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样年华》顾青岚

47、解决

　　市医院没有陪护室，探病时间一到，护士同志便非常尽职尽责地将家属请出病房。叶海蓝跟妈妈扶着外公走出医院，叶家父子跟在其后。本来孙立言是让父亲在家好好休息，可孙默涵到底放心不下，晚上又赶了过来。他一来，叶家夫妇自然也跟着赶来，一家人将原本有些冷清的病室弄得热闹欢欣。

　　这时天已经全黑了，街道两旁亮起盏盏黄灯。走出医院大门，凉风一过，吹得医院外的旗子哗哗作响，叶海蓝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空中闷雷滚滚，像是要下雨了。

　　“杨毅一个人在医院，半夜要做些什么多不方便。”孙默涵迎着风忽然开口道。

　　孙立言笑着说，“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杨是您亲孙子呢。我看哪，您对他可比亲孙子还亲。”

　　叶海明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副少年不知愁的模样，“外公对师傅好，有什么不好的么？”

　　孙立言见儿子愣乎乎得可爱，忍不住一笑，“没什么不好的，妈在开玩笑呢，傻儿子。”

　　叶海蓝微笑着看着叶海明作气闷状，小弟比起从前阴郁早熟的模样真是判若两人。不过她更喜欢他现在这副天真热情的样子。对于绝大多数人的性格，最大的影响因素还是家庭吧。尤其是青少年阶段，避开家庭风波，海明的性格不知不觉慢慢转变了。这真的很好。

　　孙默涵亦不禁莞尔，刚想说什么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喘息忽然变重，像是喉咙里堵着个东西一样。

　　慌得孙立言赶紧为他抚背顺气，“爸，你怎么了？”

　　叶海明围了上去，拉着孙默涵的手，学着不知从哪部电视剧里看来的急救知识，“外公，你慢点呼吸。”

　　叶海蓝却一时呆住了，回过神来，孙默涵已经喘匀了气，喉咙有些嘶哑地安抚着说，“没事，慢性咽炎，老毛病了。”

　　“不行，爸，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孙立言正色道。

　　孙默涵摆了摆手，“真没事，老毛病了，回家吃点咽喉片就行。不用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叶海蓝曾经事后查过一些资料，喉癌一般发生在中老年人身上，早期的特征咳嗽，喉咙有异物感，常常被误以为是慢性咽炎,耽误最佳治疗时机。外公当年是不是就是这样呢。

　　“外公，你就听我妈的话，去看看吧。咱不能讳疾忌医不是？小病看着不起眼，可拖久了就成大病可来不及了。”叶海蓝声音有些颤抖，她原本就想不管怎么样也要拐着外公去医院做彻底的检查，哪怕坦白她重生的秘密也在所不惜。而现在这样一个好机会摆在她面前，叶海蓝心中怦怦剧跳，心像被放在沸腾的热水里泡着，上下翻滚。

　　孙默涵摇头，“真的不必，再说现在当值的医生早就下班，今天也来不及了。”

　　叶海蓝正欲再劝，这时叶志远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辆出租车。

　　孙立言拉了下女儿的袖子，说，“爸，明天可一定要去医院检查。”

　　孙默涵点头答应下来。

　　叶海蓝见状也只得暂罢，心道，反正只要杨毅在医院里住着，总有机会让外公去检查的。迟一天应该不会影响大局。

　　出租车缓缓向前，昏黄的路灯一闪即过，车中人的脸孔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隐现，一如命运。

　　……

　　雷声滚滚，雨终于下了下来，淅淅沥沥，打在地面上树叶上玻璃窗上沙沙作响。

　　叶海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似乎总听到老人忽而急促忽而沉重的喘息声，想着起床敲开外公的门，却怕扰了老人家休息，迷迷糊糊胡思乱想，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睁开眼，天色已是浅蓝。

　　早餐过后，叶家夫妇去店里，叶海蓝提着给杨毅预备下的早餐，跟叶海明一左一右挽着外公去医院。因为杨毅的病，一家人的感情似乎又拉近了。

　　叶海蓝一路心事重重，不怎么说话，反倒是叶海明特别活跃，说个不停，缠着孙默涵说杨毅跟他爷爷的事儿。旁敲侧击地打听了凡大师傅是哪座名刹毕业的。

　　孙默涵耐心极好，慢慢地一一道来，讲了凡的身世，他跟他的渊源。叶海蓝心不在焉地听着，留心听着外公的声音有无异常，好像还是有点暗哑。

　　“外公，你喉咙还有点哑呢，等会去市医院咱们就去咽喉科顺便看看。”

　　孙默涵摆了摆手，“没事，就昨晚上咳嗽了两声。”

　　叶海蓝脸色一变，“还说没事，外公，你可不能学蔡桓公啊。”

　　叶海明难得眼色极好，“我姐说的对，外公，咱们看了师傅就去医生那看看，反正顺路嘛。”

　　没有老人家不会喜欢自己的晚辈孝顺紧张自己的身体，孙默涵心中一暖，虽然觉得没那个必要，在叶家姐弟关切的目光下还是点了点头。

　　叶海蓝心里一松，似乎有块大石头落了地，脸上开心地一笑。再进医院呼吸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推开病房，很意外其他病友都不在，杨毅的病床前坐着一名笑容和蔼望之可亲的中年妇女，衣着非常朴素，胖胖的脸上有种特别的气质。一见孙默涵三人，便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您是杨毅总提到的孙爷爷吧，我是他班主任老师，姓方。昨天下午才知道杨毅出事了，没及时赶到，很抱歉啊。”

　　孙默涵温文地笑，“杨毅能有您这样的老师也是他的福气，他是意外受伤，让方老师多费心了。”

　　叶海蓝自然是知道从珞边到江城坐车需要多久，这位方老师能在此时出现，可以说真的是一位尽职尽责，关爱学生的好老师了，心里不禁对其大生好感。

　　方老师忙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双方寒暄过后，方老师从包里翻出一叠试卷，“这是杨毅的期中考试试卷，我把参考答案也带了过来。杨毅这次考得不错，尤其是英语跟数学有很大进步。”

　　说着重重地夸了杨毅几句，夸得杨同学犹带几分稚气的脸黑中带红，活像块烧红的黑炭。看得叶海蓝暗暗发笑。

　　“这个鸡蛋是家里鸡生的，给杨毅好好补身子吧。”方老师小心地从包里掏出十几枚用层层软布包好的鸡蛋说

　　孙默涵本想推辞，但一看到方老师那诚挚的目光，也不再多说什么，爽快地接了过来。

　　“孙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啊，本来杨毅生病住院，我们学校是要派老师或是同学来帮助他学习以免落后的，可珞边中学的情况想必您也知道，实在是抽调不出老师，而且杨毅在江城，同班同学也帮不到什么忙。杨毅现在又是初三，明年就是中考，耽误一阵子可能就耽误了孩子一辈子啊。”方老师即是为难又是忧心地说。

　　孙默涵理解地点头说，“杨毅的学习情况，我会好好敦促的。”

　　叶海明也跟着点头，将叶海蓝推了出来，“方老师，您别担心了，这里还有我姐呢，我姐她刚中考完，她现在在一中读书。”

　　方老师脸上一喜，拉着叶海蓝的手，“同学，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你在这段时间帮助杨毅。能跟进学习进度就可以，到时候杨毅返校，我们再想办法给他补上。”

　　孙默涵说，“海蓝，你觉得呢。”

　　“……”面对这么多双期待的眼睛，叶海蓝只得点头，好吧，不过是否会误人子弟我可不保证了。

　　方老师见她答应下来，胖胖的脸上很是高兴。拿出一个红皮笔记本，跟叶海蓝说了一下现在杨毅学校的上课进度。

　　叶海明记挂着杨毅还没吃饭，此时老姐又忙得很，只得硬着头皮给他师傅喂饭，好在今天吃的是米饭，就算掉下来也没弄脏被套。

　　方老师还得赶着回去给学生上课，现在虽是周末，但初三班的学生可没得休息。减负这种事情，嘴巴上喊喊也就罢了，可实际上，哪个学校敢冒着中考高考失利的危险贸然放假，升学率要不要了，学生的前途要不要了？除非全国统一不补课，真正实行所谓的素质教育，否则，所谓的减负，废除应试教育永远都只是一句空话。当然，这个，估计近几十年是看不到了。

　　无论是出于礼貌还是发自内心，孙默涵和叶海蓝将方老师送出医院。目送她坐着顺风车风尘仆仆地往回赶，对于这位方老师，叶海蓝有着发自内心的敬重。杨毅真的遇上了一个好老师好班主任呢。

　　走回去的时候，叶海蓝没忘记将外公带进咽喉科科室，因为是周末，市医院来看病的人非常多，这阵子乍冷乍寒，挂号的地方排了了长龙。叶海蓝见人太多，便让外公先去一旁休息，等一下她领了挂号牌再过来。

　　孙默涵原想拒绝，可见外孙女一片拳拳孝心，将喉咙里的话又咽了回去，在人喧嘈杂的医院长椅上坐着耐心静等。

　　领了挂号牌后又排了很长的队，才见到穿白袍的医生，叶海蓝忍不住感叹，咱们国家真是人口大国啊。

　　医生是一个中年男子，腕上带着一块银光闪闪的表，看了一个上午的病人，他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摆弄着一些长长短短的仪器，简单地问了几句话之后，刷刷刷在药单上写下一段龙飞凤舞的字。

　　简要地甩出几个字，“去药房抓药。”

　　挥手，“下一个。”

　　叶海蓝看着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字，问，“请问一下，医生，我外公是什么病呢？”

　　白袍医生眼角抬都不抬一下，声音提高了半度，“下一个。”

　　一旁的护士忙说，“刘医生还等着给下面的病人看病呢，你们先出去，别挡着了。”

　　叶海蓝一气，皱着眉问，“请问，这位刘医生，你能为你的诊断结果做保证吗？如果确定是误诊，您是不是要为此承担民事责任？”

　　刘医生听到这话，抬眼打量了叶海蓝好几眼。冷冷地问，“这位孙先生的病是普通的慢性咽炎，你有什么问题？”

　　“刘医生，你难道不知道喉癌早期跟慢性咽炎极其相似?我认为，你需要做细致的诊断，对病人的生命负责。”

　　刘医生脸色一变。

　　一旁的护士忍不住开口，“小姑娘你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吧，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癌症？”

　　孙默涵在一旁也皱起了眉。

　　叶海蓝反问，“万一是呢？你们谁能负责？”

　　刘医生见叶海蓝言之凿凿，心里也有几分怀疑，收回原先的药单，拉出另外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和气地说，“既然如此，小赵，你再带这位老先生去做一次血液抽检。”

　　说罢，朝叶海蓝微微点头，“不好意思，刚才我的态度有不对的地方。”

　　“没关系。”忍不住又补了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刘医生，“……”

作者有话说

　　欠两章了。。。
很抱歉