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无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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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自然是要留饭的。奶奶似乎想早点回去，只有爷爷跟心爱的小孙子两人在家，她得回去照顾。叶志勇夫妇极力阻止，再加上叶志远殷勤挽留，奶奶有些踌躇地坐下。
照例是孙立言在厨房忙，叶海蓝跟进去帮忙。
有一道菜是清炒四季豆，叶海蓝捏着顶部，指尖一挑，将一根青白色的梗线撕了下来。一边择菜一边问，“妈妈，小叔叔他们过来做什么？”
孙立言望了客厅的方向一眼，冷笑，“来医院给你外公探病。”
叶海蓝，“……”
外公三天前就做了手术，小叔叔奶奶到现在才来关心亲家，会不会也太晚了点。老一辈们的纠葛家里人语焉不详，但从只鳞片爪的一些话语里，叶海蓝大约也能猜出一二。只是没想到爷爷对外公的心结居然这么重，外公得的可是癌症，就算是初期，在外人看来都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了，人家历尽劫波，还相逢一笑泯恩仇呢，爷爷还这样，实在是…
叶海蓝自幼所接受的教育便是尊老爱幼，长辈的所作所为不能随意指摘，但对爷爷的做法却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爷爷能让奶奶过来看望外公，是不是有冰释前嫌的预兆？叶海蓝尽量往好的一方面想。
“真只为了这个？”叶海蓝忽然心中一动，虽说用恶意来揣测别人的心意是不对的，但她还是有点奇怪。以爷爷的性子，能让奶奶来看望外公已经很让人惊讶了。那小叔叔婶婶又是所为何事？上一次小叔叔非但没能如愿以偿还在妈妈面前丢了这个大的面子，她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他不会再踏足自家一步呢。想来还是低估了小叔叔的脸皮坚韧度。
孙立言眉头一皱，原本在切菜的手顿了一下，“你小叔叔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能好心来看望你外公？也只有你那个傻瓜爸爸信。”
这么多年的相处孙立言算是看透了小叔的性格。让她尤为气愤的是，经过那次的营业执照事件之后，叶志勇钟芹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来她家?当别人都是白痴了。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偏偏叶志远还对他那个宝贝弟弟不死心，孙立言涵养再好十倍也忍不住愤愤然了。
叶海蓝无语，重情重义忠厚老实是爸爸的优点，但有时候，爸爸的这一优点却很让人抓狂，尤其是在面对爷爷小叔叔的时候。对贪心不足且不知感恩的人毫无私心地予取予求是会纵容对方的贪念的。
虽说有些不敬，但叶海蓝有时候也人忍不住刻薄地想，丢给狗两根骨头至少还能得到几声善意的吠声，可小叔叔却是从来把别人的帮助当成理所当然。帮他是应该的，不忙，你就是罪大恶极，对不起他。
“幸好当初没借钱给你小叔叔，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那个稀土矿的老板卷款逃了。”孙立言舀菜的空档忽然庆幸地说。
在预料之中，叶海蓝还在猜测小叔叔的来意，念头一转，“小叔叔说的？他没投钱进去吧？”
孙立言唇角抿了一下，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你小婶婶说没有，不过我估计肯定是投了钱的，不然他们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那么关心？”
明明知道不对，但叶海蓝还是忍不住幸灾乐祸，“小叔叔不是说后面站着市长吗？他那个铁哥儿们不帮忙了？”
孙立言极轻地笑了一下，“钟芹一路上把那个沈德才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人只是打着市长的幌子在外面狐假虎威，听说现在被免职了。”
叶海蓝忽然想到什么嘴角笑容一收，糟了，小叔叔过得好固然没她家什么事，但若他过得不好，对自家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小叔叔吃了那么大的亏，损失了那么多钱，绝对会想办法补上。这个‘想办法’保不齐就往自家身上动脑筋了。
叶海蓝把自己的顾虑一说，孙立言锁眉，这种事，小叔绝对做得出来。不过随着阅历见识的增长，孙立言也不是吴下阿蒙，眉目间流出一抹自信，“咱们看着办，谅你小叔叔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饭桌上，叶志勇不停地给叶志远敬酒，直说感谢大哥，幸亏当初没投钱给稀土矿。接着又说了很多好话，当然也做了很多自我检讨，说自己有眼无珠认认不清之类的。叶志远闻言有些欣慰。
叶海蓝听了却直皱眉，小叔叔这么爱面子的人居然‘忍辱负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必定有所求，而且绝对是所求非小。小叔叔也算是聪明人，不要钱的甜言蜜语几句，就把最容易攻克的爸爸灌得不计前嫌了。
而一旁的钟芹则大说叶家姐弟的好话，孙立言虽然早知道她这个弟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但钟芹确实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旁人夸自己的子女一句，实在太容易引起好感了。孙立言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许多，脸上甚至带着笑意。
席间只有叶海蓝一个小辈，叶海明呆在医院没回来。叶家奶奶所有的关心全给了孙女一人。叶海蓝的外婆自小便去世了，因此得到来自老年女性长辈的全心全意的关心，这还是平生第一次。奶奶的头发斑白，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沧桑，眼神却是非常的慈爱，慈爱中带着某种补偿的因子，尤为触动人心。这样的眼神让叶海蓝心软软的，鼻子有些发酸。原来内心深处，她还是期待奶奶的关心的，这一点，她以前都没意识到。
饭桌上是前所未有的和乐，叶海蓝埋头吃着奶奶给她夹得满满的菜，忍不住想，小叔叔其实真是个交际高手啊，对付什么人用什么策略掌握得精准。
酒到半酣，小叔叔在夸了半晌大哥家开眼镜店的英明决定后，终于有些小心地说出了他的目的。
叶家三人均愣了一下。叶志远念头有些转不过来，孙立言却是认认真真地看了叶志勇一眼，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叶海蓝则是有些胡思乱想，想起了一个关于犹太人跟中国人区别的经典笑话。据说中国人如果在某地开了一家饭店，生意很好，那下一个来此地做生意的中国人必定会在他旁边也开一家饭店。而犹太人则会在一旁开加油站之类的。
叶志勇非常小心诚恳地说他想开一家眼镜店。听人说眼镜店的利润很高，很‘容易’上手。另外，他门面已经租好了，就在大哥家的店斜对面。
他想安定下来，踏实地做一些小生意，在大哥旁边做眼镜生意，大家也能相互有个照应。叶志勇如是说。
叶志远，“……”沉思状。
孙立言，“……”神色间意味不明。
叶海蓝，“……”彻底无语。
想安定下来，言外之意，兄弟我不好高骛远了，你这个大哥能不支持吗？门面已经租了，退了退不了了，先斩后奏。同开眼镜店，做兄嫂的不会阻止吧。叶海蓝已经能想象得到如果爸爸说不，爷爷会说什么话了，你想吃独食啊？见不得你兄弟过得好是吧。
孙立言开口了，“志勇说的也不错，你能这么想，我跟你大哥也能放心了。”
这大大地出乎叶志勇的意料，他原本以为大嫂绝对会大力反对，所以把主要攻克点放在了他那个忠厚老实的大哥身上。没想到一向精明的孙立言竟然会同意，她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关于这一点，非但是叶志勇，在座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叶志远是最清楚老婆对弟弟的态度的，原本以为立言会大发雷霆，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叶海蓝最初也是惊讶，但想想了，似乎也有些明白妈妈的用意。
孙立言和颜悦色地问，“志勇你开店的资金人手都准备好了?”
叶志勇赶紧说，“钱都准备好了，店面没大哥的大，有钟芹帮忙就行了。”这一点叶志勇早想到了，望着孙立言，看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却不料孙立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这倒是让叶志勇有一拳过去打进棉花里的感觉，他后招还没使出来呢。
接下来所有人都有些心神不属，送奶奶一干人等下楼坐车后。叶志远脸上有些不解，事实上，弟弟这次先斩后奏的行为他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可没想到老婆这次居然这么大度。
孙立言想了想说，“最近已经来过好几拨人来店里左看右看，这一行，我们不是第一家，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以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做这个。挡得了这个也挡不了那个。再说，你弟弟的性格，是我说不，他就会不做的吗？”
叶志远憨憨地一笑。
叶海蓝若有所思，“在我们国家做生意，好像挺注意规模效应的，什么服装一条街，美食一条城，电脑城之类的，虽然会分散客流，但何尝不是聚集人气的好手段呢。如果我们家确实是质量高，环境好，服务佳，那竞争力还是很可观的。”不是国有企业，也不是技术流，根本不可能做到垄断。不是小叔叔也会有别人，道理是如此，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或者说，宁肯是别人也不要是自家亲戚，利益之争，有时候反倒是亲戚熟人才是最残酷难堪的。
孙立言又补充了一句，“你小叔叔也算是提醒了我，将来做这一行的只会越来越多，但好在一般人的视线还只在大中城市，小县城做这一行的还不多，抢占市场还来得及。”
“妈，你想开分店？”
孙立言点头，“是由想在新穗，清宁那边的县城开分店，可惜资金不够，不然我倒是想开遍江城直辖的几个县城。”
叶海蓝有些惊讶地看了妈妈一眼，没想到她居然能有这样的见识。对付小叔叔那样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站在他永远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小叔叔家的店开在自家对面，基本上是自寻死路，各方面都比不上，消费者自然会知道怎么选。怕就怕同行是冤家，小叔叔正常竞争不过搞什么价格战之类的昏招。到时候爸爸又会为难。
叶海蓝有些郁闷，可惜亲戚是无法选择的，对小叔叔，能做的只有无视他。计较起来只会让自己的日子过得不顺心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无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