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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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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至知平躺着，眼泪还在不断滑落，窗帘没有完全拉住，两半窗帘之间还留了一大块缝隙。
许至知透过缝隙看着窗外，耀眼的路灯光在漆黑的夜里照得尤为突兀，衬得黑夜愈发的荒凉与孤寂，同此刻的许至知一模一样。
眼泪伴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此时许至知的心里只剩了一个想法——天快点亮，天亮了，到了学校一切就都能被知晓，一切就都能够尘埃落定。
到时候，消息的真真假假就都有了定义。
到底是天灾人祸，生离死别，还是有人恶意为之，胡乱玩笑。
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一个先来，许至知也不知道。
许是哭的累了，三点一刻，许至知再次睡去。
五点二十七分，许至知自然醒，看了眼手机，见快到了起床时间，许至知也不多睡，摸黑穿好衣服，便去了卫生间洗漱，顺带着把手机放回了书桌上。
许至知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往日大而有神的眼睛如今只剩下一条缝，双眼皮更是不用说都没了踪影，脸上错综的泪痕，甚是狼狈。
更糟糕的还是她的精神状态，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留了一副空的身体架子。
许至知草草的洗了脸刷了牙，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洗漱后的许至知并不比洗漱前强到哪去，依然是一副神不神鬼不鬼的样子。
许至知出了卫生间，靠着沙发垫坐着发了一会儿呆，时针指向六的一瞬间，她便起身背好了书包。
开门去学校，顺手在玄关旁的抽屉里拿了只口罩带上。
5.40分的闹钟响起以后，李雪寻意识到许至知已经起床，关了闹钟就没再管，这会儿听到开门声，便知晓许至知出发去了学校，稍顿一会儿便朝着隔壁喊了一声：“泽渊，6点了，起床。”
许泽渊比许至知小两岁，今年刚上初一，许至知当时分学校，爸爸许昌托了关系，把许至知分到了北嘉中学，原因没有别的，北嘉无论是教学还是风气都比砚识中学好得多。
然而到了许泽渊这儿，就没那么容易了，关系拖的迟了，没办成，许泽渊自然就按照家庭住址被分到了砚识中学。
不过砚识中学和北嘉中学到许至知家里的距离其实也都差不多，都不近，只不过砚识恰好和许至知家在同一条街，顺着许至知家一直往西走，过三个大路口便能到，而北嘉在县中心，得一直朝北走，也是三个路口。
砚识虽说教学不如北嘉，但环境和设备却是一等一的好，毫不夸张的说，砚识只一个操场就比整个北嘉还要大。
因此，李雪寻想把许泽渊转进北嘉的想法，在许泽渊进入砚识后被完全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其实两人的到校时间差不多，但是许至知走路走得慢，再加上距离挺远，因此许至知每天都提早出发，六点就从家离开。
才出小区走了不到50米，许至知就望见了前面了邓思婳，邓思婳是许至知小姨妈的女儿，比她大两个月，两人都在北嘉，同级。
察觉到身后有人，邓思婳回头看了一眼，停下了步伐，站在原地等许至知，两人隔了不到20米，许至知却走的极慢，邓思婳隐隐有些不耐烦。
“姐，”许至知的声音在轻轻的颤抖，毫无力气，细细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
“陈殷川，他，开车，出车祸，我，我，见不到了，以后，他……”
许至知的话说的语无伦次，但邓思婳还是从中明白了许至知想表达的意思，一时间，如雷灌顶，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怎，怎么可能，胡说什么呢”邓思婳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卡顿。
有什么不可能呢，陈殷川那伙人平时玩的多开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这会儿碰着这种事，一时还真不好说。
身为局外人的邓思婳显然更容易消化这份信息，她伸手扯过许至知的胳膊，快步走了起来。
“你听谁说的，怎么会，瞎哭什么，别乱传消息，去了学校再看，没准是谁开玩笑的，人家陈殷川根本没事，别胡说。”
许至知一句话也没再说，两人无言走了一路。
邓思婳本就走得快，这会儿拉着许至知速度也丝毫不减，很快就到了雄添大厦，两人过了马路拐弯，恰好碰到对面拐过来的丁浩南，旁边还有一个男孩，许至知不认识。
两人的对话内容，一字不差的落进许至知和邓思婳的耳朵里，许至知的眼泪也再次滑落下来，浸湿了口罩。
“也不知道陈飞逸到底咋样了，消息假假真真的，也没个准”
“太可惜了，好好的三个人”
“放假前一天下午，我还和陈殷川打球来着，真是应了那句话，世事难料”
…… …… ……
“是真的”许至知拽了一把邓思婳道。
“丁浩南刚刚说的，你听到没，他们也知道这事”
“一切等到了学校再说”邓思婳打断了许至知，继续拉着许至知快步朝学校行进。
雄添大厦距离北嘉中学已经没多远距离了，不过5分钟，两人就进了学校。
“回教室，等会儿升旗仪式的时候就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了。”邓思婳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邓思婳成绩比许至知要好，因此两人并不同班，到了楼梯口就分开了。
上楼期间许至知情绪稍稳，好巧不巧，许至知刚到教室门口，李玟立最后一句话刚说出来。
“陈殷川死了，货车是从右边过来的，他在副驾，秦兆景、南铭江他们三个，当场就死了。”
话是对闫文齐说的，闫文齐全当是李玟立在和他开玩笑，笑着抬起了头，一转眼对上门口的许至知，闫文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一刹那，气氛降到了零点。
许至知情绪刚刚安稳，此话一出，再对上闫文齐的瞬变的表情，许至知直接转身退了出去，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闫文齐连忙赶出来安慰：“我靠！真是真的，我以为李玟立和我开玩笑呢，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对不起。”见许至知哭成这样，闫文齐也束手无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许至知抽泣着进了教室，到了座位，邻座的张乐阳看到许至知，被吓了一跳。
“我的妈，怎么哭成这样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哭什么？”张乐阳轻抚着许至知的背焦急地问着。
许至知张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还是旁边的闫文齐告诉了张乐阳。
许至知喜欢陈殷川北嘉中学无人不知，谁都明白陈殷川对于许至知的意义，张乐阳和许至知关系也很好，自然明白这对许至知来说是多大的一个打击。
安慰的话卡在喉咙，张乐阳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只能轻轻拥着许至知，不停给她抚背，顺气。
班主任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教室，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抽泣的许至知。
“怎么了，许至知哭什么。”
许至知连忙收了收情绪，低头整理东西，埋头的一瞬间，许至知瞥见李玟立朝班主任说了句话，声音很小，许至知一点也没听到。
本来许至知还害怕班主任继续追问，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班主任已经不在教室门口了，许至知松了口气，随意抓了本书，出去早读。
教室门口进进出出，随着到校的人越来越多，许至知周围的人也围的越来越多起来，怕班主任注意到，大家都草草的安慰了几句许至知便各自早读了，只剩下几个关系要好的，一直陪着许至知。
赵昭彤姗姗来迟，6.38才拿着书出来，走到许至知跟前就呆住了。
“真是真的！”赵昭彤差点喊起来。
“看我昨晚给你发的消息了没”许至知问道。
“没有，昨晚我妈收我手机收的早，我今天早上还起来迟了，没顾得上看消息。”
“不会吧，我来的路上，就听到有人说陈殷川出车祸了，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赵昭彤明显也接受不了，说到最后都带上了哭腔。
赵昭彤和陈殷川初二是同桌，一对欢喜冤家，整日打打闹闹，当然多数都是陈殷川在“打”，赵昭彤在“闹”。
许至知之所以会认识陈殷川也完全是因为赵昭彤。
赵昭彤卷着书站在许至知斜对面，一行泪无声地从她的脸颊滑落。
事关陈殷川，消息传播的异常快，等到许至知她们下楼去餐厅吃早饭时，楼道叽叽喳喳地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许至知哪有心情吃早饭，进了餐厅直接就坐在了座位上，张乐阳去排队取饭，留下赵昭彤陪着许至知。
回来时，张乐阳手上拿了三份土豆片夹馍，自己留了一个，剩下两个给了赵昭彤和许至知，许至知一点胃口都没有，一直到升旗集合的铃声响起，她面前的饭都一口未动。
餐厅的出口有专门的老师堵着，负责避免饭菜浪费问题，没吃完肯定是出不去餐厅的，两个人怎么劝许至知都不开口，没办法，张乐阳和赵昭彤只好一人一半分了许至知的早餐。
三人出了餐厅，准备站队，一到操场，许至知哪管的上队形，拉着赵昭彤就去了八年级的队列处，大家才刚从教学楼下来，队全都没站好，分布在操场上零零散散乱做一团。
许至知一言不发地拉着赵昭彤穿梭在人群中，努力地找寻着昔日那抹熟悉的身影。
“你们这是几班”许至知随手拉住一个同学问道。
“13”
“谢谢”许至知带着赵昭彤继续往前找，王子杭个子高，许至知一眼就看到了他，拉着赵昭彤径直奔向了王子杭所在的队伍。
王子杭站的略微靠前，许至知和赵昭彤不好过去，两人便在队伍后面随便问了班里的人。
“今天早上看到了陈殷川了吗？”
“没有”对方摇了摇头否认道。
“看见陈殷川了吗？今天”
“没”
“有看到陈殷川吗，今早”
“没有”
许至知的心彻底凉了，正欲再次开口，许至知的胳膊被人拉一下。
许至知回头，是魏叙。
魏叙见许至知没反应，以为自己带着口罩，许至知没认出来，立刻拉下口罩解释道：“是我，魏叙。不认识了？”
许至知直直地看了他几十秒，最后转身离去。
她当然认出来魏叙了，两人前桌后座相处了一个学期，距离魏叙留级下去，这才多久，她怎么会认不出魏叙。
只不过现在的她已经完全麻木，除了陈殷川，其他的一切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包括基本的和别人打招呼。
“喂。喂。”主持人正在调试话筒，“来，各班按照各班的位置，迅速站好，升旗仪式马上开始。迅速站队！”
“走，先站队。”赵昭彤扯了一把许至知，两人开始返回。
升国旗全过程，许至知都一言不发地站在队伍里，校长，副校长，年级主任，学生代表轮番在国旗台下发言，许至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升旗仪式结束后，许至知继续拉着赵昭彤在操场上找人，张乐阳并不认识陈殷川，只是在许至知的耳目渲染下，见过几次，因此，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和其他人先回了教室。
李意昕这时也着急忙慌的找来，对上许至知那张被口罩遮住的半张脸，不免心疼起来：“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你哭了一晚上？”
许至知只是摇摇头，继续沉默不语。
李意昕早上原本来的挺早，不料路上遇见了王语诗，王语诗硬拉着李意昕在奶茶店等着买了杯奶茶，这么一耽搁，李意昕到教学楼时，许至知班主任已经开始组织早读了。
吃饭的时候更是不用说，初三年级时间紧，第一个去餐厅，一个班一个班排着队进入，根本没机会让她去找许至知，这会儿升旗仪式一结束，她便马不停蹄地赶过来问候许至知。
“见着陈殷川了吗，真的假的。”
许至知依然摇头，也不知是在回答哪一句。
升完旗初三年级继续回教室早读，七八年级则自由去餐厅吃饭。
一会儿功夫，操场上就只剩下了她们这一堆，和零零星星几个过往的人。李意昕见许至知状态极其不好，什么都问不出来，就想着先回教室，等下了早读，一起去陈殷川班找找看，落实消息。
几人刚迈上出操场的台阶，乔怡就从后教学楼跑了过来，直奔许至知。
“陈殷川没事，现在在时幸市第一医院呢。”乔怡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惊喜了一下。
“真的假的！”许至知猛地抓住乔怡的胳膊问。
“信我的，陈殷川真的没事儿。”
“别担心了昂，好好的，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你千万别骗我，谁告诉你的，可信吗。”许至知还是不放心，紧紧拽着乔怡继续追问道。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应该可信。”乔怡此时也不敢断然朝许至知打包票，含糊的加了句应该。
下一秒，许至知手下一松，又恢复成了先前那般无精打采的样子。
“诶呀，好了好了，这还有一线希望呢，有消息总比没消息的强，别多想了啊。”李意昕见许至知这样子，赶忙安慰起来。
赵昭彤抬手看了眼时间，“走吧，早读已经上了3分钟了，再晚就要挨骂了。”
乔怡目送她们上了楼才转身去了餐厅找自己的集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