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神》西瓜王不甜

3、第3章 “阿木。”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只知道第二天我顶着宿醉后几欲碎开的脑壳从床上醒来后，见到了一脸欲言又止的左听眠。

　　我顿时想起夏知乐和明羌曾经的控诉：“就你这么点酒量还好意思说要和我们一醉方休！”

　　“你知道你喝醉后什么样吗？！”

　　“太……太折腾人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折腾人”是怎么个折腾法，但当时看着他们俩那面红耳赤、义愤填膺的模样，我也不好意思再问。

　　现在再次面临这种尴尬情况，我不由得心虚，问道：“咳，昨晚我……”

　　“师尊。”左听眠突然打断我，有些语无伦次，“弟子近来觉得，修行遇到了瓶颈，昨夜深思熟虑过后，弟子认为……”

　　我突然感觉心里一紧，催促道：“有事直说。”

　　“弟子想下山历练。”左听眠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说完，微微低下头，静静观察着我的反应。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觉得空气似乎凝滞了，又像是错觉，恍惚间，我听见自己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左听眠顿了顿，点了点头。

　　良久，我像是才反应过来，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开口啊！你是他师尊，只要你说让他留下他就不会走的！说啊！

　　说啊！

　　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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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声音像一个魔咒，在我脑中横冲直撞，最终一如既往地终结在两个字里——

　　“阿木。”

　　我奇异地平静下来，声音晦涩：“你走吧……”

　　“山下虽繁华，可人心叵测，保护好自己，备好伤药……”这么前言不搭后语地叮嘱了几句后，我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背对着他侧躺下去，“你走吧。”

　　我是真的感觉很累。那一瞬间，我无比希望自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样一睡不醒。

　　背对着左听眠，我看不见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越来越轻的呼吸声，听得我心里发紧。

　　我又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不是开玩笑的，他不会离开的吧……

　　然而这种念头刚起，我就听见它碎成渣渣的声音。

　　嗒、嗒……左听眠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门被打开时发出嘎吱的声响，我忍不住攥紧了被子……

　　突然，脚步声停住，左听眠的声音响起：“师尊会等我回来吗？”

　　那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我的幻觉——因为门很快被关上，门外的人也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我笑了。

　　果然，一场妄想罢了。

　　*

　　江南芙城，八和酒楼。

　　我趁着夏知乐絮叨的时候一边漫不经心地点头，一边夹了一个又一个藕夹塞进嘴里。

　　北重坐在他旁边，没骨头似的贴在夏知乐身上，十分捧场地边听边提问，眼神腻的可以拉丝。

　　看着看着夏知乐就脸红了，两人就这样在我这个孤家寡人面前拉拉扯扯、打情骂俏。

　　我随手给他们施法加了个结界，百无聊赖地看着集市上的人来人往。

　　这热热闹闹的人间我看了二十年，是该走了。

　　“好了没？我有正事要说。”我懒懒道。

　　没有回应，我习以为常，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外走。

　　唉，心疼地抱住自己。

　　我晃悠到楼下的集市上东买西买，不一会儿就提上了大包小包，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的深处。

　　“刘壮！丫头！”我站在一扇破门外唤道。

　　应声出来两个小孩，一看见我就冲过来喜滋滋喊：“哥哥！”

　　我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刘壮，看着他瘦小的背影皱眉问小丫头道：“我前几日给你们的银子，刘壮没有买些肉吃吗？”

　　小丫头摇头，脆生生道：“哥哥说漂亮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回来了，钱得省着花。漂亮哥哥，你这个月才来看二丫三次，下个月是不是就不来了？”

　　二丫眼睛里满是迷茫的希冀，我蹲下身，笑着摸摸她几乎没有肉的脸，不知怎么回答。

　　刘壮和二丫是我两年前除魔时遇到的。

　　那魔物靠幼童的血来增强力量，当时我杀掉它后，通过气息寻到了被关在山洞里的刘壮和二丫。救出他们后，我每隔几天就带些东西来看看他们。

　　他们的母亲身体不好，可我身为神仙，不能过多干涉凡人命格，只能时不时塞些钱给刘壮，让他们改善伙食。

　　除此之外，我再无能为力了。

　　最近魔界蠢蠢欲动，我遇到的魔物骚乱越来越多，人界修仙者也加紧防范，还能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可人魔两界间暗流涌动，气氛越发紧张，天界自然无法置身事外。

　　听夏知乐说，天界已经在备战，天帝也有召回我的意思；尤其是我让他将我惦念人界的徒弟，不欲留在天界的消息散布出去后，天帝简直要按捺不住下诏的手。

　　总之，我在人界留不了多久了。

　　思及此，我一把抱起小丫头：“哥哥保证，明天还会来看二丫。”

　　二丫顿时忘了刚才的问题，乖巧地笑着：“那二丫等着漂亮哥哥。哥哥放二丫下来吧，别把哥哥的衣服弄脏了。”

　　“哥哥衣服是黑色的，脏了也看不见。”我一手抱着二丫，另一只手摸了摸匆匆跑出来的刘壮的脑袋，“明天带你们去买新衣裳好不好？”

　　刘壮和二丫眼睛都亮了，却摇头说不要。

　　刘壮故作老成道：“我们已经欠你很多了……”

　　我直接一巴掌呼噜到他脑门上：“小屁孩儿老绷着脸干嘛，活着那么累了还不多笑笑，怎么熬啊？”

　　看着刘壮捂着脑门呲牙咧嘴的滑稽模样，我和二丫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