球场等他，是徐昊让我这么说的。”

　　陆思锦的眼底闪过一瞬的恨意，段原祁知道，他这是在埋怨自己。

　　段原祁伸手抚慰着他的背脊，感受到了他在微微发抖。

　　“行了，你可以滚了，，今天这事你敢说出去，我保证你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还有，徐昊联系你的话就通知我们，争取在你以后得牢狱生活少一些痛苦。”

　　江和猛地点头，头也不回地蹿了出去。

　　段原祁和陆思锦也慢慢走出厕所，刚到门口，陆思锦就被泼了一身水。

　　泼水的人陆思锦不认识，只见他轻蔑一笑“对不起啊，还以为什么脏东西呢。”

　　段原祁刚想上前，陆思锦拦住他，“算了，走吧。”

　　二人走后，只听得身后传来“呸”的一声。

　　陆思锦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问段原祁:“你刚拿的什么，小刀？”

　　“笔。”段原祁从袖子里伸出了一支笔。

　　陆思锦心放下了，为刚刚怀疑段原祁的想法有些愧怍。

　　雨还在下，最近天气阴晴不定，压得人们心里闷沉沉的。

　　宁熠打着伞，来到郊区这观察了下，发现了废弃篮球场。

　　他缓步走过去，抬眼朝四处望了望，没有监控，确实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他仔细搜寻着四处，并没有发现任何东西，正准备转身就走，却对上了另一个打着伞的来人。

　　陆思锦见也在此处，感到有些惊讶。

　　“你来这……”

　　“找证据，最近那个案子。”

　　“你为什么……”

　　“我舅舅正在处理这个案子，现在没有头绪，我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

　　“你要以为我是凶手我也没办法。”

　　他以为宁熠和他们一样，都认为自己是凶手。

　　宁熠笑了笑,“不是你，怎么会是你，那些说是你的人，只不过是想诋毁你罢了，他们不在意真相的，我认为跟B中的人有关。”

　　陆思锦听到这，眼睛亮了亮，“你知道些什么？”

　　宁熠:“找个地方，坐下说。”

　　咖啡厅里灯光很暖，即使外面阴雨绵绵。

　　宁熠看着眼睛忽闪忽闪的，陆思锦,总感觉有什么吸引住了他。

　　“你怎么知道？”

　　“问的。”

　　“继续继续。”

　　“好，死者和凶乎都是一个学校，凶手在确认了他有了你这个靠山后，其实是很不服气的，他们就想找机会教训一下死者。”

　　“一是为了告诉你，他们不怕你，你的人他们也打。”

　　“二是为了警告死者，但没想到用力过猛，导致了死者的死亡，为了不被发现，就将尸体抛置荒坡。”

　　“看样子，凶手应该是第一次杀人，没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后事处理得很潦草。”

　　宁熠说完喝了口咖啡。

　　“你的推测跟我的差不多，不过徐昊那种人真的会杀人吗？怂蛋一个。”

　　“气急攻心，我想是因为死者激怒了他。”

　　对，陆思锦突然想起了那把圆规。

　　事实应该是言翎的反抗引起了他的不满所以才将人一气之下打死了。

　　“我想，死者应该是给凶手造成了实质伤害，或许凶手身上会有伤，就是不知道死者用什么反击的，所以我才来……”

　　“我知道，是圆规，我给他的。”

　　宁熠没说话，盯着低下头去的陆思锦。

　　“没想到年级第一的脑子这么好使，这么容易就让你推理出来了。”

　　“或许不一定是对的，但现下这个推理应该最接近真相了吧。”

　　“好，那我马上就去找那群混蛋。”

　　“等等，别急，他们现在已经杀了一个人了，肯定也不畏惧再杀一个，你别冲动，你先把你知道的线索告诉我，我回头告诉陈警官。”

　　“行。”陆思锦又开始陈述了起来。

　　宁熠将陆思锦告诉他都告诉了陈正，陈正有些惊讶，两个小小的高中生竟然能有条理地理出一件命案。

　　不过，陈正还是担心他们的做法太危险，让他们不要再做了。

　　宁熠回到房间后，拿出了自己的日记本，开始在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