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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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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面带微笑,眼神炙热,她唰地展开折扇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小狐狸般微微眯起,“扎比尼先生这么看着我,难道是我脸上沾了东西?”
布雷斯一瞬失神,回过神来时笑着摇摇头,“没有,不过我第一次看到东方的姑娘,她们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布雷斯摸着自己的心,愿意以纯血的荣耀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孩,以后估计也没人能超越。
不同于西方人的张扬,她有一副细嫩精致的皮相,说不出的清雅娟秀,犹如那细笔勾勒的工笔画。虽不施粉黛,天然生的颜色秀柔不失明艳,好比春晓初绽的桃花,晨间含露的秋海棠。
一颦一笑,撩动风波,触人心弦。
他经过仔细思考,甚至觉得如果能有这么一位妻子,那他专情一生也不是不行。
顾善渊一时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平日修仙先修身与心,长期以来相由心生配上良好习惯,再加上灵气滋养,个个可以说都生的不错,最次也是干净清爽,修为越高的人越是如此。
她的确是目前晚辈中外貌最为姣好的,但她们学府历来氛围就是对外貌不以为然,现在被夸好看倒是无奈多于高兴。
她当机立断,笑道:“不,我全校最丑。”
布雷斯:?
西奥多抿起嘴,尖尖嘴角挂的笑容有点讥讽,眼里却含着真诚的暖意,“这么说的话,布雷斯以后可一定非闹着去一趟不可了。”
顾善渊气定神闲地摇摇扇子,“尽管来,我们无尘学府个个都是美人,付云月师姐啊,晓山青师兄啊,秋月满师姐与关山重师兄,禅相宜居士和静寒师太啦,萧瑟琴女与残笛仙子啦…到时我可以一一给你介绍。”
布雷斯脸不红心不跳,“盛情难却,那我更要去一趟了,到时候你不准丢下我。”
“那是当然,最好大家一起来,我十分的热烈欢迎,怎么样,诺特先生?”
西奥多淡淡一笑,“同意。”
他们闲聊着笑闹着,过了一段时间一起走向别墅,对关心的马尔福先生报告了经过——当然,省略了部分细节,比如他们的打架。
在西奥多的提议下,一起去了马尔福庄园的图书馆,顾善渊怦然心动,差点没忍住借上百八十本。
刚进入大厅,他们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音乐声早已停止,人们来去匆匆,彼此互相交谈,快步踩着地板跑过,发出啪嗒的声音,个个绷着面孔。
顾善渊心里咯噔一下,有了猜测。
她在人群中找到同样严肃的薄世仁,拉拉他的衣摆,猜测随之得到证实。
德拉科和潘西不见了。
本来他们早该离开,但眼下主人遇到麻烦心慌意乱,薄世仁实在不好一走了之,趁没人注意悄悄拉过她,问道:“善渊,你有没有办法?”
顾善渊展开扇子,闭目道:“这种问题你问我,你是监护人还是我是监护人?”
薄世仁嘿了一声,“你把人带出去的该是我把人带出去的?你惹的祸还是我惹的祸?”
顾善渊:……
她表示投降,说道:“有,我刚刚借过他魔杖,当时便疑心会出事,特意在上面埋了一线术法,若是无事则六个时辰后自行消散,若有事则可以循之定位。”
薄世仁问道:“需要告诉马尔福先生吗。”
顾善渊看了一眼旁边焦急的马尔福夫妇,“不用,他们现在正情绪不稳,一得知消息肯定要一番劳师动众,不如我自己去方便快捷。”
薄世仁点点头,往她脑袋上一拍,“好,速去速归。”
顾善渊拱手道:“是,青枫先生。”
总而言之,德拉科和潘西迷路了。
这不能怪他们,要怪就怪马尔福庄园建在深山秀林中,且面积过大。
刚才潘西醋缸翻腾,气冲冲拉着德拉科大步走开,一口气走出老远才停下来,对他说道:“看看她那个样子,她好像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德拉科被突然拉开走了半天,心中正不悦,闻言立刻半公正半针对地讽刺道:“确实还不错,不是吗?东方的神奇技术,你也看到了,她打败了西奥多。”
“那是因为我们对她的招数不了解。”
德拉科提醒,“看她的样子,她应该也不了解我们的。”
“也许她是装的。”
“潘西,”德拉科皱眉说:“你这是怎么了?”
潘西昂着头说:“我就是受不了,在她身边有一股泥巴种的臭气,我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德拉科连连摇头,严肃地说:“潘西,你不能这么说,他们再怎么说也是父母请来的客人,这样太失礼了。”
“好啊!”潘西气得直跺脚,声音愈发尖刻,“你们都为她说话,哼,难道你也看上她了?你和布雷斯干脆一起去找她求婚,看看谁有幸得她青睐,娶一个泥巴种回家!”
德拉科又气又羞,苍白的脸泛起潮红,不由高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今晚闹得够了!别搅坏今晚的宴会,潘西,你自己冷静冷静,我还要回去会客。”
他说着转身走去,将身后潘西愤怒的喊叫置之不理。她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可她的身影挤进脑海里,随着他走得越远便越清晰。
他狠着心走回来时的地方,发现布雷斯等人已经离开,这使潘西最后孤零零的影子更加清晰。他站在草丛后面,咬住下唇紧锁眉头,父亲几年前的叮咛又在耳边响起。
当时潘西不过六岁,瘦削的身材骨骼明显,套在宽大的裙子里,像湖边弱不禁风的一株小草,躲在父亲身后怯弱地瞧着他的发丝。
“这是潘西,”卢修斯说:“你们要好好相处,她是女孩,德拉科,你要多照顾她。”
德拉科叹了口气,扭头走上回头路。
可当他走回原处时,潘西也不见了。
德拉科叫道:“潘西!潘西!”
静悄悄的林子无人回应,只有不知名的鸟沙哑的叫声,一阵风过,树木黑影张牙舞爪地动起来。
他打了个寒蝉,脸色苍白,用力啧了一声,狠心沿着四周绕圈寻找,他不停歇地大声叫着潘西的名字,说不清是为了找人还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潘西,潘西!”
无人回应,树木舞动的弧度更大了,发出的响声仿佛桀桀笑声,德拉科咽了口口水,嗓子干涩隐隐作痛,可他不敢停下呼喊,生怕一停便会失去再度开口的勇气,眼睛也早不敢四下乱瞥,恐惧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一个人机械僵硬地走着,只听到自己的人声,不知过去多久,仿佛处于时间与空间都被遗忘的阴影,与全世界隔绝,孤身一人。
“潘西——”他现在是扯着沙哑的嗓子在喊了。
他踩到了一根枯枝,咔嚓响声吓得他尖叫一声,跳了起来。他没有注意到脚边的滑坡,落地时脚腕一扭,跌倒在地翻滚下去。
四周的景色本就在黑夜模糊不清,这时它们拧成一团飞速向后褪去。在恐惧和惊吓中一阵天旋地转,身上几处火辣辣地痛,他紧闭着眼扑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羞耻,恐慌,疼痛,德拉科咬咬嘴唇,以免自己委屈地哭出来,他想干脆维持这个姿势下去算了,等他父亲派人来找他,他已经受够了!
下一秒,有人叫他,带着慌张的哭腔:“德拉科,德拉科?”
德拉科一愣,忍着疼爬起来,黑暗的光线适应后,眼前出现潘西尖尖的下巴和模糊的泪眼,她小声说:“德拉科,你怎么样?”
他松了口气,慢慢地坐起来,脚腕传来的钝痛让他愣了下,刚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起来,让他对见到潘西高兴的同时,忍不住带了点埋怨,气呼呼地说:“你跑到哪去了?我到处都找不见你!”
“我…对不起。”她低下头,识趣地解释道:“我当时没有看到那个滑坡。”
德拉科哼了一声,伸出一只手,潘西心领神会地将他拉了起来,他走了一步,身子踉跄着歪向左边,潘西吓了一跳,拼命支撑才没让二人直挺挺把脸摔倒地上,而是一齐跪了下去。
德拉科闷哼一声,痛得脸色愈发苍白,潘西好像也跟着他一起疼似的白了脸,急切地问:“德拉科,你没事吧?现在怎么办?”
她看着德拉科,一副把他当成救命稻草的表情。
德拉科紧紧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咬牙说道:“两个办法,第一个,我们一起在这里等人,可是那样不保险,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被人找到。”
“第二个,你从坡上爬上去直直往东走,走到小溪边换北方,走回去找人来。”
潘西听后样子反而更紧张了,“我不…我不敢…”
她害怕地环顾四周,面对黑暗的林子瑟缩了一下,小声说:“我们一起在这等,好不好?”
德拉科有些烦躁,却说不出拒绝的话,点头同意了。
他们就近在原地坐下,互相依靠着,听着树林中越来越狂暴恐怖的风声,越来越凝滞的沉闷空气,睁大眼睛盯紧可能潜藏在暗处的怪物。
什么都没有,平静一如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是没人知道暴风雨是否会到来,什么时候到来,未知的恐惧令人绝望。
忽然,眼前的一小片树丛眼花般动了下。
德拉科差点跳了起来,他使劲推推潘西,颤声道:“你…你看那!你看见了吗!”
潘西疑惑地说:“什么…啊!”
她猛地蹦起,两人惊恐地看向那块灌木,两句话的功夫,那里摇动的幅度愈发剧烈,有什么东西正挣扎着脱出,造出骇人的架势。
一秒钟的停顿,一小片白纱布露了出来,两人更加恐惧地紧紧靠在一起,潘西的眼中有了泪花,德拉科的脸色比鬼更像鬼,他们绝望地盯着那里出来的人。
…人?
他们一恍神,顾善渊单手撑开灌木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一点灰尘树叶,头发和衣物整齐如正处在宴会中心,她笑了笑,轻快地说:“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