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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穿起铠甲 ...

  •   在赵易营造的黑暗中,温理似乎与外界建立起了一丝脆弱的桥梁,病房外喧闹的环境,虽然遥远却可以忽略,病房内窒息的安静就在耳旁却让人耳膜发麻,在这静与闹之间,在这温暖的给予间,温理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是无法言语的痛苦,似乎有什么要从自己的心上生生的挖走一块,心脏在极致的收缩企图保护自己,但却依旧难敌这极具的痛苦。
      想要嘶喊,但一切悲痛都卡在嗓子眼里,根本无法纾解。
      身体开始抽搐,大口的呼吸,为悲伤堵塞的器官,为痛苦遮蔽的无感。
      痛失亲人的眼泪伴随着温润眼球产生的一同落下,几乎像开了阀门一般,涌出眼眶。
      温理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胸口,重重地捶打,想要抵挡钻心的疼,但却毫无效果。撑着自己的手也逐渐脱力,就好像是一脚踏空的悬崖,急速坠落,连呼吸都被无法克制的剥夺。
      然而这种无助感、失重感却并未持续,几乎就在同时,赵易从身后绕过,握住了温理捶打自己胸口地手,包在自己的掌心。另一只手接管了支撑的作用,将即将下坠的温理拉起,安置在自己的怀里。
      赵易无法保持克制,看着温理如此,那种疼痛几乎要通过他们直接的联系完全的传递到他的身上。
      他忍着自己的痛苦,一遍遍的安抚过温理的后背,顺着脊柱一节节的向下,柔声地在温理地耳边说:“别压着自己,哭吧,我在,没事!”
      似乎是找到了哭泣最佳位置,温理没在犹豫,就着赵易的肩窝用哭泣来转移心中的酸楚,一边哭一边喃喃道:“易易,我爸爸走了,都没有见到我,我再过几天就回来了,我就能陪着他了,他怎么就走了。”
      “我们说好了暑假要再去西北的,他怎么就食言了呢?我还没有和他单独旅行。”
      “我还没带他去我的学校,介绍高老给他认识,他怎么就走了。”
      “他把我丢下来,那我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他答应了那么多事,却还是把我丢下了。明明说好要陪着我的,要更陪着我的。”

      “好苦,易易,我真的好苦!哪哪都疼!”

      赵易没有打断他,红着眼眶,在也剧烈的心痛中加重了环在温理身侧地手臂力量,以更强硬地姿态身体力行地告诉温理他从来不是一个人,至少他赵易永远不会让他一个人。
      到后来,温理每说一句,赵易就回复一句,不厌其烦地指出他的错误,直到日头渐浓,阳光炙热的洒进这苍白的世界。
      温理没了声音,也不再哭泣,好似寻回了一丝力气。
      但赵易稍一松开,温理就有些支撑不住地下坠。
      赵易将温理扶至床边地椅子上坐好,刚要起身,就被温理拽住了衣角。
      不说话,一张小脸写满悲伤与依赖,执拗的拽着,仿佛好不容易找到浮木的溺水者,说什么也不可能松开。
      赵易蹲了下来,看着已经哭到肿起泛红的眼睛,依旧在无声的流着泪,心疼不已。
      但时间耽搁不得,总不能都陷在这里,温理现在不能做的,他必须要担待起来。
      赵易先从床头把温理的水杯递给他,顺着温理喝了几口。
      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放在温理的手上。“理理,你在这里坐一会,没事,我出去咨询一下后续地事宜。我马上就会回来找你,你数数,好不好,或者背背书。”

      温理摇摇头,不同意这个安排,作势就要站起和他一起,只是实在没有力气,被赵易扶着又坐了回去。
      赵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你先坐一会,我先去问个大概,你在这里再陪一会爸爸吧。”
      温理回头看着父亲,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

      赵易刮去了他脸上又掉下来的泪珠,拍了拍温理的脸颊,走出了病房。
      温理看着赵易走出了病房,原先心中的焦急淡了,拖动椅子,一侧紧紧的贴着父亲的床沿。他握着父亲的手和之前一样,嘟囔着:“爸,你冷不冷?”
      “只有我们两个了,我想问问。”
      “你会不会生我的气,怪我让你走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的,我一万个不愿意,我想把你留下,即使你只能在这里。”

      “但我总不能永远像个孩子一样自私,只想着自己。我还记的你以前总和我说‘什么是活着?’”
      “我想你定然是不愿意这样的!”
      温理颤动着埋在被褥里嗫嚅到“爸爸,可是我后悔了!我还是想你留下来!”
      “妈妈已经离我那么远了,你怎么可以走掉呢!”

      “你总和我说劳逸结合,你怎么自己忘了?我怎么也忘了和你说,我这么粗心,只知道自己?爸,你是不是也生我气了。”
      “爸,你怎么都不和我说说话就走了呢,我不敢睡觉不敢离开一直等在这里。”
      “爸!”说着说着温理的眼泪又开始流了下来,有些泣不成声。
      对着父亲,又有些生气,又很是委屈:“说好了研一带我一起报道,我还想介绍高老给你,我那天面试的时候高老问我谁是我的启蒙老师,我就告诉他是你,你给了我梦想,现在却为那什么项目、那不可能达成的目标丢了我。”
      “你怎么能走呢,你走了,我真的是一个人了,爸,我害怕的,我真的害怕。”
      “我乖乖地,我可以自己上学,努力学习,我不生病,我好好吃饭,但是你们却没有一个把我放在首位。”
      温理伏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一手环在父亲地腰上,一手则搭在父亲地肩膀。
      赵易问完大致地程序回到房间,看到伏在病床上的温理,看着他耸动的肩膀,就知道他又再哭泣。
      温理与温父之间一直以来都是亦师亦友,两人都性格温顺,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的学术见解。
      温父老实憨厚,虽然总是沉默,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深厚的爱着温理。
      赵易来到床前,又给温理的水杯里到了些水,然后安静蹲在他的旁边,拍着他的背陪伴他。
      温理不再说话,感受到人声,他只把脸更深埋在被子里,不管被褥已经晕开一片,不愿意抬起让来人看到他的狼狈。
      病房门被推开,温母带着稍显平复的温荣进来,看见几乎是趴在床上的温理又有些控制不住。
      温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走上去,赵易把温理身旁的位置让开,温母站到温理身侧,她摸着儿子的后脑勺:“理理,你是男子汉,爸爸走了,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了,你要坚强一些,知道吗?让爸爸好好的来好好的走,我们要一起帮爸爸走最后一程。”
      听到母亲的话,温理在褥子上又蹭了蹭,抬起头看着同样痛苦的温荣和红了眼眶的母亲,停顿了片刻。
      刹那间,似乎是又穿起了他的铠甲,那点无助慢慢退却,他一点点的从床边直起身子,赵易上前给温理递上纸巾,带着他站起来。
      看着三人情绪都平复了些,赵易把刚才领的单子拿了出来
      “阿姨,大致的流程我已经了解了,这是电话,联系他们就可以。”
      “嗯,谢谢易易。”温母又看着温理,“理理,要不要给奶奶打个电话。”
      温理看着妈妈,对这近乎残酷的举动立马摇头拒绝。奶奶平常住在养老院里,要她来到陌生的城市参加自己儿子的葬礼,这该是一个多大的打击。

      赵易上前,扶着温理摇晃的身子,拍了拍他的手臂。“没事,你先打电话和奶奶说一下,一步步来,我来去接奶奶。”
      “你!”温理抬头看着赵易,赵易冲温理安慰的笑了笑,对他说“没事,放心,你就在港城。”
      赵易没管旁人是否注意,揉了揉温理紧皱的眉头说:“你在这里好好的,奶奶我会照顾好的。”
      赵易交代了之前整理好的手续,告诉温理有难处理的可以等他回来以后再说,然后就出发去接温理奶奶。
      赵易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养老院,在门卫登记了信息就去了医生的办公室。“您好,之前联系过的,温家来人接。”
      “哦,看到的,你稍等啊,温奶奶一早就准备好了。”
      在病房里看到温奶奶,虽然从没见过,但赵易却没有认错,温家人自有的那和煦的气质。

      温母不适合办理这些手续,也没有法律上的身份,所有的这些事情又必须温理来办理。
      按照赵易给他整理的步骤,按部就班,事无巨细,温理从原先的留住父亲改为送走父亲,心情沉重更甚但却被身上的责任压得必须向前。
      好在赵易在国内,作为他的前锋,帮着他优先处理很多问题。很多的事情只需要他出面就行,并不需要考虑纠结太多。
      而且他在,就意味着铠甲、城墙、高山。
      联系好了殡仪馆,安排好了送别的仪式,温理又被反复的电话铃声打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穿起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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