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丽雅的七次审判》远绍

5、幕间 天大的误会

　　晚宴结束的时间已至半夜，安回到家的时候，埃萝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埃萝所属的使徒爱丽丝当天就要奔赴前线，因此她提早退场回来做最后的准备，只是不知道爱丽丝整晚整晚的跳舞第二天还有没有战斗的力气。
　　“多带点东西在路上吃。”安说，“橱柜里还有一些干酪和香肠。”
　　埃萝在不太清晰的光线中笑了一声，“那些早就吃完了，安大人，您是有多久没有打开柜子看看了？”
　　她当然不知道，谁不知道使徒安生活上基本是个依靠住在她家里前辈的遗孤的废，。安感觉到了几分尴尬，连忙转移话题，“我可能暂时还不会被派去前线。”出于对她战斗状态的考虑，“埃萝，你要小心。”
　　“我会的。”她披上大衣，“但是我比较担心您——您会维持壁炉里的火吗？”
　　“这我当然会啦，别太看不起我，埃萝。”
　　埃萝斜睨了安一眼，“不是看不起您，是您总是让我担心。”她叹了口气，“我已经给您订好了，肉蛋奶什么的每隔两天都会有人送过来——除了西红柿您得亲自去买。”
　　“我才不去——饿死他算了。”
　　“这可是您自己做的决定。”埃萝边整理帽子边笑，“我回来算早，正巧那家伙还又力气嚷嚷。”埃萝停顿了一下，“他说他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
　　埃萝提起包，扣上大衣扣子站在门口。“他要亲口告诉您，我想也是，不过我该走了，安。”她脱帽向安致意，“请多保重。”
　　“你也是，埃萝。”
　　两人交换了最后的拥抱，埃萝就踩着清晨的钟声上路了。
　　这条路荆棘丛生，且她们二人都没有任何在路的尽头再次重逢的打算。
　　那只吸血鬼早就被她关到地下室了，只不过他不太安分，跑出来是常有的事情。安拎着烛台走下楼梯，地下室的吸血鬼不喜欢灯光，黑暗中只能看见他微微眯起来的猩红双眼。
　　“安格丽雅……晨安。”帕西法尔发出低低的小声，好像真的很高兴见到她。“真希望你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个夜晚……那件缄默的黑色礼服……
　　安极力压抑着声音的颤抖，“你知道什么吗？”了
　　“哎呀，我在这里又能知道什么呢？”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知道一点什么也不是不行，只需要——一点血。”
　　昏暗的烛火下安盯着他嘴边的獠牙。
　　她没有多思考，上前一步扼住帕西法尔的喉咙。“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述句，安毋庸置疑地需要这个答案。
　　“别动手嘛，安格丽雅。”他没有丝毫的恐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一定知道，他一定知道，泄露或者根本就是他的阴谋——
　　“你敢说你没有能力联系你的主人？”
　　帕西法尔红色的眼睛里流淌着红色的光，“作为他曾经忠实的仆从，我与他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吊她的胃口，“当然也能知道主人的位置。”
　　安一字一句地说：“告诉我。”
　　他向安伸出手，“我需要一点血液的力量。”帕西法尔说，“你该知道这刻满墙壁的圣水符文和长时间的饥饿让我多么痛苦吧。”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的脖颈，安突然感受到一种被窥测的恐惧。
　　“我以为西红柿已经够了。”她任由帕西法尔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比不上血液的醇美。”他轻柔地扯开她的衣领，低下头，“尤其是你的，安格丽雅。”
　　真该死，她总是从这个吸血鬼嘴里听到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名字。那家伙在她皮肤上移动的舌头让她感到战栗，短暂的濡湿过后，他毫不犹豫的地咬了下去。
　　有人说吸血鬼的咬噬能够给人快感，因此死亡的钟声敲响的时候也能攀上快乐的顶峰。她低头看帕西法尔的表情，他在他纷乱的头发下露出脸上略显迷醉的红晕。安能从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看到愉悦，兴奋和极度的深情，好像她是什么他认真对待的恋人。
　　安感受不到任何麻醉的快乐，她觉得吸血鬼的尖牙下，她皮肤的缺口冰冷得让她颤抖。
　　“你还没咬够吗？”
　　安开始扯他的头发，后者吃痛哼了两声，恋恋不舍地松口。“告诉我，他在哪里？”
　　帕西法尔舔掉嘴角的残留的血液，“在斯特兰拉尔。”他说，“他好像受伤很严重啊，是血猎干的吗？”
　　斯特兰拉尔……相对偏僻的南方小镇……的确，没有人会想到亲王藏身在那种地方。萨塞尔大概率是遭遇了吸血鬼亲王，虽然身死，想必也给予对方重创。不，这个地方——
　　“爱丽丝明天就要出发了。”脑海里说话的是克里斯塔尔，“还有海因里希——他是叫这个吧，听说最近斯特兰拉尔的吸血鬼异样地增多……”
　　明天就出发…..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安冲出地下室，冲出家门甚至没来得及把大衣披上。散乱着头发冲到审判所那辉煌的教堂门前，门口的大厅里零零散散站了几十号人，其中包括明显是来送行的审判长和海因里希·格雷莫德。
　　大家对于突然出现的她都感到了不约而同的惊讶，海因里希走上来，脱下外衣给她披上。她没工夫去讲究这些事就冲到审判长面前。“我想……我想去斯特兰拉尔。”
　　安马上开始手忙脚乱的解释：“是这样，我伤刚养好还需要复建……而且斯特兰拉尔并不是最前线想必压力也不是很大。更何况我想——”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看了海因里希一眼，“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海因里希呢？”审判长没有正面回答她，“你怎么看？”
　　“……我没有意见。”
　　“那好吧，如果海因里希都没有意见的话。”审判长笑眯眯地答应下来，安却从他的笑里面读出了别的味道。“希望你们两人相处的愉快。”
　　她对海因里希单方面抱有巨大的恶意这件事审判所基本上事人尽皆知，想到这点她突然明白审判长意味深长地笑容和其他人探究的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这下误会可就大了…….
　　海因里希还靠在她身边问她要不要回去收拾东西。“还有一段时间才出发。”他看了眼挂钟，“我晚点来接你？”
　　她僵硬着脸回答，“劳烦你了。”
　　海因里希跟在她身后出了审判所的大门，站在门口还特地帮她把大衣的扣子扣好，甚至叫了下属的血猎帮忙送她回去。这太奇怪了，以至于那位血猎不住地盯着她还忍不住问：“安大人，您和海因里希大人是恋人关系吗？”
　　安维持着她惯有的冷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