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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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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两下,亮了屏,许至知放下手中的笔,摸起手机查看消息,是陈欣雨发来的Q、Q。
“晚上好啊!”
“晚上好”许至知回复道。
奇怪,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发消息了。
许至知正纳闷,还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邵涵更奇怪的消息便蹦了出来。
“那个”
“你还好吗”
嗯?什么意思,今天晚上怎么都奇奇怪怪的,许至知看的一头雾水。
什么还好吗?问我和陈殷川吗?难道陈殷川答应了?!
许至知心中一喜,忙回了过去,“什么意思?”
邵涵很快回复,发过来一张图片。紧接着过来好几条消息。
“可能是假的”
“你看看”
“我也不知道”
许至知稀里糊涂地点开了那张图片,也不知道邵涵说的到底是什么,什么假的,什么还好吗,图片呈现出来,映入许至知眼帘的,是一张交通事故的报告单。
息宁时幸市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致3人死亡
市公安局,时幸市委办1月3日9时报告,3日凌晨30分许,秦某景(13岁,嘉县北嘉中学学生)偷驾其父一辆越野车,相约同学陈某川(男,14岁)、南某江(男,13岁)、陈某逸(男,15岁)、贾某莫(男,14岁)、胡某廷(男,14岁)等5人驾驶车辆外出游玩,行至时幸市正大街与西环路交叉口时与一辆货车相撞,事故造成秦某景、陈某川、南某江3人当场死亡,其他3人未受伤。
目前,事故原因调查及善后处置工作正在进行。
许至知看到陈某川三个字后,整个人都懵了,再往后到陈某逸,她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
她抖着手往下滑邵涵和她的聊天记录,期间邵涵还发了几条消息。
“我同学发的”
“我也不知道”
“我以为你知道”
许至知无措地回了一句:“不可能吧”
“我不知道”
“群里发的”
邵涵一句接一句地发着,许至知还在愣神,转眼又过来一张图片。
许至知点开,是京都的一则新闻报道,说的就是这起车祸,不过比刚才那张图片上报道的更加详细,说明了车的型号以及车牌号。
“能相信吗”许至知问。
不可信吗?北嘉中学谁不知道陈殷川和陈飞逸几乎形影不离,上面的报道里,除了陈某川,还有陈某逸,除了他们两个,许至知再想不出还有谁。
是许至知不相信吗?当然不是,她信,那么确切又与现实吻合的一份报告放在她面前,她怎么能不相信,不过是她的心理上不愿意接受而已。
许至知怀着希望,继续给邵涵发消息,“能相信吗”
“不知道,我刚给陈飞逸打电话了,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你别给别人说是我说的”
“好”许至知答应着。
“!”
“新闻上有!”
“我刚看见”
“难以接受”
“真的?”许至知浑身抖的更加厉害了。
“我刚看了,没写名字,只说3死3伤。”
“你再问问陈飞逸,快,再问问”许至知没有陈飞逸的联系方式,只能寄希望于邵涵身上。
大约五分钟后,邵涵再次给许至知发了消息,“是真的”。
许至知一直等在邵涵的聊天框里,那边消息一过来,她立马就接收到了。
看到是真的三个字,许至知像是突然失了神,呆滞了一下,她把第一张图片保存了下来,发给了李意昕和赵昭彤。
接着点开了置顶的陈殷川聊天框。
“在吗”
“在吗”
“在吗”
“你回句话,陈殷川”
“陈殷川,你在不在”
“陈殷川,你说话”
许至知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看手机的李雪寻,把声音调到了最小,开始给陈殷川打语音电话,一通,两通,三通……一直没人接。
“陈殷川,你回句话,别让大家担心好不好”
“陈殷川,我还没给你道歉呢,陈殷川”
“你回句话啊,陈殷川,我还给你做了元旦礼物,花了我两个晚上,我还没送出去呢”
“陈殷川”
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半点音讯都没有,许至知放弃了,不再给陈殷川发消息。她浑身不停地发着抖,而且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但却迟迟没有哭,甚至连哭的一点预兆都没有。
完全没有感觉,只是浑身在发抖。
她居然没哭,许至知迟疑了起来,平时稍微看点感人的剧情,视频她的眼泪就哗啦啦的流,怎么这会儿轮到自己亲身经历了,反而一点都哭不出来。
难道自己根本就不喜欢陈殷川?怎么可能!这个想法一出来,就立刻被许至知否认了。
许至知觉得,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是要哭一哭的,便强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掉在了作业本上,黑色碳素笔写出的字迹瞬间晕染开来,花了一片。
只掉了两滴,许至知就再也哭不出来了,她也清晰的意识到,那两滴眼泪,是她硬挤出来的,如今她的心理上根本就不想哭。
突然想起了什么,许至知重新拿起了手机,发消息给杨折周,杨折周是陈殷川的铁哥们,比和陈飞逸的关系还要好。
“在吗在吗在吗”
“在吗在吗在吗”
“在吗在吗在吗”
“怎么了”
“你能联系上陈殷川吗”
“图片”
“没联系,不知道”
“你联系他,快快快!”
“问问”
“我在问”
“快”
“在哪看见的”
“一个朋友发我的”
“联系上了没”
“是不是假的”
“联系不上”
杨折周发过来一个聊天记录,许至知连忙点开。
“完事了”
殷:“我现在不在嘉县”
“那行”
殷:“开车在外面”
“好”
聊天记录只有5句,却更加证实了那则报道的真实性。
不在嘉县
开车在外面
不在嘉县
开车在外面
许懿姝满脑子都是这两句话,不停在她脑海里环绕,绕的她脑袋生疼。
“这是星期六晚上的”
“聊天记录”
许至知没再继续问了,星期六,就是昨天,昨天晚上,陈殷川没在嘉县,开车在外面,开车在时幸市。
许至知整个人塌了下来,坐在板凳上,像是被人抽走了身上所有的筋,原来陈欣雨是为这个,难怪突然问候起了她,她再次点开和陈欣雨的聊天框,上一次她们的聊天还是在10月份,而如今已经是21年的1月份。
她和陈欣雨关系不错,但也就是在学校里碰到了,闲聊聊的多一些,平时没事都不怎么发消息。
她退出了聊天框,点开空间,说说,“最讨厌2021年”发布。
不到1分钟,就已经有了23个人点赞,还有人在评论里问她为什么。
许至知没心情回复,扫了一眼便没再管,陈欣雨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你知道了”
“不要难过”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管”
“嗯,好”
“睡了,晚安”
“晚安”陈欣雨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许至知也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她作业还没做完,但是她现在根本不可能做进去,思考一番,许至知收拾起了东西,准备睡觉。
睡一觉,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假的,一觉醒来就都恢复原样了,明天早上去了学校,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出挑的陈殷川,没有所谓的车祸,没有所谓的3死3伤。
临上床,许至知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这一晚,许至知大着胆子把手机带上了床,就压在枕头下面,出于许至知平日的表现,李雪寻也没多注意,见许至知上了床,伸手便关了灯,自己则继续背对着许至知看手机。
许至知家是两室,她还有一个弟弟,许泽渊,因此她和妈妈李雪寻住一个房间,弟弟许泽渊和爸爸许昌住一个房间,许昌常年在国外工作,家里就剩了她们母子三个人。
李雪寻对许至知要求很严格,成绩好,做家务,做饭,自己洗衣服,这些都是基本,除此之外,对许至知的活动也大有限制,不准单独和朋友出去玩,不能和男生过多交流,睡觉时手机不能放在身边,……各种奇葩的条条框框,牢牢的锁着许至知。
许至知对此早已习惯,也规规矩矩的遵守着这些条条框框,然而今晚,许至知破了例。
上床后许至知侧着身子,背对着李雪寻,开始睡觉,见李雪寻灯都关了,也没问她手机的事,许至知微微放下心来,过了一会儿,确保安全了以后,许至知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子夜无梦。
凌晨两点多,许至知醒来,随着眼睛的睁开,溢出眼眶的还有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的往外涌,一个晚上许至知第二次体会到了身体的不受控制。
许至知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摁开,泪水模糊了双眼,她什么也看不清,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在黑夜里刺得她眼睛生疼,许至知腾出一只手胡乱的在眼睛上抹了一番,总算能看清了一点。
她调低了手机亮度,点开Q、Q一百多条未读消息,眼泪渐渐缓了,但还是停不下来,许至知开始看消息,李意昕3分钟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也是一个聊天记录。
liiiyx:“在在在”
liiiyx:“!!!”
F逸:“嗯”
liiiyx:“图片”
liiiyx:“真的假的!陈殷川,不会吧”
liiiyx:“许至知她,你也知道,晚上知道以后,她很着急,到底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F逸:“不好说”
F逸:“你看图”
F逸:“图片”
许至知点开图片,正是她发给李意昕的那张,不同的是,这张图陈飞逸用红色记号笔,划了一句话,事故造成秦某景,陈某川,南某江3人当场死亡。
许至知退出聊天记录,开始给李意昕发消息。
“怎么办”许至知的眼泪又流的凶了,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枕头上,不一会儿,枕头就湿了一大片。
“都是真的,怎么办”
“别急,别急,不要慌啊”
“你别哭,现在也别管这些消息,好好去睡一觉,不许哭”
“听我的,有我在呢,先去睡觉”
“ 我睡不着,我已经了睡一觉了,刚醒来“
“我控制不住,眼泪不停流,我没办法控制”
“那就别看手机了,不管睡得着,睡不着,把眼睛闭上”
“等明天早上,明天早上一切就都好了”
“明天早上你去早点,我去你班找你”
“就这样,你赶快睡觉,不要再看手机了”
许至知没听李意昕的话,又看了其他人发来的消息,大都是安慰她的,看完了所有消息,她一个也没回。
李意昕见许至知没再回,还以为许至知乖乖去睡觉了,也就没再继续给她发消息。
凌晨两点五十三,九年级九班班级群还热闹着,热闹的原因正是这件事,不止班群,许至知加的其他几个聊天群也都在集体讨论着这件事。
她挨个点进去看了看,各种聊天记录充斥其中,有价值的倒是一个没有,群里众说纷纭,小道消息频频出现。
“陈飞逸断了一个胳膊,现在正在住院”
“最新消息!贾资莫植物人,在时幸市第一医院ICU里”
“胡子廷……”
许至知快速的翻着几百人的聊天记录,从中筛选信息,陈飞逸断了一个胳膊?那怎么还有心情回消息。
翻了一阵,消息都假的离谱,许至知便直接退出了群聊,关了手机,重新放回枕头底下,手指触碰到彻底浸湿的枕头,许至知的眼泪流地更加凶了。
不仅是眼泪,哭的她鼻子也被堵住了,不通气,许至知只能用嘴巴呼吸,鼻涕伴着眼泪也不停往下流,李雪寻在旁边,许至知不敢用力擤鼻涕,要是吵醒了李雪寻,被她发现许至知大半夜哭的稀里哗啦,指不定要怎么追问。
许至知只好用枕边的卫生纸不停的擦着眼泪和鼻涕,一擦再流,再擦,再流,如此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