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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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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晴空万里无云，街道像被刷洗过一样干净整洁，清净的连人影都没有。
顾善渊站在街头，扇了扇脖子上的汗，心说也是，这三伏天但凡是正常人谁会出来晃啊。
嗯，她不是普通人所以不算。
慢悠悠地沿着街道行路，一面将两边景色尽收眼底，路过一栋墙壁上画着儿童画的房子时，她脚步稍微放缓，扭头看到粗脖子长马脸的妇女皱眉站在窗后。
偷窥被发现，她不仅不脸红，反而面露鄙夷地一把拉紧窗帘。
顾善渊失笑，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她一身天青色的短褐，鸦青衣带束腰，同色宽松长裤，脚蹬银边黑靴，除了料子比较好以外，是以前儒生干粗活时的专用服装，自觉飒爽清新。
但于英国人只怕就是奇装异服了。
她思索两秒，径直走到方才那户门前，不紧不慢叩响了门。
房门打开，刚才的长脸女人紧紧抿着嘴站在那，表情仿佛被欠了二百万。
“什么事。”
顾善渊刚想拱手，又忍住改为鞠躬行礼，“小姐您好，小生顾善渊，来自中国，刚下飞机，不小心与长辈走散，想请求您的帮助。”
“没空，”佩妮说得斩钉截铁，握住把手就要关门，门却纹丝不动，晃也不晃一下。
顾善渊抬起一只足尖抵门，神色悠然，举重若轻，接着笑道：“且慢，不知小姐院子可需要修剪？我可以代劳，别看我年纪不大，干起活来可不输旁人。”
佩妮看着细胳膊细腿的女孩皱眉，厉声说：“我们不会给你钱的，那样犯法。”
“佩妮，是谁？”粗重的声音响起，费农胡子上沾着奶油走来。
“没什么，一个小乞丐。”
他脸便皱了起来，看也不看地走过来，搭上佩妮姨妈的手，用力一拉。
“且慢！”
只剩一条半掌宽缝的时候，一只手连忙伸入，扒住门板，阻止了关门的动作，又一点点拉开门，佩妮和费农互相谴责地看了一眼，还以为是对方心软。
门缝探出一张小脸，“小生不要钱！小生是东方宗教人士，不喜世俗金钱，只要给我几个红薯就够了，我可以清理草坪，修剪灌木，栽种新花。”
她露出可怜的神情，开出的报酬与工作明显不成比，德思礼夫妇怦然心动，尤其是佩妮。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刚买的红薯，而在善渊出现前，她正是在盯着院子琢磨怎么用最少的钱雇人干最多的活。
然而对面的出现太过巧合，她仍抱有一丝怀疑。
顾善渊提议道：“大不了，你们让人监视我，干完活再付报酬，保证你们不吃亏。”
佩妮下定决心，敞开门，板着脸说：“进来吧，要是让我发现你想偷东西，我当场就告诉警察。”
顾善渊笑吟吟地道谢，一进门，空调拂面而来，她赞道：“好凉快。”
佩妮没有理她，径直取出清洁用具，又把她带到院子，“哝，就是这。”
嘻嘻哈哈笑声传来，一个体型肥胖的高个男孩正追着瘦小的男孩奔跑，不时从手里的花盆中抓起一捧土，砸到前面的男孩身上。
瘦小的男孩一言不发，一个劲的躲避，动作灵活，可身上那身过大的衣服成了阻碍，他不得不时时控制不让它们滑落，这就拖慢了他的速度，只能狼狈地不停逃窜。
佩妮的嘴撅了起来，“哈利，你又把衣服弄脏了！”
哈利喘着气说：“对不起，佩妮姨妈，我拦不住达利。”
达利气势汹汹地叫喊：“别跑！”
“够了！别找借口，你们俩都给我停下，达利，你运动的足够了，这么热的天该休息一下，妈妈给你在厨房放了冰激凌。”
胖乎乎的男孩闻言驻足，权衡利弊般皱了皱眉，接着丢下花盆，像一只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佩妮心花怒放地抱了下他，搂着他转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转过头来时那张马脸拉的比往日还长，“哈利，你的衣服脏了正好，不要浪费，今天下午你和…和她一起修理院子，不准偷懒。”
顾善渊提醒道：“顾善渊。”
她冷漠地说：“不管你叫什么，记住你的承诺就行。”
他们走了，顾善渊啧了两声，回头和男孩对视，彼此眨眨眼。
她径直走到树下椅子上，坐上去架起腿乘凉，一面对他笑道：“好热的天啊。”
哈利看得一愣，“呃…是很热。”
顾善渊拍拍旁边，“既然热，你还站在太阳底下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坐。”
他犹豫地坐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小声说：“那个…你不工作吗？”
“工作？”顾善渊笑了，一指院子，“这么又大又乱一个院子，要我一个十岁女童全权负责，未免太惨无人道了。”
哈利茫然，“那你进来干什么？”
“哦，街上走累了，找个地方坐一下，”她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大不了被发现没干活赶回街上就是，那时我早就歇够了，刚好继续赶路。”
哈利目瞪口呆，看女孩神色不似假，只得默默站起来往外走，谁知才走两步边被拉住。
“你去哪？”
他苦笑着说：“佩妮姨妈也交代了我修理院子，你不干活，我一样要干。”
“哟，了不得，”顾善渊笑道：“你不也是十岁的小孩吗，这么重的任务怎么能压到比一个人身上，过来歇着吧。”
哈利摇摇头，她说：“我从中国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很多这里的习惯都不了解，想要请教你。”
他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你来自中国？”
“是啊，”她抿嘴笑道：“你看我这身衣服，就是中国特色服装，我们中国地大物博，风俗众多，你若有兴趣，我可以一一讲给你听。”
哈利有些踌躇，她又鼓励道：“你姨妈的个性，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满意，而我更需要帮助，你何不勇敢的叛变一下。”
激将法一出，他顿时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地走了回来，坐在旁边。
顾善渊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末端满是白丝的短棍，见他好奇的眼神，笑道：“这是拂尘，嗯，我们用它拂尘。”
她拿着拂尘给他拂尘，略带凉意的柔丝扫过时如清风拂过，很是舒适。
她一面问他问题，两人正聊得欢快，门前有人兴奋地喊道：“被我抓到了，你们两个都没干活！”
顾善渊看过去，达利拿着冰激凌，眼里射出恶意的光，她一甩拂尘收回袖中，嘿嘿冷笑两声。
达利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以大欺小，不是男人，更不是人。”
达利沉着脸撸起袖子，威胁地露出肥硕的胳膊，她道：“一身虚肉就别充壮士了，你学过几个拳脚功夫，老师傅前班门弄斧，就你这样的嘛，我能打十个。”
“不可能，”他立刻说，“有本事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哈利站起来，“达利，她是个女孩。”
“哦，”达利说：“所以你要为她出头？你这弱鸡，我揍完她就揍你。”
“来啊，”哈利低声说。
顾善渊按住他肩膀，强行让他坐了回去，他感觉肩上力气大的离奇，惊愕地看向她。
她对达利点点头，“好吧，你自找的。”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达利甚至轻蔑地没有放下冰激凌，对她捏起拳头，毫不留情地挥了过去。
咚！
哈利睁大眼睛，又站了起来。
达利不可思议地仰面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太阳，旋即阳光被遮住，女孩一手接住飞起来的冰激凌，悠哉弯腰查看他。
达利一骨碌爬起，低吼一声，正欲扑过来，又是咚的一声，他再次见到阳光，顾善渊再次低头看他，手里还捏着冰激凌。
咚！咚咚咚！
哈利恨不得拿个照相机。
草坪芳草茂盛，加上达利一身虚肉，基本没受到真正性伤害，他不服气地有一次爬起来，顾善渊抬手叫停，“且慢。”
她指着冰激凌道：“我倒是无所谓，但再打下去它可要化了，浪费食物不是我的作风。况且，我认为没必要再继续了。”
刚刚鼓足气势的达利，像个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他气得结巴了半天，脸涨的通红，憋出一句，“你等着！”
顾善渊笑道：“哦？等什么呀，你要去告诉你妈妈，你被我这个小你一岁的孩子打的爬不起身？”
达利又一次结巴，歪着头痛苦地思考许久，灵机一动，得意地伸出一根手指，“不，我要告诉我妈，你们偷懒没干活！”
哈利心中一急，刚要过来拦住他，顾善渊一个眼神，示意他停下，又回头对达利眨眨眼，义正言辞道：“你在胡说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当然要好好修理院子，是你一直打扰我们，害我不能尽一番心力。”
达利不怀好意笑了，“她不会相信你的。”
顾善渊挑眉道：“她相不相信我不是重点，重点是事实如何，你何不看看自己的衣服？”
他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在没打扫过的院子滚了几圈，全身泥土树叶，他身子僵住了。
这副样子去见佩妮，他确定她虽然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却也不会相信他的话，也就谈不上惩罚他们，可要让他去告状自己被欺负了……
他看看身材纤瘦的女孩，觉得自己实在拉不下脸。
她还在旁边戏谑地眨眨眼，“哎呀，幸好我没提前打扫，不然院子太干净可就留不下证据了。嗯，这副表情看着我做甚，一个人打不过我，难不成要叫人围攻我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达利忍不住咧开嘴，旋即又想起不能叫她知道，否则她说不准会提前逃跑。
他连忙刻意地绷着脸，说：“我就要告诉她，你拦不住我。”
他转身朝屋里跑去，准备打电话给他的小伙伴们。
哈利不安地看着顾善渊，她坐到他旁边，幽幽叹了口气，让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然后就听她叹息道：“这个年纪就这个智商……将来如何是好啊……”
哈利：……
她对他笑笑，“等着吧。”
哈利忍不住问道：“等什么？”
顾善渊架起腿，双手笼在袖子里，镇定自若，悠然自得，“自然是免费的劳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