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不见冬》肆冬

1、春日初临 我叫许

　　我叫许南枝，一名大一的大专生，经历了碌碌无为的上半学期，在下半学期我成功论为半个废人，每天不是timi就是睡大觉，关于未来的事我分毫不想去想。算命的说这年我会为情所困，没错就是疫情，因为疫情，一直被封在学校。每天在宿舍床上躺平，我亲爱的室友看不下去了，把我强行拽到外面散步，刚好看见体育老师发布户外作业，我二话不说就拉着顾七月开干，跑完2.3千米已经累到不行，在体育场前面的路牙上直接坐下来，因为穿的裙子，丝毫不在意形象，腿伸的老长，被顾七月嘲笑了一番，说我这样的人肯定找不到对象，我也在心里默默为自己叹了口气，转脸看向体育场上打篮球的少年们，大喊“来看上哪一个和姐说，姐去帮你要vx。”我的好室友推开我想和我保持距离。闹腾了一段时间，闹累了开始不说话，各玩各的手机。我打开QQ翻到学校同学的那个分组，随手一滑滑到底，无意间点开一个人的头像，正好顾七月的头伸过来，细声细语地和我说“南枝姐姐在和哪个野男人聊天呀？能不能让我瞧瞧。”平时她那个不着调的样子我看了直接动手推开，今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把手机扔给她，还解释了起来。“这是我之前在学校表白墙上找的一起打游戏的男生，一直没聊过天，关系纯洁至极，好吗？”
　　“那我发信息给他了？”
　　“你要发什么?”她好像认真地想了一下，“就问他能不能一起出来散步。”
　　“你问这种问题，他万一以为我神经病呢？”
　　“哎呀，到时候你就说和室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不就可以了吗？说不定还能促成一段美好的爱情呢。”什么美好的爱情，你就是想看我笑话差不多。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同意顾七月同学的举动，但是顾七月同学的手很快，已经把信息发出去了。我以为那条信息会被那个人当成骚扰信息而被无视。但是没过一会，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我看了一眼手机，他回了。
　　“我走读，姐妹。”姐妹？莫不是个女人。“那我宿舍借你睡。”
　　“哈哈哈哈哈哈。”“改天散步吧。”“我现在搁万达呢。”
　　“改天是哪天？”他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执着，无奈地发了三个感叹号表达震惊。
　　大概从那天起，我们的故事开始了。
　　那天言君塞了两颗QQ糖给我，我就开始惦记那个味道，我在学校超市找了半天，都没看到我想要的，就发了信息给陆枝清，想让他帮我从外面带点。
　　他同意了，我们加了微信。
　　学校北门的一角成了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故事里小说男女主相遇的地方可能是遮雨的咖啡厅门口，可能是微风刚好的午后操场，可能是万籁寂静的街道小巷，而我和陆枝清的故事开始在学校北门杂草丛生的栏杆旁。
　　他很高，声音很温柔，我从他手里接过东西的时候，他的指尖是凉的。
　　我以为不会再有交集，因为我是个懒惰的人很少找人聊天，但是像是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我忍不住去找他，开始找他一起打王者，想找话题和他聊天。他打王者很厉害，我玩瑶跟着他，他会给我让蓝，我被对面打了，他会帮我打回去，我知道这样的事情谁都能做，可是那个时候就是很心动。我和他每天都会打电话，每天都会聊天，那时候，时间好像过的很快。我每天等着他起床，晚上和他打游戏，睡觉的时候连麦。
　　抖音上像是吹起了一股浪潮，说什么抄《上林赋》得心上人。我和他说起这件事，我不以为然地说抄什么《上林赋》，那么长，谁有耐心抄完。他笑着回复我“如果有一个抄《上林赋》给我的女孩子超酷的，好不好！”那天，我坐在床下一下午，一笔一划地抄完那篇42691字的白话文，全文没有一个字关乎情爱，文字生僻难写，中指被笔压得生疼，我在床下坐了整整5个小时。当晚告诉他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才回复我。“下次别这样了，我让你这么累，不值得。”我从短短的一句话里听出了难以言述的滋味。
　　晚上和顾七月出去散步走到篮球场上的时候，她突然扯住我的衣服不让我往前走，我没有理会，继续低头和陆枝清聊天，但是我不知道的是顾七月一直盯着我的手机。“你和那个陆枝清到底什么情况。”我听言一抬头就看到顾七月盯着我的眼睛，“能有什么关系，朋友而已。”说完就拒绝和她交流，顾七月没再和我说过话，她大概也猜到那句话的真实性。是啊，什么情况，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和他认识是因为光遇的ios和安卓合服，那个时候我一个人玩那个游戏，我羡慕别人有伙伴，鬼使神差在表白墙上滴的好友，存在列表很久，一直没有联系，我为什么会开始突然打扰他。
　　和往常一样，我们一起连麦，光遇挂机。“你先带我把图跑了吧，我现在要算账。”陆枝清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一时让我有些失神，可是我玩这游戏全在社交，怎么可能会跑图，尴尬地回他。“要不我们在遇境挂机吧。”他大概忙着算账，没有立刻回应我，过了一会才发出动静“嗯好，都可以。”光遇正赶上情人节活动，出了一个可以在水里坐着的小船，我嫌丑就没买，但是他买了，他把小船放在遇境的水里，就没再说话，我控制建模挨着他的建模，好像这样就可以挨他近一点。我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我靠着他，心里莫名的满足。我闲着没事，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弄起白天设计基础留下的作业。等我再看向手机的时候，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我莫名有些不高兴。
　　他不是说都是他一个人玩的光遇吗......
　　大概是算完帐了，他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往常一样陪他跑完全图，睡觉的时候连着麦睡觉，我没有提有人来找过他，我也没有说我那时候不开心的事。他半夜十二点的时候要去上夜班，跑完图他要睡觉。
　　乔桥说过两天路过T市，正好来探望我一下，学校封着校，估摸着我也出不去，徒生了一种翻墙的念头，到时候先出去和陆枝清玩两天，然后再陪乔桥玩两天，做好安排我就卡着他要起床的点给他发信息。“我明天出去找你玩吧。”果不其然，他回我了。“学校封校，你怎么出来？”
　　“我可以翻墙出去啊。”
　　“好啊”看他这样的回复，我大概是挺满意的，侧躺在床上准备闭上手机睡觉。半夜起来准备上厕所的时候看见他发的信息“你确定要出来吗？”我看了一眼窗外，透过窗户，天边已经微微泛白，我好像看见了他发这句话时候不确定的神情。他大概是担心我翻出学校会得到什么处分又或者是别的不好影响，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了，他这个点还在上班。
　　“我不知道翻墙的地方在哪，明天再出去吧。”我卡了一个他不是很忙的点，回了他的信息。上午九点，正常很多夜班交班的时候。“那我晚上去学校找你吧。”
　　“好啊，那你来的时候和我说一声。”
　　疫情原因，线下课没办法进行，在宿舍里上网课，我心不在焉，网课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本来在写文档，写到一半发现同样一句话我打了无数遍，我在心里大骂自己的愚蠢。中午顾七月硬拉着我下床吃饭，说我再不出去人就快发霉了，走在路上，她一脸贱兮兮的样子“有情况，对不对。”
　　“有个屁的情况。”我一把推开顾七月，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还说没情况，那天的《上林赋》抄给谁的？”“还有今天英语老师点你回答问题，你都没听见。”
　　“英语老师叫我回答问题你怎么不告诉我？”我选择无视掉她说的前一句话，顾七月翻了个白眼“我叫你，你就能听见了？那上课的时候脑子不知道跑哪去了，魂丢了一样。”“话说，你这天天烂宿舍的样子他看了能看上你吗？”
　　“要你管。”绝交绝交！
　　19：30
　　“有空嘛？”
　　“有空有空，随时有空！”
　　“我快到学校了。”
　　“这么快啊。”回复信息的时候我和顾七月正在外面散步，我扯着她衣角问她头发乱不乱，她专注着抖音上的帅气男人们，根本没空理我，头都没抬“太美了，简直是大美女。”
　　“顾七月！你这个样子真的会让我忍不住想扇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说得对，你很美，我要是男人看了你我都忍不住。”
　　“.......”我是真的会无语，她看不见我要发火的样子，继续美滋滋地刷抖音。等了大概五分钟的样子，陆枝清到了，我把顾七月一个人仍在原处刷抖音没叫她。我看了一圈没看见他的身影，发信息问他在哪里，他让我拍一下我在哪，他过来找我。我随手对着二号食堂拍了一张照片。“是这吗？”
　　“你那是1食堂。”
　　“我这是2。”我有点生气，我自己拍的照片我难道不知道吗。“？！”“啊嘞。”“那我去找你。”
　　“回头，我在你身后。”我听声音回头，看见他站在我身后。那一瞬间满脑子都是一句段话。“全世界......在哪。”“全世界在你身后。”年少无知，数尽皆是遗憾。大概是他站在灯下的缘故，他向我走来的时候好像带着光，走到我面前时，我还在发呆，他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啊。没事，走吧，我们去看看翻墙的地方吧。”他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后，我踩着他的影子走，从后面看他真的好高。晚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风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那个味道我挺熟悉的，是香奈儿的蔚蓝，高二的时候我有一个不爱洗澡，不换袜子的有钱人同桌，她就喜欢喷着这香水掩盖没洗澡和臭袜子的恶臭，那个种味道让我一回想到我就想吐，所以导致我后来一闻到香水的味道就犯恶心，但是站在他身后的时候闻到香水的味道并不觉得难受。可以翻的地方在一个杂草丛生的栏杆后面，墙面有点高，我的身高根本够不着，他看着我犯难的样子，发出一声轻笑。“踩着我的腿翻过去吧。”我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了一眼我的脚，好像更犯难了。“要不你抱着我过去吧。”他没说话，我以为他觉得我重了，可能会抱不动我。我刚打算开口，否决我的无知想法，他开口了。“我刚刚就是这么想的，但是觉得这样可能太冒犯你了，就没说。”在最后的沟通下，他托着我翻过那道墙。
　　我脚踩在外面的地板，我看向校园外的世界，和上学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拥挤热闹的街道两侧商贩如今空无一人，原本的商铺已经换了面貌，大概是生意不好交不起房租了，学校生活区门口的这条路车来车往，但是原本的热闹不在了，陆枝清看我看着这街道的变化，打断了我即将来袭的伤感，“回学校了，别发呆了。”
　　“嗯。”顺着原路返回，杂草丛生的栏杆附近绕着一圈生锈的铁丝，我走的时候不注意划到手腕，没忍住“嘶”了一声，他闻声问我怎么了，铁丝划过手腕，像是刀猛地划了一下，其实不是很疼，至少在我这不算什么，但是我就是想作一下，一脸委屈地把手腕举到他面前“好疼，都肿了。”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那怎么办？”“给你亲一口缓解一下痛苦。”他掌心的温度像是一把火，晚风一吹，火势变大了，烧毁了曾经建起的围墙。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感觉才算是喜欢，但是我知道我在满怀期待地去见他的那一刻起，他在我心里有了不可替代的地位。
　　“再见。”他父亲叫他回去忙工作上的事情，他大概是看到我有些不舍得的样子，努力推脱，但是毫无用处，父亲不停的电话让他有些烦躁。我提出让他快些回去，别再在这里停留过久。
　　“再见。”“期待明天的见面。”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
　　这个春天挺有意义的，带着些许寒意的风拂过我的脸庞。
　　今年的桃花也许不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